一家高档的西餐厅大门外林画宜还未下车就看见高山暮晚站在马路边上像在等着自己。
“来晚了。”
“不晚,我也刚到。”
“来这里,会不会太让你破费了?”
“又不是你请客?还替我心疼啊!”
“我是怕有人说你不够勤俭持家,结了婚还在外面和朋友大吃大喝。”
“笑我呢!”
因为事先已订好位置,高山暮晚领着林画宜熟悉地在二楼临街的玻璃幕墙边的位置上坐了下来。虽然暮色还未降临但街道两侧的华灯却耐不住性子地早早开始为这座城市点缀起了绚丽的颜色。
“你们不是应该在度密月吗?怎么突然想起要请我吃饭了?”
“本来打算去的,可现在好像已经没有必要了。”
“怎么了?吵架啦?”
“不是!是我们之间出了点问题。”
“他惹你生气了?”
“你不觉得可能是我惹他生气了吗?”
“为什么要这样想?不是都好好的吗?”
“我也不知道,约你出来就是为了好好看看你,下次见面不知道会是什么时候。”
“你说什么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没什么!不说了吗?就是想好好看看你。”
“你们要离开这里?”
“嗯!是我要离开了。”
“你离开?可以告诉我你们出了什么问题吗?”
“我知道你关心我,但有些事除了自己谁也帮不了谁。对吗?”
“你要去哪儿?”林画宜知道自己不便再细问但又隐隐为她担心。
“靠近云南的一个小地方。”
“那么远!”
“睡一觉,很快就到了。”
林画宜与她相视浅笑了一下,突然间不知道再该继续说些什么了。
“对了,许蔓下个月也要结婚了。你知道吗?”高山暮晚似乎这才想起来,也或许只是为了换个话题。
“什么!她要结婚了?”
“她没告诉你?”
“我一直都不知道。”
“也许是怕你又抢走了她的白马王子。”
“什么意思?”
“你知道她的未婚夫是谁吗?”
“谁啊?”
“曾经喜欢过你的某某同学,我结婚那天他还去过。”
“有这样的事?”
“世界之大,什么事不可能啊!”
“那跟我有什么关系?”
“换了别人没关系,但不是所有人都放得下过去。”
“我明白你的意思,只是我从来没想过这些,也不知道她的未婚夫竟然……。”
“所以只能怨你太美,太有女人味,只要有点审美能力的男人都会多少对你产生点想法。”
“说什么呢!别让不认识的人听见了,不然还以为我是什么红颜祸水呢。”
“呵,这个比喻打得耐人寻味。”
“你高兴就好!”又看见好友露出灿烂的笑容,虽然有些乱开玩笑但对自己来说却都是值得的。
“画宜!谢谢你,谢谢你陪我。”
林画宜微微一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也许这个时候不说什么话就很好。
酒足饭饱后天色也早已漆黑了下来,透过脚边玻璃幕墙可以清晰地看见街道过往的人群如各自戴着一幅面具来往于自已要去的地方。
虽然不知道她的婚姻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却可以明显感觉到她并不像被别人以为的那么幸福。分别时不知道是谁舍不舍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再见面,但林画宜清楚地记得那晚分别时她直至目送自己上了公交车并徐徐走远后才离开。
公交车还未到家门口林画宜意外接到段逆臣打来的电话像有什么要紧的话需要当面告诉自己。
半个小时后,还是那家咖啡厅。段逆臣似乎习惯了在那里约林画宜,不过如果让林画宜选择,她很可能不会在那里喝东西或者吃饭。
段逆臣似乎本就游荡在附近而早早地等在那家咖啡厅的某个安静的角落里。
“等多久了?”林画宜进门后第一眼就看见坐在角落里的段逆臣一身便衣俨然外出逛街的装扮。
“我也刚到。”
“什么事啊?”
“别急!喝点什么?”说着他将菜单推向另一边始终遵循着女士优先。
“我吃过了,我只要一杯薄荷水。”
“那好。最近比较忙,我每天都得等别人快睡觉的时候才能吃晚饭。”
“是吗?真是辛苦了。”林画宜浅浅一笑端起跟前那杯清水小抿了一口又轻轻放了下去。
“对了,她的死亡报告出来了,结果让我有些吃惊。”
“怎么了?”林画宜不明白他指的什么。
“她临死前曾喝了大量含有一种用曼陀罗花浸泡过的液体,她的死想必跟这个有关。”
“曼陀罗!”
“怎么了?看你表情这么凝重,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哦,没事。”林画宜故作镇定的又故意问:“那……曼陀罗是什么东西?”
“那是一种花,生活中很少见。不过,它本身就有麻痹神经的作用,如果大量误食就很有可能引起中毒甚至死亡。”
“真的会这样?”
“当然!你好像对这个感兴趣?”
“哦,我只是随便问问。”此时此刻林画宜不禁想到之前叶骁也因为喝了减肥茶里含有的曼陀罗而造成了昏迷,“现在难道市面上也有这类的茶对外销售而没有引起社会的察觉?她不知道是有人刻意还是只是意外?但自己身边接连发生因为这种陌生的花而让人受到伤害的事件她不得不怀疑是背后有人故意为之。”
“想什么呢?”
“没什么!在想工作上的事。”
“最近晚上出门还是多小心一点,光这个月我们就接到十几起报案。”
“抢劫?”
“嗯!”
“没关系,平时我也很少晚上出门。”
“是吗?那就好。”
“你认识他们?”林画宜发现他的目光没有放在菜单上而不时投向了另一个角落的那张餐桌。
“你看出来了?”
“我没那么厉害,只是猜的。”
“那个男的就是宋雅日记里常常提到的同事,也就是她的前男友。”
“是他?你怎么知道他在这里吃饭?”
“如果连这点消息都掌握不到,那我这个刑警不是白干了?”
“也对。”
“我查了宋雅在公司里的所有关系,发现他就是日记里提到的那个和宋雅相处了两年多的男友。”
“他叫什么?”
“陆少坤!白城人,比宋雅大两年岁。”
“白城!”林画宜不禁又联想到了韩硕的叔叔也是在白城,而他是否也会在那里。
“二年前和宋雅几乎同时进入现在这家公司一直到现在,后业他们慢慢发展成恋人关系而就在上个月宋雅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向他提出了分手。听他们公司的同事说他这个人平时如果情绪激动很容易做出极端的事来。”
“什么!极端的事?你是怀疑宋雅提出分手后他不同意,一气之下起了杀心。”
“有这个可能。”
“那是电视剧里的剧情好吗?”
“我知道你不会相信,可总有这个可能吧!”
“好吧!那为什么宋雅是在我家楼下出事而不是在其他地方呢?”
“这个我也不能理解,但什么情况都有可能。对吗?”
“嗯!”
林画宜皱了皱眉,忽然想到今天公司有警察来过,她不知道该不该把叶骁的遭遇告诉段逆臣,如果告诉他会对整个案情有帮助吗?可是警察已经了解过情况,要是自己再插上一脚应该也起不了多大作用,而更何况今天叶骁对自己态度的转变也让她一时摸不着头脑。
“你今天约我来这里不会就是为了让我看看他长什么样吧。”
“我也没想到他会来,可能凑巧也可能是这家咖啡厅太受欢迎了吧。”
“你在他公司里就查到了这些?”
“差不多吧,你知道像这种事就算有人还知道什么也不会全都说出来。”
“嗯!我同意。”
“另外,昨天我还去了一个地方,发现了一些东西。”
“什么地方?”
“九州机械厂。”
“你去那里干什么?”
“你也知道那个地方?”
“嗯!”林画宜本想还说宋南川也去过那里,但考虑到以免他追问下去才欲言又止。
“在宋雅的日记里我发现她常常去那个废弃了很多年的老工厂,而且不是她一个人。”
“有什么问题吗?”
“因为我无意中在厂区内的一栋办公楼里发现了两样东西。”
“什么东西?”
“那块玉扣和枯萎的曼陀罗花。”
“什么!你的意思是凶手也去过那里。”
“对。”
“那块玉扣不是就在你手上吗?”
“我说的是它的影子。”
“影子?什么意思?”
“墨水洒在一张白纸上露出的那块玉扣的影子。”
“什么?”
“我也是无意中在角落里发现的。”
“也就是说凶手经常去哪里,而且和宋雅非常熟悉。”
“是的。”
“可是那块玉扣的影子又能说明什么呢?”
“影子说明不了什么,但它能折射出凶手的样子。”
“什么意思?”
“我在那张纸的右下角发现了一个手指印,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吗?”
“你的意思是如果指印是谁的,哪谁就有可能是凶手。”
“嗯!”
“可是那也不能充份证明不了什么。你觉得呢?”
“那至少可是缩小我们怀疑的对象。”
“你觉得你的判断准确吗?”
“在确定我的判断是否准确之前不是还要进一步一步地证实吗?”
“所以,现在只是设想。”
“可以这么说吧!”
“那希望你的判断是正确的。”
“你笑什么?”
“没笑啊!”
“你是不是觉得我有点天真了?”
“怎么会?”
“到时候我可能需要你的帮助。”
“我!我又不是当事人,干嘛还需要我?”
“可葛文硕也许就是当事人。”
“哦。”林画宜轻声应了一下不觉又想到了那个人。
她不知道这一切只是巧合还是真相被发现得太容易了。而突然听到这样的消息林画宜顿时有些难以理解,她不由开始怀疑宋雅是不是出事前已经预感到了什么。
晚饭后段艺臣本想送林画宜回家,但却被她以还要购物为由委婉推辞了。他们一同在咖啡厅门前分别后林画宜并没有急着去某家商场,走到马路对面一处角落她无意中发现段逆臣坐在车内盯着咖啡厅大门口久久没有离开。
“他干嘛呢?”林画宜一时间不明白他为什么还不走但直到看见宋雅的前男友走出来她才明白段艺臣为什么要一直呆在那里了。
“他想跟踪别人吗?又不是拍电视剧,就算跟着到了别人家又能怎么样?”
段艺臣的车缓缓启动后悄悄紧随着陆少坤和另一个随行女伴的步伐,只是没走多远就见对方上了一辆出租车,而令林画宜没想到的是他竟然也跟了上去。虽然不知道他这样做有什么意义,但也只希望他会发现什么新的线索并有利于早日抓住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