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杨县回来后的第三个清晨,窗外阳光依旧明媚,蓝天白云仿佛就在触手可及的眼前。
今天是好友一生中最重要的日子,她仍然只是化了淡妆就出了门。而之所以只化淡妆却还考虑到另一个因素,也就是自己浓妆的模样可能会抢了新娘的风头。
“许蔓?”正要出门许蔓却打来电话,许是催促自己该去婚礼现场了。这个号码……好熟悉?好像在哪见过?
“什么?不用去了?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告诉自己暂时别去了?”挂掉电话她立即给新娘打去却没想到那端提示已关机。
“难道出了什么意外?”她猜想往往只会发生在电视剧里的情节竟让自己遇上了。
一个小时后许蔓还没有打来电话,她不知道该不该再打过去问问发生了什么事。可是如果没事她肯定上会告诉自己的,如果有事就算自己去了也不能改变什么,考虑再三她给许蔓发了一条短信。
时间慢慢过去,她感觉事情越来越不对劲,“难道两家人节骨眼上发生了什么矛盾?按理说都到这份上了绝不应该发生那样的事啊!”
临近中午许蔓终于回了短信,“你还好没早来!”
“什么意思?她是不是发错了?”她顾不了那么多立即给许蔓打过去,滴了几声后电话那端却提示无人接听。
拦下一辆出租车直奔斯顿酒店,现场如自己所想像的那样已没有来宾亲朋,彩带鲜花。虽然事不关已但至少作为朋友难免会令人唏嘘。
“原本以为今天会是她一生最幸福的时刻,现在看来应该是最难忘的……。”
世事无常!也许真的应证了这句话。
“你再说一次!”
“暮晚的声音?”她突然听见暮晚愤怒的质问。
“说啊!”
“她人呢?”林画宜几乎真切地听见了慕晚的失望地呵斥声,林画宜朝四周望去却不见任何人的踪影。“她在哪儿?”
“幻觉!应该是幻觉。”她早就离开了。
破碎声,一声玻璃破碎在地发出的声响瞬间刺激起脑海里的某处神经而惊拢了林画宜的睡眠。
夜半,林画宜侧睡在沙发上忽然被梦惊醒,原来自己还没梳洗就睡了,打开手机看了看时间已是凌晨。
“怎么会做这样的梦?她现在不是挺幸福的吗!”
雨声!屋外有雨落在阳台窗檐,“下雨了?”走出客厅眼前城市夜色只剩零星闪烁的人家灯火。夜空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开始漂落雨点,也许刚刚。
准备关掉客厅的灯,她不经意间望了一眼墙角那个可能尘封着父亲什么秘密的铁盒,也许里面真的有自己不知道关于父亲的过去,但想想自己知不知道应该也没什么关系了。
走进浴室放至半盆清水,林画宜将整张脸浸入水中呼吸倾刻急促,匆忙用毛巾擦拭,镜子里的那个人和自己一样满脸水滴,双眼泛起红肿,额头纷乱的发丝贴附在皮肤两腮如晨起的少女未梳妆容。
“这是我吗?”她凝视着另一面世界里那张熟悉而陌生的脸不觉陷入了沉思。
“真傻!”
灯瞬间熄灭,黑夜同时包裹了余下的睡眠。
鸣笛!火车驶过时响起的鸣笛骤然传向四周。
睁开眼看见天色朦胧胧得什么也看不清,“这是哪儿?”她试着用双手撑起上身坐起来。“啊!”因为全身突然的一阵酸痛让他庝的叫出了声。
阳光!云层里好像有阳光。“雨停了吗?应该停了。”毕竟已经感觉不到有雨落在身上。
许久之后林画宜慢慢坐起了身来,四周的一切好像又是一处全新地方!天色时而暗淡时而有阳光露出云层,林画宜抱着身体突然感觉到温度似乎陡然降至了冰点。她抬头望了望天,竟有零星雪花飘落。
“这里是什么地方?铁路!是一条铁路。”林画宜站在边缘发现两列并排而去的杉树中间有条单列的铁轨通向两端无尽地延伸而去。
“火车来了,快跑啊!”
“小孩!”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一群小孩突然跨过轨道全然不知这会有多么危险。
“嘿,快过来。”
火车疾驰而过,好在孩子们都已分散跑了开去。
“这姐姐是谁呀?”孩子们一脸陌生。
“韩硕?”她好像看见韩硕小时候的模样。林画宜惊叹着渐渐确信站在最右边那个的男孩和他长得真和几乎一模一样,而且他们的眉宇与神色就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姐姐!可以和我们玩老鹰捉小鸡的游戏吗?”
林画宜蹲下身来说:“好啊!可是姐姐有个条件,如果你输了将来长大了一定要取姐姐做老婆,好不好?”
他想了想,呵呵大笑起来!“姐姐,你耍流氓!”紧跟着所有的孩子都笑了起来。
虽然童言无忌却第一次被取笑,而且还是一群孩子。“那姐姐问你,你叫什么名字啊?”
“不告诉你。”
“你告诉姐姐,姐姐就给你糖吃。”
“你先给我糖。”
“你先告诉姐姐,姐姐马上就给。”
“你骗人!你把糖拿出来给我们看看。”
“你先说你的名字。”
“哎呀!他叫赖皮狗,我们走吧!她骗人呢。”另一个小男孩故意说出他的小名后不屑一顾地跑了开去。
这里应该就是文硕的家乡!回想起最初相识是还是在学生时代,那年他们只是十五六岁的少年,生活在温室里的懵懂花朵,经不起风吹雨打的豆蔻年华。
迎着斜阳踩着深冬田间枯萎的稻梗没有目的走着,走着。
“画宜!画宜!”声音从身后渐渐清晰直到可以感觉到那个人就在转身可见的跟前。她回过头去眼里顿时有泪珠溢出,她微笑着看着韩硕已是男人成熟般的模样喜极而泣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不知道……。
梦!这肯定又是一个梦。
“画宜!你怎么……?”
“这里是你的家?”
“对啊,刚才几个小孩说有个姐姐迷路了,我还觉得奇怪,没想到……?”
这是她希望的情景,阳光明媚后的黄昏,乡间田野里只有久别重逢的两个人,或坐或躺,看天望云。
“你怎么在这儿?”
“这里是我家。”
“什么!你家?”
“我的老家,本来想有机会就带你来的,没想到你自己悄悄来了。”
“手给我。”
“怎么了?”葛文硕伸出手去不知道她要做什么。
“忍着点!”
“啊!你掐我干嘛?”
“庝吗?”
“心庝我了?”葛文硕反问。
“才没有!”
“真的?”
林画宜还没开口就被瞬间拥入怀中细嗅着彼此身上久别后的芳香。
她不知道该不该反抗,但至少是他就好。
“妈,这是画宜!”他牵着林画宜走进家门一脸幸福。
晚饭做得十分丰盛,很多东西连他自己平时也没吃过。乡里风俗头一次领陌生女子进家门,自然而然就会被别人认作已是半个家人。
第一次见儿子带女娃回家,二老心里满是说不出的高兴,虽家境普通但能全心给予的都沉淀在一桌家常菜饭里了。
“想什么呢?”饭后葛文硕上楼看见她坐在二楼扶栏边望着落霞一点一点地陷入地平线一脸心事。
林画宜回过头看了她一眼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是示意他也坐下。
夜渐渐深了下去,一家人照顾得很周到。这样平凡的家的温暖她不记得已经有多久没感受过了,至少在父母还没有分开前还曾感受过。临睡前葛文硕执意要陪自己说说话,解解闷。而林画宜只是静静地听着,听着,直到慢慢睡着了。
这个夜晚林画宜睡得特别踏实,因为不知道一觉醒来自己又会在哪?
“醒啦!”林画宜睁开眼仍看见葛文硕坐在床尾。
林画宜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已快八点,“你怎么不叫醒我?都这么晚了!”她的语气带着责怪。
“怎么了?”
“有谁第一次在别人家就睡到这个时候的?”
“别在意!这里就是你的家。”
“没过门就想认媳妇?”
“其实在我心里你已经是我的家人了,过不过门还重要吗?”
“那你就不怕别人说闲话?”
“不怕,取了这么漂亮的媳妇让别人羡慕还来不及呢!怎么会还会怕别人说闲话呢?”
“你怎么知道我就一定愿意做你家的媳妇?”
“那我就告诉所有认识我们的人你已经进了我家的门。”
“你敢?”
“听你的!”
“不跟你说了,还得跟你爸妈问好呢。”
她记得葛文硕曾说过在他的家乡有样风俗,但凡有儿子的家庭在孩子成年后都会在门前种一棵枣树,寓意儿子能早早结婚然后顺利生下儿子。要是枣树故意被谁破掉或损伤也就意味着打了人家的脸面。
暗自想着葛文硕与自己年纪已不算小,但他家门前的枣树是否还有意义呢?也许是他胡编乱造的,不过好处就是每年想吃枣时不用花钱买就能在家门前自给自足。
午时,初冬的第一场雪下得愈发猛烈。林画宜接到叶骁打来的电话后就急着赶了回去,汽车渐渐走远,林画宜在车头后视镜里看见韩硕仍站在原地好像非得看见自己走远才会离开。
没多久她隐约听见车窗外有人叫自己的名字,那个声音很像……葛文硕!她望向窗外却发现真的是他,“他干什么呀?”车一路颠簸,开得虽然不快但和人力奔跑相比却天差地远。
“师傅!快停车!”这样的情景她记得多年前也遇见过,只是那个坐在车上的人不是自己,追赶而来的男人也不是葛文硕。
“围巾忘了?”他递过来,林画宜看了一眼浅笑着接在手中,鼻角不觉生起一丝酸楚。
“谢谢!”
不知不觉她发现眼角开始溢出泪花并渐渐模糊了视线,她用手去擦拭可是却怎么也擦不掉,她开始焦急起来连忙用另一只手擦。
“我的眼睛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