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女人的智慧
在堂屋里坐下后，柳如眉盯着张素素看，张素素也大大方方地与柳如眉对视着，陈娥刚刚放松下下来的心情一下子有紧张起来。“媳妇，张素素来家里已经有些日子了，娘不想让你生气而动了胎气，所以就一直没有领她去见你嘛！”陈娥连忙解释着，“素素也是突然来的，我儿不在家，根本就不知晓此事。对吧，儿？”
董轩书回应陈娥：“是的，娘，我与大家家在宁波贩丝绸呢。”
柳如眉依旧笑呵呵地：“娘，媳妇哪里会生气嘛？我家夫君如此优秀，娶个二房夫人也是正常的嘛！再说了，妹妹如此俊俏人儿，又有如此家世，能娶了做二房夫人，那是我董家大院前世修来的福气嘛！”
陈娥听出柳如眉似乎同意了接纳张素素，脸上显出欣慰的笑容来。柳如眉继续说道：“妹妹，接下来如此打算呢？”她这句话让陈娥有点摸不着头脑了，明明是同意的嘛，怎么又问她接下里如何打算？陈娥心里装着疑问，想接下来话题却不知该如何接。此时她才意识到，柳如眉这个媳妇可不是表面上看着的乖巧顺遂。
张素素听完柳如眉的问话后，笑着说道：“姐姐，莫非是要赶我走么？”她这句话明明是怼柳如眉的，但是听着却是将自己处于弱势，让柳如眉无法应答。还没等柳如眉回应，张素素又笑道，“姐姐放心，姐姐依然是正房夫人，我甘愿做二房的，从今日起，素素便听候姐姐的指派行事！”
柳如眉讶异地盯着张素素，张素素温柔地笑着与她对视着，没有半点拘束之态。柳如眉本想让张素素识趣自行离开的，却没有想到，张素素如此伶牙俐齿，而且表现出来的对她的尊重让她无法应对。
沉默了一会之后，柳如眉咬咬牙，心一横：“妹妹，当初我同意夫君娶你做二房夫人，唯一的条件是你必须待在福州。如今，你来了董家大院，我是不能同意的。”她这话很明显地将自己的底线亮了出来，然后看着张素素的反应。
张素素果然停顿了一下，之后马上又笑道：“姐姐心里膈应我的是这个啊？姐姐大可放心，我与公子成婚之后即可返回福州去，绝对不会让姐姐为难。”
柳如眉这下真是无话可说了，于是扭头看向站在自己身边的董轩书，眼里充满了疑问之色。
董轩书从柳如眉的眼神里看到了愤怒，还有浓烈的醋意，他的心有些发慌。但是，还没等他开口说话，就听张素素娇声道：“夫君不必为难，我与娘已经说过，素素生是公子的人，死也是公子的鬼。姐姐不让我在董家大院里住，我便不住。我只有一个要求，夫君送我回福州即可！”
张素素改口称董轩书为“夫君”而不再是公子，这让柳如眉的脸色更加不好看了。但是，她强行压制着自己的情绪，口吻已经没有先前的热情了：“张素素，你还没有与我夫君成婚的，你不可称他为夫君。”
张素素愣了一下，笑笑：“姐姐，妹妹深知你心里只有夫君的，你想让他痛苦呢还是开心呢？”
柳如眉不知不觉被她套了进去，点点头应道：“自然是开心嘛！”
张素素娇笑着：“妹妹也是嘛！夫君要振兴董家大院，你能帮他么？”
柳如眉这回是彻底无法回应了，只能凝视着她。
张素素收回笑容，严肃地说道：“姐姐，你不能，但是妹妹可以嘛！一个男人岂能待在温柔乡里而不奋发图强？夫君志在振兴家族，身上有千斤担呢！姐姐如果只想夫君平庸无能，那妹妹即刻离开永不回来。姐姐，您想这样吗？”
柳如眉毕竟是知府千金，明白事理，觉得张素素此时的一番话很能提振士气，同时也表达了她对董轩书真挚的情意，还有一种男儿气概，听着让人感动。
柳如眉摇着头，低声说道：“妹妹心里果然如此想法？”
张素素含笑点头：“是的，姐姐。素素心中爱慕夫君，他人再也无法进来。如今清朝已经没有了，我们义和团教众业编入了起义军，不是所谓的土匪，过去不是，将来也不是。但是，我们张家有生意，富可敌国的生意。姐姐能明白素素的意思么？”
柳如眉如何不明白？！她冰雪聪明，自然是懂得张素素此番话里的含意。旁边坐着的陈娥更是被张素素的一番话感动不已，她曾以为张素素只是一个被情所困的女子，没想到竟然如此胸襟，无论是才情还是气质，都不在柳如眉之下，心里的欢喜不由更甚了。
柳如眉心里不由叹息一声，本来是想说服张素素自己离开董家大院的，没想到自己竟然被她说服了，而且是心服口服。“既然妹妹有如此志向，而夫君正要妹妹辅助，我又如何能阻碍夫君振兴董家大院之志？！”柳如眉说完此话后转身面对董轩书，“夫君，妾身同意你迎娶妹妹进门，更何况妾身已有身孕无法服侍夫君，就让妹妹代替妾身伺候夫君吧！”
董轩书惊愕万分地盯着柳如眉，柳如眉泪光莹莹地看着他：“妾身当初选择嫁入夫君，就是看中了夫君的人品，还有满腹志向！既然素素妹妹能助你志向所成，妾身何乐而不为？！你且送妹妹回福州去，待妾身产子之日再唤你回家！”说罢，掩面而泣且回了房间。
董轩书怕柳如眉有什么闪失而跟着进入房间，却被柳如眉一把推了出来：“去去，我想好好歇着。”说罢，将董轩书推出房门，然后将房门紧闭。董轩书耳朵贴着房门聆听里面的动静，似乎听到了柳如眉抽泣之声。他想进去安慰，却被紧闭的房门挡住，无奈之中只能回到堂屋。
张素素笑吟吟地盯着董轩书，一边的陈娥也是满脸疑问之色。董轩书低声道：“娘，她在房里哭呢，怎么办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