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抓住周默的手，把他从地上拉了起来。他的身体很重，像是骨头里灌了铅。掌心冰凉，沾着黑雾一样的血。他站稳后没有松手，反而用力回握了一下。
“你真不怕我是陷阱？”他问。
“怕。”我说，“但我更怕什么都不做。”
许昭然走到我身边。她看了眼周默，又看向我：“守墓者退了，说明它听的不是你一个人的命令。”
周默低头看着自己断裂的右臂接口，黑色芯片还浮在掌心上方，倒计时跳到了【02:58:13】。他抬手一点，数据流闪了一下，屏幕分裂成三块小窗，分别显示城市地图、能量波形和一段编码日志。
“权限移交后，系统会检测宿主行为模式。”他说，“如果我发现真相却没阻止你们，三小时后自动触发清除程序。”
“所以我们得在这之前找到晶体。”我说。
我闭上眼，激活签到获得的能力碎片——信息解析。视野里立刻跳出一层半透明界面，扫描那枚黑色芯片。数据像瀑布一样往下滚，我看不懂大部分内容，但抓到了几个关键词：前置媒介、停时锚点、生物频率匹配。
十五分钟后能力消失。我睁开眼，对两人说：“晶体不是最终钥匙。它是启动锚点的引子，必须由特定生命体接触才能激活。”
许昭然摸了下锁骨下的胎记。她说：“我知道它在哪。”
她举起钥匙扣，银色金属表面微微发烫，光晕指向城堡深处一条封闭的阶梯。那条路被塌陷的石块堵住，墙上刻着数字“17”，裂缝里透出淡蓝色微光。
周默咳嗽了一声，声音比刚才清晰了些：“我可以带你们过去。但我有三个条件。”
我和许昭然都没说话，等他说下去。
“第一，不干涉我对系统的最后操作。第二，找到晶体后由我触碰初始接口。第三，如果出现不可控崩塌，允许我执行清除协议。”
我说：“第二个不行。触碰晶体的人必须是她。”
周默皱眉：“她一旦激活系统，所有时间线的记忆都会涌入意识。普通人承受不了这种负荷。”
“她是‘17’号节点。”我说，“只有她能活着走出来。”
许昭然点头：“我能感觉到另一个我在那里等我。不止一次，是十七次。”
周默盯着她看了很久，终于说：“可以。但我们保留否决权。”
“成交。”我说。
我们正准备动身，脚下的地面突然抖了一下。石板裂开细缝，灰尘从天花板簌簌落下。吊灯晃得厉害，砸在地上碎成几块。
“这不是地震。”许昭然扶住墙，声音变了，“是频率共振。”
周默立即查看芯片，脸色一沉：“有人提前启动了晶体唤醒程序。”
“不是我们这边的人。”我说。
“也不是清道夫序列。”他抬头看我，“是外部信号，来自平行裂隙另一端。”
我摸了下红绳。它贴着皮肤发烫，像是心跳加快。签到提示还没来，但我已经准备好随时触发能力。
“不管是谁先动手，”我说，“我们都得赶在崩塌前拿到它。”
震动持续了五秒就停了。大厅恢复安静，只剩碎屑还在缓缓掉落。
周默指向那条被堵住的阶梯：“走那边。通道下面连着地下实验室，第三轮实验失控就在那里发生。”
我扶着许昭然往前走。她脚步有点虚，但没喊累。我用肩膀撑住她，另一只手掏出笔记本，翻到最新一页。封面的“XVII”字迹更深了，像是被人用笔反复描过。
周默走在最前面，左手压着断裂的接口，右手拿着芯片照明。阶梯口的石块开始自动移开，像是感应到了什么。蓝光从缝隙里渗出来，照在他脸上，映出一道旧伤疤。
“这门认我的生物信号。”他说，“但它不会为我们打开第二次。”
我们站在入口前。里面漆黑一片，空气中有股铁锈味。许昭然忽然停下，低声说：“等等。”
她把手放在胸前，钥匙扣剧烈震动。胎记也亮了起来，透过高领毛衣透出微光。
“有人在里面。”她说，“不，是很多个……她在哭。”
周默转身看她：“你说什么？”
“不止一个许昭然。”她抬头看我，眼神发直，“她们都在喊同一个名字。”
我抓紧她的手腕。脉搏跳得很快，但稳定。红绳贴着皮肤，烫得像要烧起来。
“别信笔记。”她突然说。
我愣了一下。刚才明明把笔记本收好了。
翻开一看，最后一页多了几行字，不是我写的：
【不要让她进去】
【你会失去她】
【这次换我救你】
字迹潦草，像是匆忙写下的。最后一笔划破纸面，留下长长的裂痕。
周默看了一眼，说：“这不是现在的你写的。”
“是之前的我。”许昭然轻声说，“她们都想留下这句话。”
外面风声停了。整座城堡陷入死寂。连芯片的光都暗了一瞬。
然后，阶梯深处传来一声轻响。
像是玻璃碎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