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河脚刚落稳,风就从断龙脊的谷口灌进来,吹得他袖口一荡。七人没再说话,林远舟冲前半步,采药弟子跟上,三人贴着左壁岩缝前行。巡山弟子和记账弟子居中策应,脚步轻得像踩在霜面上。楚河往前一挥手,苏小满立刻会意,和云浅并肩压住主道。
地面越来越窄,两侧山岩高耸,头顶只剩一条黑线。雪貂缩在云浅腰间的香袋里,只露出个小脑袋,耳朵软趴趴地垂着,像是睡死了。
刚过咽喉处,楚河忽然觉得脚底一滑,像是踩到了什么松动的石块。他没在意,抬脚继续走。可就在那一瞬,掌心热了一下,三息即止。
“有埋伏!”巡山弟子低吼。
话音未落,岩壁两侧黑影暴起,刀光横扫。十余名黑袍修士从暗处跃出,手中兵刃泛着冷光,直接封住退路。林远舟反手抽出短锄格挡,金属相撞爆出火星,采药弟子被逼得连连后退。
楚河拔剑迎上,对方一刀劈来,他侧身一挡,剑刃卡进对方护腕缝隙,顺势一绞,那人手腕翻折,闷哼一声倒地。同一时间,云浅指尖一弹,一枚香符燃起,淡粉色烟雾迅速扩散。
“看破绽!”苏小满喊了一声。
烟雾中浮出几道残影,映出敌人铠甲接缝处的裂痕。楚河眼角扫到左侧一人肩甲松动,立刻欺身而上,一剑刺入关节连接点。那人动作一僵,楚河抽剑回撩,将其击退。
林远舟那边也稳住了阵脚,短锄舞成一片虚影,硬是扛住两名敌人的夹击。记账弟子趁机甩出两张符箓,贴在岩壁上炸开,碎石滚落,逼得敌人暂时后撤。
“别恋战,往前冲!”楚河低喝。
七人迅速收拢阵型,沿着主道推进。可还没走出十步,高崖之上绳索滑响,第二批黑袍人顺着铁链疾速滑下,落地时齐刷刷摆出合围之势。中间站着个披旗袍的首领,手中黑幡一扬,四周顿时响起低沉号角。
“分不开他们,我们就完了。”苏小满咬牙。
云浅喘了口气,脸色比刚才更白。她伸手去摸香炉,手指微微发抖。楚河察觉不对,一把将她拉到身后,自己站到了最前面。
他顺手捡起一块碎石,朝敌阵中央扔去。本想扰乱一下节奏,没想到石头落地那刻,掌心又是一热,三息共鸣。他皱了下眉,脚下泥土忽然轻微震动——那石头恰好卡进一道裂缝,触动了地下某段残脉。
尘浪猛地腾起,打乱敌方阵型。几名黑袍人站立不稳,彼此撞作一团。
“就是现在!”云浅抓住机会,指尖结印,第二枚灵香点燃。
香雾升腾,凝成光影。一名黑袍首领模样的人胸口护甲浮现裂纹,位置偏左,直通心脉。
“左三,穿心位!”云浅声音不大,但清晰。
楚河二话不说,提剑冲出。那人正要举旗,楚河已逼近身前,剑尖顺着裂痕刺入,直没至柄。对方瞪大眼,缓缓跪倒。
其余弟子依样辨位,接连出手。记账弟子用符箓引爆炸药,精准轰塌支撑柱;巡山弟子绕后偷袭,专挑关节薄弱处下手。敌人阵型开始溃散。
可就在这时,远处传来沉重的脚步声,地面微颤。两尊铁甲巨猿从峡谷深处奔出,每一步都震得碎石跳起。它们足有两人高,双臂粗如树干,掌心嵌着旋转齿轮,显然是傀儡战兽。
一头巨猿挥爪拍下,岩石当场炸裂。巡山弟子躲闪不及,右臂被擦中,鲜血直流。另一头直接冲向中心,逼得众人四散。
“这玩意儿怎么打?”苏小满边退边喊。
云浅咬牙,从香炉中取出最后一撮香粉,指尖划破掌心,血滴入其中。香雾骤然变浓,笼罩己方六人。
众人眼前景象一变——巨猿手臂与脖颈连接处,灵纹黯淡,正是驱动枢纽所在。
“关节!打枢纽!”她喊。
楚河点头,主动迎上前,故意卖了个破绽。巨猿怒吼一声,挥爪拍下。千钧一发之际,他侧身闪避,同时将一枚香丸贴在猿臂灵纹上。香力引爆,灵纹崩解,整条手臂当场瘫软。
林远舟和苏小满趁机牵制另一头,一个投掷雷符干扰视线,一个用绳索缠住其腿。楚河旋身跃起,踩着岩壁借力,直扑第二头巨猿背部。
他一剑刺入颈后枢纽,金属碎屑飞溅。巨猿哀鸣一声,轰然跪地,再也动弹不得。
“清了。”楚河落地,抹了把脸上的灰。
林远舟包扎好伤口,看了楚河一眼,没说话,但眼神变了。苏小满喘着气笑出声:“我说吧,跟着你准没错。”
楚河没回应,低头踢开一具尸体。那人身怀铜牌,冰凉异常。他掌心又是一热,三息共鸣。他皱眉捡起,只觉这牌子沉得不像凡物,上面刻着扭曲符文,似有禁制封存。
他没多想,顺手塞进怀里。
云浅靠在岩壁上喘息,香炉余温尚存。她望着楚河在战场中穿行的身影,又一次毫发无伤地从险境脱身,唇角轻轻一扬。
“这家伙……真是撞了九世好运。”
楚河回头:“说什么?”
她摇头:“没什么,继续前进。”
远处烽火燃起,红色火光映亮半边天。号角声再度响起,比之前更近。大地微微震动,显然有更强战力正在赶来。
楚河握紧剑柄,望向前方峡谷深处。云浅撑着岩壁站直身体,重新背好香炉。雪貂在她腰间动了动耳朵,又不动了。
七人重新列阵,踏着碎石与血迹,一步步向核心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