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烽火越烧越近，红光映在断龙脊的岩壁上，像一层血膜蒙住了视线。楚河握紧剑柄，脚步没停，七人刚踏过巨猿倒下的残骸，地面又是一阵震动，比之前更沉、更闷，仿佛地底有东西被撕开了口子。
他正要提醒云浅小心脚下，忽然闻到一股味儿——不是血腥，也不是焦灰，而是一种腐烂草药混着铁锈的气息，从地缝里钻出来。那味道一入鼻，脑子就像被棉絮塞住，灵力在经脉里变得黏稠，提一口气都费劲。
“不对……”楚河刚开口，脚下一软，剑尖擦着岩石划出半道火星。他抬头一看，林远舟正举锄格挡一名黑袍人的刀，可动作慢了半拍，肩甲被劈开一道口子，整个人踉跄后退。苏小满甩出雷符，手一抖，符纸偏了方向，在空地炸出一团黑烟，连敌人的衣角都没蹭到。
四周灰绿色雾气正从地缝中翻涌而出，像是从地下爬出来的瘴疠，贴着地面蔓延，转眼就淹到了脚踝。巡山弟子闷哼一声，跪倒在地，采药弟子和记账弟子早已趴下，动也不动。楚河眼角余光扫到云浅，她靠在一块断岩边，手指掐着香炉边缘，想结印，可指尖抖得厉害，香粉洒了一地。
雪貂突然从香袋里窜出来，鼻子猛嗅两下，发出低低的呜咽，四条腿刚撑起又塌下去，摔在尘土里。
楚河咬牙往前冲，剑交左手，右手一把将云浅拽到身后，背抵岩壁。他喘得厉害，胸口像压了块石头，每吸一口雾，经脉就多一分滞涩。可他还站着，比别人都稳些——这毒，对他影响小点。
高崖之上，黑影立于祭坛中央，黑幡在手中一旋，三处地缝同时炸开，毒雾喷得更高，如潮水般漫过战场。那人声音不高，却穿透雾气传进每个人耳朵：“蚀灵瘴，专克灵根。你们越强，死得越快。”
楚河抬眼，看见那首领面容阴鸷，袍角猎猎，手中黑幡纹路与怀中铜牌上的符文隐隐相似。他心头一跳，手本能摸向胸口，铜牌确实在发烫，三息热流一闪而过。可他顾不上细想，眼前两名黑袍人已逼至五步内，刀锋直指咽喉。
他横剑一挡，金属相撞，震得虎口发麻。第二刀紧随而至，他侧身闪避，动作却迟了，肩头被划开一道口子，血渗进衣衫。他低头看，伤口边缘泛起青灰色，像是被什么东西顺着血液往里爬。
云浅在他身后咳了一声，声音很轻，却让他心口一揪。他回头，见她脸色发青，嘴唇没了血色，一只手撑着地想站起来，另一只手还想去够洒落的香粉。
“别动。”他哑着嗓子说，重新站直，剑尖拄地，喘了两口气，再抬起时，眼神依旧盯着前方逼近的敌人。
雪貂挣扎着爬了两步，脑袋歪了歪，眼睛忽然闪过一道玉色光纹，随即熄灭。它张嘴，似乎想叫，可只吐出一小团白气，便瘫软下去。
包围圈越收越紧。林远舟靠在另一侧岩壁，左臂垂着，短锄插在地上，勉强支撑身体。苏小满背对背贴着他，手里只剩一张符，手指发抖。剩下的三人全倒了，没人能再站起。
高崖上的首领缓缓举起黑幡，指向楚河所在的位置：“今日，青岚宗外门杂役，尽数葬身于此。”
楚河听见这句话，没回应，只是把剑换回右手，重新架起。他呼吸越来越重，视线开始模糊，可脚没后退半步。
云浅靠在他肩上，气息微弱，嘴唇动了动，声音几乎听不见：“别……别让他们得逞……”
他点头，喉咙发干，一个字也说不出。剑尖还在颤，但他没松手。毒雾缠绕周身，像要把人拖进泥沼，可他还站着，护着身后的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