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燃还握着那个饭盒，指尖压着不锈钢盖子的边缘，掌心温热。林晚刚想笑他傻站着不动，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林姐！林姐！”一个场务助理小跑过来，额头上全是汗，“救急啊！接待组那边临时来了个投资方代表，说只吃中餐，食堂订的外卖全在路上堵着，您这儿还有现成的吗？随便什么都能凑合一口！”
林晚一愣，下意识看向周燃手里的饭盒。那可是她特意多焖了五分钟的米饭，糖醋小排裹着亮晶晶的酱汁，连葱花都是最后撒的，就怕凉了。
她张了张嘴：“这……是给主演准备的。”
“主演那份我们当然不敢动！”助理连忙摆手，“我是看您保温箱里好像还有几份备用的，能不能先匀一份过去？人已经在会议室等着了，导演说这事关项目拨款。”
林晚皱眉。她确实留了两份应急的，但那是为下午补拍准备的群演加餐。可对方说得严重，她又不好当面拒绝，只好点头：“行吧，你拿最边上那盒素炒面就行，别碰中间的。”
话音未落，那助理已经伸手把周燃面前的饭盒拎了起来：“谢了林姐！就是这份看着最精致，肯定够档次！我这就送过去！”
“等等——”林晚伸手要拦，只抓到一片空气。
周燃站在原地，脸上的温度像是瞬间被抽走了。他低头看着空了的手，又抬眼看向那个越跑越远的背影，喉结动了一下，没说话。
林晚叹了口气，转头看他：“等我再做一份？锅里还有排骨，十分钟就好。”
“不用。”他声音很轻，却像冰碴子砸在地上。
“我知道是你那份，但他也不是故意的……人家说是重要客人，我能怎么办？”她语气软下来，“你要真饿了，先吃点别的垫垫？”
“我不是饿。”周燃终于抬头看她，眼神有点冷，“我只是想知道，我算不算‘重要客人’。”
林晚怔住。
“你给他们分饭的时候眼睛都不眨，轮到我的却被随手拿走，你还问我为什么不去拦？”他声音压低，却更刺人，“林晚，你是不是觉得，我不需要被特别对待？”
“我没有这个意思。”她捏了下围裙角，指节微微发白，“我只是帮个忙，又不是把饭送人了。你想吃，我现在就能去做。”
“帮忙？”他冷笑一声，“那你刚才怎么不说‘这是周燃的，不能动’？你连争都没争。”
“我怎么知道他们会拿你的那份？我又没看见！”她声音扬起来一点，随即意识到周围有人，又压低了，“你讲点道理好不好？我没藏也没丢，饭还在剧组里，顶多换个地方吃。你现在这样，像在审犯人。”
两人对视着，谁也没退。
夕阳已经斜得厉害，布景墙的影子拉长，横在他们之间，像一道突然裂开的缝。
远处传来场务的喊声：“主演五分钟后就位！重拍亲密戏！”
周燃没再看她，转身就走。饭盒终究没打开，也没拿回来。他的背影绷得很直，脚步比平时快，像是后面有东西追。
林晚站在原地，望着他走远，轻轻叹了口气。
收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灯光组开始拆设备，群演三三两两收拾东西离开。林晚默默把餐车收拾好，锅碗瓢盆归位，保温袋重新加热，新的饭盒仔细包好，放进最底层——和昨天一样。
她刚直起腰，就看见周燃从布景区走出来。他换了件黑色卫衣，脸上没什么表情，手里还拿着剧本，像是刚开完总结会。
他路过餐车时脚步顿了一下，目光落在她脸上。
林晚抬起头，淡淡一笑：“新的，没给别人。”
他盯着她看了两秒，没说话，伸手接过饭盒。金属外壳还带着余温，他抱得很紧，指节泛白。
转身离开时，背影依旧僵直，却比来时慢了一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