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百三一章.水中捞月
“买可乐啊。” 欧阳俊杰拿起可乐,“厉经理也来买烟?黄鹤楼是好烟,就是有点贵 —— 比上海的红双喜贵五块钱。” 他蹲下来捡泡面,指尖碰了碰厉德元掉在地上的烟,烟盒上沾着点灰色粉末 —— 速凝剂的残渣,“厉经理平时也接触速凝剂?手上沾了不少灰啊。”
厉德元的手猛地攥紧,指节都白了:“我…… 我是做工程监理的,接触点水泥灰很正常!” 他捡起烟,转身就想走,却被张朋拦住了。
“厉经理,别急着走啊。” 张朋靠在门框上,夹克衫的拉链拉到了顶,“我们还有点事想请教你 —— 比如,你给凯达公司的八十万‘材料款’,到底买了什么材料?还有,陈富贵在新加坡的仓库,你去过吗?”
厉德元的脸彻底白了,他想推开张朋逃跑,却被欧阳俊杰伸腿绊了一下,摔在地上,钱包里的照片掉了出来。欧阳俊杰捡起照片,指了指背景里的速凝剂桶:“厉经理,这桶速凝剂,跟我们在广州兴达建材店查到的一模一样 —— 你跟高荣生、姜小瑜,到底走私了多少速凝剂?”
就在这时,欧阳俊杰的手机响了,是江小琴打来的,声音很急:“欧阳侦探!不好了!邵艳红去远景公司拿现金,被姜小瑜的人扣住了!姜小瑜说她敲诈勒索,还报了警 —— 你们快过来!”
“报警?” 欧阳俊杰挂了电话,把照片揣进兜里,“姜小瑜这步棋,走得还真妙…… 想借警方的手,把邵艳红关起来,好让她闭嘴。” 他看了眼地上的厉德元,“厉经理,你要是想立功赎罪,就跟我们去远景公司,把姜小瑜、高荣生走私的事说出来 —— 不然,陈富贵在新加坡的事,你也脱不了干系。”
厉德元趴在地上,肩膀抖了抖:“我…… 我也是被逼的!姜小瑜说要是我不帮她转钱,就把我挪用公款的事捅出去 —— 我儿子还在医院治病,我不能坐牢啊!”
“被逼的?” 张朋把厉德元拉起来,“那你跟陈富贵联系,也是被逼的?”
厉德元擦了擦眼泪:“陈富贵是姜小瑜介绍的,他说只要把速凝剂运到新加坡,就能赚双倍的钱 —— 我只是帮他们转钱,其他的事我什么都不知道!”
欧阳俊杰掏出打火机,给张朋点了根烟,也给自己点了一根 —— 便利店门口可以抽烟,烟雾在夜风中散开:“急什么…… 阿加莎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苦衷,但苦衷不能成为犯罪的借口’…… 厉经理,你现在跟我们去远景公司,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或许还能从轻处理。” 他看了眼手机,汪洋发来微信:“我跟牛祥已经在去远景公司的路上了,你们别慌,我们带着警察一起去!”
夜风越来越凉,欧阳俊杰把可乐揣进兜里,长卷发被风吹得贴在颈侧。他知道,今晚的远景公司,肯定会有一场好戏 —— 姜小瑜想抓邵艳红的把柄,邵艳红想要回自己的钱,厉德元想赎罪,而他和张朋,要做的就是在这场好戏里,找出陈富贵走私的证据,还有侯兴为在香港账户的最终去向。
便利店的老板看着他们走远,摇了摇头:“现在的年轻人,真是越来越热闹了 —— 比我炒的宽粉还热闹。” 他捡起地上的烟蒂,扔进垃圾桶,“这黄鹤楼,还是武汉的烟好抽啊。”
远处的远景公司大楼亮着灯,姜小瑜的办公室窗户里,隐约能看见邵艳红的身影。欧阳俊杰掏出手机给张茜发微信:“今晚可能回不去武汉了,等我回去,带你去武昌夜市吃炒豆丝,加双倍的肉丝 —— 对了,我这头发,你真的觉得很难看吗?”
很快,张茜的微信就回来了,带着点嫌弃的语气:“难看死了!跟个流浪汉似的!你要是再不剪,我就跟你分手!还有,我查到侯兴为的香港账户,昨天往新加坡转了一百万,收款账户就是陈富贵的 —— 你们可得小心点,陈富贵说不定有枪!”
欧阳俊杰笑了,把手机揣回兜里,长卷发在夜风中晃了晃:“有枪又怎么样…… 森村诚一说‘正义或许会迟到,但绝不会缺席’—— 我们走,去远景公司,看看姜小瑜还有什么花样。”
张朋跟在后面,掏出红双喜点燃,烟雾在夜风中散开:“俊杰,你说厉德元会不会撒谎?他要是跟陈富贵是一伙的,我们岂不是掉进陷阱了?”
“急什么……” 欧阳俊杰的声音不慌不忙,长卷发扫过肩膀,“真相就像武汉的热干面,得慢慢拌才知道味道 —— 厉德元要是撒谎,我们总有办法让他说实话。” 他朝远景公司的方向走去,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长卷发的影子落在地上,像一条黑色的线,缠绕着眼前的谜局,也缠绕着即将揭开的真相。
......
武昌紫阳路的晨光刚漫过 “睿智律师事务所” 的红砖墙,欧阳俊杰的长卷发就沾了点豆皮的油星。他靠在事务所门口的石阶上,手里攥着个蜡纸碗,碗里的豆皮还冒着热气 —— 灰面层裹着鸡蛋香,糯米里混着五香干子的碎粒,是斜对面 “赵师傅” 的招牌味道。
“俊杰,你这豆皮都快凉了!” 程玲抱着账本从里面跑出来,会计凭证夹在胳膊肘里,“王芳姐查到凯达公司上个月有笔一百万的支出,收款方是个空壳公司,注册地在新加坡 —— 跟你之前说的陈富贵说不定有关!”
欧阳俊杰用竹筷挑起一块豆皮,长卷发垂下来扫过碗沿:“急什么…… 阿加莎说‘细节是组成真相的砖瓦,急着堆砌只会塌掉’…… 你看这豆皮,” 他指了指碗里分层的糯米,“少了一层油润,就不是正宗武汉味了 —— 凯达的钱也一样,少了中间的‘空壳公司’,怎么会转到新加坡?” 他掏出银色打火机,“咔嗒” 点燃黄鹤楼,烟雾飘向事务所的红砖墙,“张朋呢?昨天说今早要跟我碰高荣公司的资料,人呢?”
“张哥在里面跟汪洋打电话呢!” 程玲踮脚往屋里看,“汪洋警官那娃娃脸,笑起来眼睛都眯成缝了,还说牛祥查到侯兴为在上海医院偷偷用手机,通话记录里有个‘高总’,就是高荣生!”
正说着,张朋揣着红双喜烟盒出来了,夹克衫拉链没拉,露出里面的灰色 T 恤:“俊杰!侯兴为这老狐狸还在串供!汪洋说他昨天跟高荣生聊‘货已经在码头了’,肯定是速凝剂!我们现在就去上海!”
“现在?” 欧阳俊杰把最后一块豆皮塞进嘴里,蜡纸碗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你这急脾气,比武汉的早高峰公交车还冲…… 先等王芳把空壳公司的资料整理好,再说。” 他吸了口烟,烟蒂在指尖转了圈,“森村诚一都说‘利益是人性的试金石’,高荣生要是真跟陈富贵有关,不会这么快把货运走 —— 他得等侯兴为‘出院’。”
屋里突然传来王芳的喊声,带着武汉方言的清亮:“俊杰!个斑马!这空壳公司的法人是邵艳红的远房表弟!叫邵小兵,去年在天津开了家装饰公司,跟宏昌装饰是关联企业!”
欧阳俊杰的指尖顿了顿,烟蒂烫到了手指:“邵艳红?她一边跟侯家要债,一边让表弟帮高荣生洗钱…… 这出戏,比武汉的楚剧还热闹。” 他掐灭烟,往屋里走,长卷发被风吹得贴在颈侧,“张朋,订最早去上海的高铁票 —— 顺便跟张茜说一声,我中午回不去吃她带的热干面了。”
张茜工作的建设银行就在离事务所不太远处;欧阳俊杰走过去进银行,然后趴在柜台窗口玻璃上敲了敲,她抬头瞪了一眼,嘴型比了个 “头发该洗了”,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个塑料袋 —— 里面是李记的热干牛肉面,蜡纸碗裹得严严实实。
“你这头发油得能拌芝麻酱了!” 张茜把塑料袋递出来,声音压得低,“银行客户说,侯兴为的香港账户昨天又转了五十万到新加坡,收款方是‘陈氏贸易’—— 肯定是陈富贵的公司!你去上海小心点,别总跟人打架,你那长卷发要是被人扯了,我可不给你剪!”
欧阳俊杰接过热干面,笑了:“放心,我这头发比你银行的保险柜还结实…… 等我回来,带你去吃赵师傅的油饼包烧卖,加双倍糖。” 他转身要走,又被张茜叫住,塞了包湿纸巾:“擦干净手上的豆皮油,别让人以为你是从武汉菜市场刚出来的。”
高铁上,张朋啃着欧阳俊杰带的热干面,芝麻酱沾在嘴角:“上海的热干面就是没灵魂,你看这牛腩,切得比武汉的指甲盖还小…… 俊杰,你说邵艳红会不会跟高荣生是一伙的?她一边要债,一边帮着洗钱,这不是两头赚吗?”
欧阳俊杰靠在窗边,长卷发垂下来遮住半张脸,手里翻着王芳给的资料:“可能性很大…… 但阿加莎说‘看似完美的合作,往往藏着背叛的种子’…… 邵艳红要的是五十万,高荣生给的是‘空壳公司的股份’,这买卖要是谈不拢,她迟早会反水。” 他掏出手机,给牛祥发微信:“查邵小兵的行踪,看看他最近有没有去上海码头。”
牛祥的回复来得很快,还带着点俏皮话:“我的个乖乖!邵小兵昨天刚从天津飞上海,住的酒店就在吴淞口码头旁边 —— 他还订了明天去新加坡的机票,跟陈富贵的航班是同一班!”
高铁到站时,上海正飘着小雨。两人打车到凯达公司附近,路边有家 “老上海面馆”,玻璃上贴着 “阳春面、葱油面” 的红色字样。欧阳俊杰点了碗阳春面,尝了一口就皱眉头:“这面淡得跟武汉的白开水似的,连酱油都舍不得放 —— 还是热干面够劲,加勺辣油,能鲜掉眉毛。”
张朋吃着葱油面,眼睛突然亮了:“俊杰!你看那辆黑色轿车!是高荣生的车!” 他指了指面馆斜对面,高荣生正从车里下来,手里拎着个黑色公文包,走进了旁边的 “码头货运部”。
欧阳俊杰放下筷子,掏出烟盒 —— 面馆里不能抽烟,他只好揣回去,长卷发被雨丝打湿,贴在脸颊:“别急着跟…… 你看他公文包上的扣,是‘宏昌装饰’的 logo,跟邵艳红的包一样 —— 这两人的关联,比武汉的热干面和芝麻酱还分不开。”
两人跟着高荣生走进货运部旁边的小巷,雨越下越大,巷子里的石板路滑得很。高荣生在一扇铁皮门前停了下来,敲了三下门,门开了条缝,里面传来男人的声音:“货都按侯科长的意思装好了,就等明天邵老板的人来接。”
“邵老板?” 张朋压低声音,“是邵艳红?”
欧阳俊杰摇了摇头,从口袋里掏出个微型望远镜 —— 是之前在特种部队用的,“你看铁皮门旁边的编号,是‘吴淞口码头 3 号仓库’—— 之前广州的货是从黄埔港 3 号泊位运的,这老狐狸就喜欢用‘3’当标记。” 他顿了顿,望远镜里出现了个熟悉的身影,“是顾荣轩!远景监理公司的审记部经理,他怎么会在这?”
顾荣轩手里拿着个账本,正跟高荣生说话:“这账本加密了,密码是侯庆祥的生日,跟姜小瑜办公室的保险柜一样 —— 侯科长说,等货运到新加坡,就把密码改了。”
欧阳俊杰的指尖在膝盖上敲了敲,长卷发上的水珠滴在裤子上:“原来如此…… 姜小瑜的黑账是明的,这加密账本才是暗的 —— 记录的应该是走私速凝剂的全部明细。” 他拉着张朋往后退,“我们先撤,等晚上再来 —— 现在人多眼杂,跟武汉的早市似的,容易被发现。”
回到面馆,雨已经停了。欧阳俊杰点了碗辣肉面,加了两勺辣油,才觉得暖过来:“张朋,你联系雷刚和萧兴祥,让他们盯紧 3 号仓库;我联系江小琴,让她查顾荣轩的银行流水 —— 这小子能接触到加密账本,肯定分了不少好处。”
张朋掏出手机,刚要拨号,就看见欧阳俊杰的手机响了,是邵艳红打来的,声音带着哭腔:“欧阳侦探…… 我表弟邵小兵被高荣生扣了!他说我要是不把 U 盘交出来,就杀了小兵!U 盘里有黑账的备份,我该怎么办?”
欧阳俊杰吸了口辣油面,声音不慌不忙:“别急…… 阿加莎说‘危机是真相的放大镜’…… 高荣生扣你表弟,不是为了 U 盘,是为了让你帮他运货去新加坡…… 你答应他,明天去码头接货,我们会在旁边等着。” 他顿了顿,长卷发晃了晃,“记住,别跟他提我们,就说你‘只想拿回表弟,其他的都不管’。”
挂了电话,张朋把烟蒂按在烟灰缸里:“俊杰,你觉得邵艳红会真心配合我们吗?她要是跟高荣生联手,我们不就成了靶子?”
“配合?” 欧阳俊杰笑了,辣油沾在嘴角,“她只是想…顺便要那回五十万 —— 就像武汉人吃热干面,既要芝麻酱,又要酸豆角,少一样都不行。” 他掏出打火机,这次终于能在面馆门口抽烟了,烟雾在雨后的空气里散开,“我们要做的,就是在她‘要两样东西’的时候,把高荣生和顾荣轩一网打尽 —— 至于侯兴为,他还在医院装病,等我们拿到加密账本,他就没辙了。”
夜色慢慢漫过上海的街道,吴淞口码头的灯光亮了起来,像撒在江面上的星星。欧阳俊杰和张朋坐在车里,盯着 3 号仓库的方向,张朋掏出红双喜点燃,烟蒂的火光在黑暗中闪了一下:“俊杰,你说明天会不会顺利?我总觉得侯兴为还藏着别的招。”
欧阳俊杰靠在椅背上,长卷发遮住了眼底的疲惫:“森村诚一都说‘真相不会永远隐藏,就像江面上的船,迟早会靠岸’…… 明天不管怎么样,我们都能拿到加密账本 —— 至于侯兴为,他的‘病’,也该好了。” 他看了眼手机,张茜发来微信:“武汉今天降温了,你在上海记得穿厚点,别让你那长卷发冻成冰棍 —— 对了,李记的牛腩热干面又涨了五毛钱,你回来得请我吃两碗。”
欧阳俊杰笑着回复:“没问题,加双倍牛腩。” 然后把手机揣回兜里,目光重新投向 3 号仓库 —— 那里藏着解开谜局的关键,也藏着人性的贪婪与丑陋,就像武汉热干面里的芝麻酱,看似浓稠,只要慢慢拌,总能看清里面的真相。
上海吴淞口码头的晨光带着江风的凉,吹得欧阳俊杰的长卷发贴在脸颊。他蹲在 “阿婆早餐摊” 的塑料凳上,手里捏着个粢饭团,糯米裹着脆油条,咬下去却有点硬 —— 比武汉早餐摊的热干面差远了,连芝麻酱的香都没有。
“小伙子,你这粢饭团都凉了!” 阿婆擦着豆浆桶,声音带着上海话的软,“要不再给你热一个?昨天那个穿西装的男人,也是蹲这儿吃粢饭团,还问我‘3 号仓库的船几点开’,怪得很!”
欧阳俊杰的指尖顿了顿,长卷发垂下来遮住眼底的光:“穿西装的?是不是戴金丝眼镜,公文包上有‘凯达’的字?” 他掏出银色打火机,“咔嗒” 点燃黄鹤楼,烟雾飘向码头方向,“阿婆,他每天都来吗?”
“可不是嘛!” 阿婆往豆浆碗里加糖,“还总跟个电话里的人吵,说‘账本再找不到,侯科长要发火’—— 我听着都怕,跟武汉来的小伙子你似的,看着慢悠悠,其实精得很。”
张朋拎着两杯甜豆浆过来,夹克衫拉链拉到胸口,沾了点糯米粒:“俊杰!雷刚刚发来消息,顾荣轩凌晨三点去了 3 号仓库,还带了个黑箱子 —— 肯定是加密账本!我们现在就去蹲点?”
“急什么……” 欧阳俊杰把最后一口粢饭团塞进嘴里,糯米渣掉在裤子上,“阿加莎说‘急于求成的猎人,往往会掉进狐狸的陷阱’…… 你看这粢饭团,” 他指了指空塑料袋,“糯米太硬,得蘸点豆浆才软;侯兴为的人也一样,得等他们露‘软处’(指破绽)才动手。” 他吸了口烟,烟蒂在指尖转了圈,“森村诚一还说‘细节里的魔鬼,往往藏在习惯里’—— 顾荣轩平时穿休闲装,昨天突然穿西装,肯定是要见重要的人。”
正说着,欧阳俊杰的手机震了,是王芳打来的,武汉方言的清亮透过听筒飘出来:“俊杰!个斑马!达宏伟查到唐玉泽的银行流水了!他上个月给新加坡转了三十万,备注是‘材料款’,可他跟陈富贵的‘陈氏贸易’根本没业务往来!”
“唐玉泽?” 欧阳俊杰捏灭烟,烟蒂扔进阿婆的铁桶,“侯兴为的同事,之前总说‘不知情’…… 这出戏,比武汉楚剧的‘真假包公’还热闹。” 他站起身,长卷发被江风吹得晃了晃,“张朋,给汪洋打个电话,让他查唐玉泽最近有没有去上海 —— 顺便问牛祥,邵小兵的酒店监控能不能调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