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百三二章.日暮途穷

张朋掏出红双喜烟盒，刚想点，就被阿婆按住手：“小伙子，码头这边不让抽烟，城管看见要罚两百块！比我这粢饭团贵十倍！” 他悻悻地把烟塞回去，拨通汪洋的电话，那头立刻传来娃娃脸警官的笑：“哎哟，张朋！你们在上海是不是没吃好？牛祥刚说，邵小兵的酒店监控里，有个穿风衣的女人找他 —— 背影像郝佳妍！”

“郝佳妍？侯兴为的同事？” 欧阳俊杰凑过来看手机，长卷发扫过张朋的胳膊，“她怎么会找邵小兵？难道她也是走私的人？”

“不止呢！” 牛祥的声音突然插进来，带着精灵古怪的调调，“我还查到，郝佳妍的闺蜜陈秀华，开的永锐时装公司，上个月从凯达公司进了‘布料’，其实是速凝剂的包装！你们说巧不巧？”

挂了电话，张朋把豆浆杯捏得变形：“俊杰！这案子越来越乱了！唐玉泽、郝佳妍、陈秀华…… 全跟走私有关！我们得赶紧告诉江小琴，让她盯紧这些人！”

“急什么……” 欧阳俊杰靠在早餐摊的柱子上，掏出手机给张茜发微信，指尖敲得慢，“先等邵艳的消息 —— 她昨天说，高荣生让她今天凌晨去 3 号仓库‘交 U 盘换表弟’，我们要是现在惊动警方，反而会打草惊蛇。” 他顿了顿，补充道，“就像武汉人拌热干面，得等芝麻酱拌均匀了才好吃；这案子，也得等所有‘料’（指线索）齐了才动手。”

张茜的微信很快回来，还带着点嫌弃的语气：“你那头发能不能扎起来？银行客户说，侯兴为的香港账户今早转了一百万到陈富贵的账户，备注是‘货款’—— 肯定是明天要运货！还有，我妈让你回来带两斤李记的热干面，说上海的早餐没味道！”

欧阳俊杰笑了，把手机揣回兜里，长卷发被风吹得飘起来：“知道了！回去给你带加双倍牛腩的…… 对了，让王芳查下永锐时装公司的布料订单，看看是不是跟速凝剂的桶数对得上。”

早餐摊的人渐渐多了，穿工装的搬运工蹲在地上吃豆浆油条，谈着昨天码头的 “大货船”。欧阳俊杰假装听不见，眼睛却盯着 3 号仓库的方向 —— 仓库门口停着辆黑色轿车，跟高荣生的车一模一样，只是车窗贴了深色膜，看不清里面的人。

“俊杰！你看那车！” 张朋压低声音，夹克衫的领口蹭到下巴，“肯定是高荣生的人！我们要不要过去看看？”

“别去。” 欧阳俊杰拉着他往旁边的巷子里躲，长卷发扫过墙角的青苔，“你没看见车旁边的搬运工？袖口沾着速凝剂的灰，跟广州兴达建材店的一模一样 —— 他们在装货，现在过去，跟送上门的靶子似的。” 他掏出微型望远镜，是特种部队用的旧款，“你看，驾驶座的人戴金戒指，是李建国！他居然没被抓？”

望远镜里，李建国正从车里下来，手里拎着个黑色袋子，递给仓库里的人 —— 欧阳俊杰看得清楚，袋子上印着 “宏昌装饰” 的 logo，跟邵艳红的包一样。

“邵艳红的公司，怎么会跟李建国有关系？” 张朋皱着眉，“难道她不仅帮高荣生洗钱，还跟李建国串通？”

“可能性很大……” 欧阳俊杰收起望远镜，长卷发垂到胸口，“但阿加莎说‘看似关联的线，未必是同一张网’…… 邵艳红要的是五十万和表弟，李建国要的是侯兴为的‘封口费’，他们只是暂时的‘同路人’。” 他掏出烟盒，这次躲在巷子里没人管，“咔嗒” 点燃，烟雾在凉风中散得快，“我们现在要做的，是等今晚邵艳红来交 U 盘 —— 到时候，高荣生、顾荣轩、李建国，说不定能一网打尽。”

正说着，欧阳俊杰的手机又响了，是邵艳红打来的，声音带着哭腔：“欧阳侦探…… 高荣生说，今晚交 U 盘的时候，只能我一个人去，不然就杀了小兵！我…… 我怕他耍花样！”

“别怕。” 欧阳俊杰的声音不慌不忙，长卷发随着呼吸晃了晃，“你就去，带个空 U 盘 —— 他要的不是 U 盘，是确认你没跟警方合作。我们会在仓库周围盯着，只要他敢动你，我们立刻动手。” 他顿了顿，补充道，“记住，他要是问你‘账本密码’，你就说‘侯庆祥的生日，但是被姜小瑜改了’—— 激他说更多话。”

挂了电话，张朋把烟蒂踩灭在地上：“俊杰，你说高荣生会不会真的杀了邵小兵？我们要不要提前救他？”

“救？怎么救？” 欧阳俊杰靠在墙上，长卷发遮住半张脸，“我们连邵小兵被关在哪都不知道 —— 不过，刚才阿婆说‘3 号仓库旁边有个小房子，总锁着门’，说不定就在那儿。” 他指了指仓库东侧的红砖墙，“你看，那房子的窗户有反光，是铁栏杆 —— 像关人的地方。”

两人悄悄绕到红砖墙边，墙根有个狗洞，欧阳俊杰蹲下来，长卷发垂到地上，透过洞往里看 —— 里面果然有个年轻人，被绑在椅子上，是邵小兵！他旁边还站着个穿风衣的女人，背对着门，头发是郝佳妍的样式。

“是郝佳妍！” 张朋压低声音，手摸向口袋里的折叠刀，“我们现在冲进去？”

“别冲动。” 欧阳俊杰拉住他，指尖沾了点墙灰，“里面不止她一个人，我听见有脚步声 —— 至少三个。我们现在进去，不仅救不了邵小兵，还会暴露自己。” 他掏出手机，给江小琴发微信：“今晚凌晨 1 点，3 号仓库有走私交易，邵小兵被关在仓库东侧红砖墙的小房子里，看守有郝佳妍和至少三名同伙。”

江小琴的回复来得很快：“收到！我们会带特警过去，你们别擅自行动 —— 对了，杨宏才查到，陈富贵今晚要从新加坡飞上海，可能会亲自来接货！”

“陈富贵亲自来？” 张朋的眼睛亮了，“那我们就能把他也抓了！这案子就能破了！”

“急什么……” 欧阳俊杰笑了，长卷发上沾着的墙灰掉下来，“案子没那么容易破 —— 侯兴为还在医院装病，唐玉泽的三十万还没查清楚，郝佳妍为什么帮高荣生？这些都没答案呢。” 他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就像武汉的热干面，你以为加了芝麻酱就够了？还得有酸豆角、萝卜丁，少一样都不香 —— 这案子，也得把所有‘料’凑齐才行。”

中午的太阳渐渐暖了，码头的人越来越多。欧阳俊杰和张朋坐在快餐店里，点了两份盒饭，菜里的糖放得太多，甜得发腻。张朋扒了两口就放下筷子，掏出红双喜点燃：“俊杰，你说陈富贵今晚会不会不来？他要是躲在新加坡，我们怎么抓他？”

“他会来的。” 欧阳俊杰用筷子拨着米饭，长卷发垂在饭盒上，“森村诚一都说‘贪婪的人，总会为了最后一笔钱冒险’—— 侯兴为的香港账户有两千万，陈富贵肯定想亲自拿走。” 他掏出手机，看见汪洋发来的微信，带着武汉方言的调侃：“俊杰！牛祥查到唐玉泽明天要去上海！说是‘出差’，我看是去给侯兴为通风报信的！你们可得盯紧点，别让他跑了！”

欧阳俊杰笑着回复：“知道了！等我回去，请你吃李记的热干牛肉面，加双倍牛腩！” 然后把手机揣回兜里，看向窗外的码头 ——3 号仓库的门还关着，黑色轿车还停在门口，只是车窗的膜更暗了，像藏着无数的秘密。

“张朋，今晚凌晨 1 点，我们在仓库对面的集装箱后面蹲点。” 欧阳俊杰把最后一口米饭吃完，饭盒推到一边，“你带好录音笔，我带望远镜 —— 记住，没我信号，别动手。” 他顿了顿，长卷发被空调风吹得飘起来，“还有，你的烟别抽太多，等会儿蹲点的时候咳嗽，会暴露位置的。”

张朋把烟蒂按在烟灰缸里，笑了：“知道了！你这脑子，比武汉的老中医还细 —— 连我抽烟都管。” 他站起身，夹克衫的拉链拉到顶，“我们现在去哪？回酒店等消息？”

“不。” 欧阳俊杰摇了摇头，长卷发晃了晃，“去凯达公司附近的咖啡馆 —— 高荣生肯定会去公司拿‘货单’，我们去看看，他是不是跟唐玉泽有联系。” 他推开快餐店的门，江风又吹了过来，带着码头的咸，“就像阿加莎说的，‘真相往往藏在你以为不重要的路上’—— 我们走。”

咖啡馆的落地窗外，能看见凯达公司的玻璃门。欧阳俊杰点了杯美式咖啡，苦得皱眉头 —— 比武汉的豆浆难喝多了。他看着高荣生从公司出来，手里拎着个牛皮纸袋，钻进了黑色轿车 —— 车往码头的方向开，跟 3 号仓库的车是同一辆。

“看来，今晚的‘戏’会很热闹。” 欧阳俊杰靠在椅背上，长卷发垂到胸口，“陈富贵、高荣生、顾荣轩、郝佳妍、李建国…… 还有可能来的唐玉泽。” 他掏出手机，给张茜发微信：“今晚可能要熬夜，你早点睡 —— 对了，我那长卷发，回去再剪，现在破案要紧。”

张茜的回复很快，带着点无奈：“知道了！你别总熬夜，头发油得能炒菜了！汪洋说侯兴为在医院偷偷打电话，说‘今晚要是出事，就把姜小瑜推出去’—— 你们可得小心！”

欧阳俊杰笑了，把手机揣回兜里。窗外的太阳渐渐西沉，码头的灯亮了起来，像撒在江面上的星星。他知道，今晚的码头，会有一场 “大戏”—— 而他要做的，就是在这场戏里，找到所有 “料”，把这起缠绕的案子，像拌热干面一样，一点点拌均匀，直到真相的味道，完全浮出来。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 他得等，等最好的时机。

上海静安寺夜市的霓虹刚亮起来时，欧阳俊杰的长卷发就沾了点生煎包的油星。他靠在 “阿婆生煎” 的塑料桌旁，用竹签扎开生煎的皮 —— 汤汁溅在蜡纸碗里，鲜是鲜，就是皮太厚，比武汉的锅贴差远了，“张朋，你尝尝这生煎，皮跟武汉菜市场的馒头似的，哪有我们那边锅贴的脆劲？”

张朋正狼吞虎咽，夹克衫的前襟沾了不少醋渍：“俊杰！有口吃的就不错了！雷刚刚说，陈富贵的航班今晚十点到虹桥，我们吃完就得去机场附近蹲点 —— 你还在这挑生煎的毛病，跟个姑娘似的。” 他掏出红双喜烟盒，刚想点，就被夜市管理员敲了敲桌子：“小伙子，夜市不让抽烟，罚款两百块！比这生煎贵三倍！”

欧阳俊杰慢悠悠地掏出银色打火机，却没点烟，只是转着玩：“急什么…… 培根说‘过于急躁的人，往往看不见藏在眼皮底下的东西’…… 你看那桌。” 他朝斜对面抬了抬下巴，一个穿米色风衣的女人正跟摊主讨价还价，手里的包印着 “永锐时装” 的 logo—— 是陈秀华，“她手里的塑料袋，跟上次郝佳妍拎的一样，都是装‘布料’的。”

张朋停下筷子，眼睛瞪圆：“陈秀华？她怎么会来夜市？难道是跟人接头？我们现在就去抓她？”

“抓什么……” 欧阳俊杰用竹签挑出生煎里的肉馅，“阿加莎说‘冲动是侦探最大的敌人’…… 你看她跟摊主说的是‘要二十个生煎，打包’，要是接头，会这么张扬？” 他顿了顿，长卷发垂下来遮住眼底的光，“不过，她的手机屏保是跟郝佳妍的合影，背景是凯达公司的仓库 —— 这就有意思了，两个‘不相干’的人，怎么会一起去仓库？”

正说着，陈秀华的手机响了，她走到巷口接电话，声音压得低，上海话混着普通话：“…… 侬放心，‘布料’都准备好了，今晚十二点准时送过去…… 唐科长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

“唐科长？唐玉泽？” 张朋差点把醋瓶碰倒，“他不是明天才来上海吗？怎么现在就联系了？”

欧阳俊杰捏灭刚点燃的黄鹤楼，烟蒂扔进摊主的铁桶：“森村诚一都说‘计划赶不上变化，尤其是在贪婪的人身上’…… 唐玉泽肯定是提前来了，想跟陈秀华对接‘布料’—— 也就是速凝剂的包装。” 他掏出手机，给牛祥发微信：“查唐玉泽的高铁票，看他是不是改签了。”

牛祥的回复来得飞快，还带着点俏皮话：“我的个乖乖！唐玉泽改签到今晚七点的高铁，已经到上海了！住的酒店就在虹桥机场旁边，跟陈富贵的航班落地时间就差三小时！你们说巧不巧？”

张朋刚想站起来，就被欧阳俊杰拉住：“急什么…… 夜市人多眼杂，我们一动手，陈秀华肯定会喊，到时候惊动了唐玉泽和陈富贵，反而不好。” 他指了指陈秀华手里的打包袋，“你看她买的生煎，二十个，肯定不是自己吃 —— 是给看守邵小兵的人带的，那小房子里至少有三个人，二十个刚够分。”

夜市的人越来越多，穿校服的学生在烤串摊前排队，下班的白领在奶茶店扫码，嘈杂的声音里混着摊主的吆喝：“生煎包，刚出锅的！” 欧阳俊杰靠在柱子上，长卷发被晚风拂得晃了晃，突然看见陈秀华往停车场走，手里的打包袋换了个 —— 是黑色的，印着 “宏昌装饰” 的 logo，跟邵艳红的包一模一样。

“俊杰！她换包了！” 张朋压低声音，手摸向口袋里的折叠刀，“我们跟上去？”

“跟，但别太近。” 欧阳俊杰把烟盒揣回兜里，“她的车是白色的 SUV，跟高荣生的同款 —— 上次在码头见过，车牌号最后三位是‘789’。” 他跟在陈秀华后面，长卷发垂下来遮住半张脸，避免被认出，“你看她开车的方向，是往吴淞口码头，不是酒店 —— 肯定是给邵小兵送吃的。”

车开了二十分钟，到了码头附近的小巷，陈秀华下车走进红砖墙的小房子 —— 就是之前关邵小兵的地方。欧阳俊杰和张朋躲在巷口的垃圾桶后面，能听见里面传来郝佳妍的声音：“…… 唐科长说，陈富贵今晚到了之后，就把邵小兵转移到新加坡……”

“转移？” 张朋捏紧拳头，“他们想杀人灭口？我们现在冲进去救邵小兵？”

“别慌。” 欧阳俊杰掏出微型望远镜，看见邵小兵被绑在椅子上，面前放着生煎包，“他们还没动手，是想等陈富贵来了再决定 —— 毕竟邵小兵是邵艳红的表弟，他们还想用他换 U 盘。” 他顿了顿，长卷发上沾了点垃圾桶的灰，“你给江小琴发微信，让她带特警在巷口埋伏，等陈富贵来了再动手 —— 我们现在进去，抓了郝佳妍和陈秀华，也抓不到陈富贵，没用。”

张朋刚发完微信，欧阳俊杰的手机就响了，是张茜打来的，武汉方言的清亮透过听筒飘出来：“俊杰！个斑马！王芳查到陈秀华的公司上个月进的‘布料’，其实是速凝剂的防水包装，跟广州兴达建材店的一模一样！程玲还说，唐玉泽的银行流水里，有笔十万块的支出，收款方是李建国的老婆！”

“李建国的老婆？” 欧阳俊杰的指尖顿了顿，“这么说，李建国不仅跟高荣生有关，还跟唐玉泽有勾结…… 这张网，比武汉的热干面还缠人。” 他挂了电话，看见陈秀华从房子里出来，手里的黑色包没了，换成了之前的米色包，“她把‘布料’留下了，准备明天装速凝剂 —— 我们现在去夜市等，说不定能等到李建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