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被轻轻推开。
许棠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米白色的保温袋,目光扫过屋内三人。陈默正瘫在椅子里摸着肚子,嘴里还念叨着“四季焖饭”能不能申报非物质文化遗产,听见动静抬眼一看,立马从椅子上弹起来。
“哎哟,重量级来了!”他一拍大腿,“歌后亲临,这剧组风水得重新看。”
林晚手里的碗还没放稳,闻言抬头,看见许棠那张素来带点傲气的脸,愣了一下:“你咋也来了?”
“饭香都飘到录音棚了。”许棠走进来,把保温袋往桌上一放,声音轻快,“我寻思着,是不是谁在我家厨房偷炼丹?结果顺着味儿找过来,是你这儿开炉了。”
周燃靠在操作台边,嘴角微扬,没说话,只是眼神淡淡地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
陈默嘿嘿一笑,抄起背包就往外走:“行了行了,电灯泡闪得太亮影响人家叙旧,我撤了。明天我还来啊——”他回头冲林晚喊,“记得多焖半锅!”
“滚吧你!”林晚笑骂一句,送他到门口,回身时见许棠已经拉开椅子坐下,正打量这间临时休息区。
“挺热闹。”许棠说,“比我想象中有人气。”
“刚吃完饭。”林晚搓了搓手,有点局促,“你要早来五分钟还能赶上,现在只剩残羹冷炙了。”
“我不是来蹭饭的。”许棠笑着把保温袋往前推了推,“是来送温暖的。”
林晚一怔,伸手接过袋子,触感厚实柔软,不是普通外卖包。她拉开拉链,里面躺着一条深灰色护腕,针脚细密,边缘压着一圈暗红滚边,看起来既低调又讲究。
她拿出来翻了翻,内侧绣着一行小字:**烟火不凉,你别累着。**
手指顿住。
阳光斜照进来,落在那行字上,墨线清晰,像是亲手一针一线描过的。
“你……织的?”林晚抬头。
“不然呢?买现成的多没诚意。”许棠耸肩,“看你拍戏视频里手总露在外面,风一吹就发红,我妹也是这样,织了两条,一条给她,一条给你。”
林晚捏着护腕,指尖轻轻摩挲那行字,喉咙忽然有点紧。她低头笑了笑,声音比平时轻了些:“谢谢。”
“谢啥。”许棠摆手,“再说了,你给我用自家酱油炒蛋那天,我就欠你一顿人情。现在算还上了。”
林晚猛地抬头:“你还记得那事?”
“废话。”许棠挑眉,“我助理蹲点三天才拍到你开火,你说我能忘?”
周燃在一旁听着,终于开口:“原来你派人在盯她?”
“怎么,吃醋了?”许棠睨他一眼,“我要真想挖墙脚,早就把她请去当我的专属厨师了。可惜——”她指了指林晚,“她做饭只给特定对象,门槛高得很。”
周燃轻哼一声,没反驳,只是目光落在林晚手上,看着她小心翼翼把护腕卷好,又放进保温袋,动作轻得像收一件宝贝。
“戴一个呗。”他说。
“现在?”林晚看向他。
“不然等杀青典礼?”他语气嫌弃,眼里却带着笑,“你当它是护身符也行,挡风也行,反正别塞包里积灰。”
林晚白他一眼,但还是把护腕套上了左手,拉了拉,刚好卡在腕骨下方。她抬起手晃了晃:“像不像夜市摊主升级版?”
“像。”周燃点头,“就是贵气了点,别人以为你藏金条。”
“你闭嘴。”她笑出声,顺手抄起围裙一角作势要甩他。
许棠看着这一幕,忽然笑了:“你们俩现在讲话跟绕口令似的,一个说东,另一个非得接西,可偏偏又合得不得了。”
“那是她脸皮厚。”周燃揉了把林晚的头发,这次她没躲开。
“你才厚。”林晚拍开他的手,“再动手动脚的,明天红烧肉加双倍姜片。”
“威胁我?”他挑眉,“那你试试。”
“试就试。”她转身作势要去拿锅铲。
“行了行了。”许棠拦住她,“别一言不合就进厨房开战,我还没讲完我的糗事呢。”
“啥糗事?”林晚停下脚步。
“昨天录新歌,喝咖啡提神,结果手滑,整杯倒键盘上了。”许棠摊手,“编曲师当场崩溃,说我毁了他三个小时的工作成果。我说‘赔你一杯新的’,他差点抄谱架砸我。”
林晚先是一愣,随即笑得前仰后合:“你也干这种事?我还以为只有我会把汤洒剧本上!”
“你洒过?”周燃问。
“当然。”她瞪眼,“上次拍哭戏前喝热汤,眼泪没流下来,汤先泼脸上了。副导演还以为我入戏太深。”
“你那是演技不行。”周燃嗤笑。
“你行你上啊!”她反唇相讥,“心跳声比鼓点还响,谁不知道你拍亲密戏靠硬撑?”
话出口才意识到说漏了嘴,立刻闭嘴,假装低头整理护腕。
许棠看看她,又看看周燃,忽然笑出声:“完了,我现在觉得自己像个电灯泡,还是那种自带聚光灯、闪得人睁不开眼的那种。”
“你可以走了。”周燃面不改色。
“我不走。”她翘起腿,背包都没卸,“我坐这儿听八卦。再说,我还没看够你俩互怼呢。”
林晚也笑起来,重新拉了把椅子坐下:“那你坐稳了,好戏刚开始。”
周燃靠着操作台,手臂环胸,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最后落在林晚身上。她正低头摆弄护腕,嘴角翘着,眼角泛光,像是被什么暖东西照着。
他没说话,只是把手插进裤兜,拇指轻轻蹭了下婚戒内侧。
窗外夕阳渐沉,屋里饭香未散,笑声一圈圈荡开,撞在墙壁上又弹回来,落进每个人的呼吸里。
林晚举起护腕,在灯光下晃了晃:“以后我戴着它拍戏,要是哪天突然特别顺,那说明——”她顿了顿,看向许棠,“是你在这儿替我挡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