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的余晖还卡在窗框上,屋里饭香没散,林晚低头看着手腕上的护腕,那行“烟火不凉,你别累着”在灯下清清楚楚。她指尖蹭了蹭绣线,忽然站起来,拍了下围裙:“不行,这顿饭我得做。”
周燃正靠在操作台边刷手机,闻言抬眼:“谁让你做?你刚收工。”
“可他们来了。”她指了指许棠和陈默,“一个送护腕,一个闻味就到,我不表示表示,良心能硌出包来。”
陈默一听立马坐直:“哎哟,有我的份?那我可不走了,今晚就睡这儿。”
“睡厨房?”周燃嗤他一眼,“你梦多,吵得老鼠都不敢出来。”
“我那是打呼有节奏感!”陈默不服。
林晚没理他们斗嘴,挽起袖子就往灶台走。锅是临时架的,火苗歪歪扭扭往上蹿,她第一铲下去,油星子溅到手背,疼得缩了一下。许棠想上前帮忙,被她摆手拦住:“你们坐着,这锅我掌定了。”
周燃默默从柜子里拿出一副深蓝色隔热手套,递过去:“再烫着,明天演哭戏连眼皮都不用眨。”
她接过,戴上,冲他一扬眉:“瞧不起谁呢,我煎蛋都能煎出花来。”
“那你倒是煎个试试。”他倚着墙,语气嫌弃,眼睛却一直跟着她动作。
她炒红烧肉时火候没控好,锅底“滋啦”一声冒烟,赶紧调小火,嘴里念叨:“许姐送的护腕都戴上了,可不能在这儿翻车。”周燃不动声色走过来,伸手试了下锅柄温度,顺手把挡风板往里推了半寸,火苗立刻稳了下来。
“谢了。”她侧头看他。
“谢什么。”他转身去拿碗筷,“炒焦了今晚你刷锅。”
第一道菜端上桌,酱色亮,肉块颤巍巍的,陈默直接抄起筷子:“我先替观众验验货。”夹一筷子塞嘴里,眼睛瞬间睁大,“卧槽,比上次还入味!”
“少拍马屁。”林晚把砂锅炖鸡放上桌,“这锅我熬了俩钟头,你要是敢说不好吃,我就把你上次偷吃我盒饭的事发微博。”
“那不是压力大嘛!”陈默举手,“我那是艺术汲取!”
“你汲取得嘴角都是油。”周燃把米饭分好,坐下,“下次再偷,直接报警。”
“报警?”陈默笑出声,“你舍得?要不是我偷吃被抓拍,你能跟上来要饭?”
林晚低头扒饭,耳朵尖微红。周燃夹了一筷子鸡肉放进她碗里,淡淡道:“闭嘴吃饭。”
许棠夹起一块肉,细细嚼了,点头:“火候刚好,肥而不腻。”顿了顿,又补一句,“比我助理学了三天都没学会的强。”
“你还真派助理学?”林晚惊讶。
“不然呢?”许棠挑眉,“我许棠看上的手艺,不得弄明白?”
“那你不如直接来问。”林晚笑,“我还留着秘方笔记呢。”
“那不行。”许棠摇头,“自己摸索才有成就感。再说——”她看向周燃,“有些人醋劲大,我要是天天上门,他能把我家门槛踩塌。”
“我那是怕你耽误录音。”周燃面不改色,“影响乐坛发展。”
“对对对,你全是为公。”陈默夹起一块鸡皮,“那你怎么不去帮张导写分镜?也是为公啊。”
几人哄笑,林晚笑得太猛,一口饭差点呛住。周燃立刻放下筷子,伸手轻拍她后背:“就你这肺活量,演哭戏全靠配音吧。”
“你才靠配音!”她顺过气,反手怼回去,“心跳声比鼓点响那次,录音师都想辞职信写好了。”
周燃耳尖一红,没接话。陈默却猛地拍桌:“对!那天我还在监视器后面,听见耳机里‘咚咚咚’跟打雷似的,我还以为设备坏了!”
“那叫情绪投入。”周燃慢悠悠喝汤,“不像某些人,拍哭戏靠切洋葱,风一吹眼泪鼻涕一起流。”
“那也比你强!”陈默不服,“我好歹哭了,你光心跳,台词都说不利索。”
“你俩都别争了。”许棠笑完,忽然想起什么,“我跟你们说,上周录歌,我练副歌练到凌晨,太困了,端杯咖啡提神,结果手一抖——整杯倒键盘上了。”
“噗!”林晚刚喝的汤差点喷出来,“你也干这个?”
“怎么,你洒过?”许棠瞪眼。
“我洒过剧本!”林晚抹着笑出的眼泪,“热汤泼一脸,副导演还以为我提前入戏。”
“你那是演技溢出。”陈默一本正经,“建议申报非物质文化遗产。”
“滚。”她笑骂,转头看周燃,“那你呢?有没有特别离谱的时候?”
周燃低头吃饭,不动声色:“没有。”
“真的假的?”许棠不信,“顶流演员就没翻过车?”
“有。”他抬眼,看向林晚,“第一次试镜,忘词,站在台上三分钟一句话没说出来。监考老师问我是不是哑巴。”
全场一静,随即爆笑。林晚笑得直拍桌子:“你也有今天?”
“所以你现在这么能说,是被逼出来的?”陈默擦着笑出的眼泪。
“不然呢?”周燃耸肩,“再忘词,我妈就得把我送去读技校。”
“那你现在算逆袭成功。”许棠举起饮料杯,“敬我们这些从翻车现场爬起来的人。”
“碰一个!”林晚也举杯,四只杯子“叮”地撞在一起,笑声再次炸开。
夜风从窗外溜进来,吹得灯罩轻轻晃,桌上碗筷叮当响。周燃起身,不动声色把挡风板往桌边挪了半寸,顺手扶正灯罩,光线重新铺满桌面。
林晚望着眼前三人——许棠正夹菜吐槽陈默偷吃旧账,陈默装无辜举手发誓,周燃低头吃饭,嘴角却压不住往上翘。她忽然觉得,这一刻比任何剧本都真实,都暖。
她举起饮料杯,声音不大,却清晰:“谢谢你们来看我,这一顿,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