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只杯子“叮”地撞完，笑声还没落地，林晚正要开口再说点什么，陈默忽然身子往前一倾，手在空中比划着：“你那天泼汤那一下——就这个角度！”他模仿她失手时的动作，胳膊肘差点碰翻饮料杯，整个人笑得前仰后合。
林晚也绷不住，抬手轻轻拍了下他手臂：“去你的，你还记得啊！”她眼角含笑，脸颊微红，声音轻快，“当时副导演脸都绿了！”
两人靠得近，头几乎挨在一起，一个讲得起劲，一个笑得直躲，气氛热络得像是忘了旁边还有人。
周燃原本低头拨着碗里剩下的米饭粒，听见动静抬眼，目光一沉。
他没动，也没说话，只是指节慢慢收紧，婚戒在灯光下磨出一道冷光。他盯着林晚和陈默之间那不到半尺的距离，喉结滚了一下，呼吸略重。
许棠本来还笑着，余光扫到周燃的脸色，笑意一顿，端杯子的手停在唇边，眼神微微变了。
陈默还在那儿演得起劲：“你要拍哭戏能有这爆发力，早拿奖了！”
林晚笑骂：“你才是靠眼泪吃饭的吧！”说着又要伸手推他，手腕刚抬起——
“吱——”
椅子腿猛地刮过地面，发出刺耳一声响。
所有人一怔，齐刷刷看向声源。
周燃已经站了起来，黑风衣下摆一甩，几步跨到林晚身后。他一手按住她椅背，另一只手直接伸过来攥住她手腕，力道不小。
“跟我出来一下。”声音低，急，不容置疑。
林晚愣住，笑容僵在脸上：“啊？怎么了？”
他不答，只用力一拉，把她从座位上拽了起来。她脚下一滑，踉跄半步才站稳，手还被他死死扣着。
“周燃？你干嘛？”她声音扬高，带着错愕。
他依旧不说话，转身就走，拖着她往门口去。步伐又快又稳，像怕她下一秒就会挣脱。
林晚被迫跟着走，脚步凌乱，回头看了眼饭桌：“我……我还没喝完呢！”
没人接话。
陈默筷子还夹着一块肉，悬在半空，嘴张着，笑僵在脸上，愣是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许棠缓缓放下杯子，眉头微蹙，目光追着两人背影，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出声。
其他工作人员也察觉异样，有人探头张望，有人低声嘀咕：“那是……闹啥呢？”
走廊灯亮着，照出长长的影子。周燃一直没松手，林晚被拽得小跑两步才跟上节奏，帆布鞋在地板上蹭出沙沙声。
“你到底怎么了？”她喘了口气，试图抽回手，“饭都没吃完，你发什么疯？”
他脚步顿了顿，侧脸线条绷得死紧，依旧不看她。
前方通道拐角处空无一人，只有通风口嗡嗡响。他拉着她继续走，越走越快，像是要把整个世界甩在身后。
林晚不再挣扎，只是皱眉盯着他的背影，心里那点暖意早就被这一连串动作冲散，只剩下满脑子问号。
他们穿过布景区，路过道具车，最后停在一条偏僻的消防通道前。铁门虚掩着，外面是夜风和几盏昏黄的路灯。
周燃终于停下，手仍没松。
林晚站定，呼吸有点乱，碎花围裙歪了半边，低马尾也被扯松了一缕，垂在颊边。她抬头看他，声音压低：“说吧，谁惹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