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风还带着夜里的凉意,林晚踩着帆布鞋穿过片场,碎花围裙在晨光里轻轻摆动。她手里拎着保温饭盒,脚步比往常轻快几分——昨夜那场私语像藏在口袋里的糖,甜得悄无声息。掌心似乎还留着周燃握过的温度,可她甩了甩手,把情绪收进袖口,该干活了。
道具间门口,一个穿灰色工装的身影背对着她蹲在地上翻箱子。听见脚步声,那人回头瞥了一眼,是老赵。
“早啊赵哥。”林晚笑着把饭盒放在门边小桌上,“我带了早点,你们拍完记得吃。”
老赵没应,只把手里的木盒重重一扣,“啪”地一声响。“你这布景板尺寸不对,昨天说好七点半前送到,现在才来?耽误进度谁负责?”
林晚一愣:“我没接到通知要送板子啊,导演组那边也没跟我对接……”
“那你去问导演组。”他站起身拍拍手,语气冷淡,“反正东西没到位,一会儿开拍受影响,责任得有人担。”
林晚看着他转身走远的背影,捏了下围裙角,心里咯噔一下。她掏出手机翻工作群,发现确实有一条凌晨两点发的通知,说是临时调整道具清单。消息沉在底,没人艾特她。
她没多言,转身去找备用材料。剪裁、打磨、贴边,忙到八点终于赶出一块新板。交上去时,老赵只是点点头,连句“辛苦”都没说。
上午第二次碰面是在厨房布景区。林晚按剧本要求准备几样小菜做陈设,正把酱料瓶摆上灶台,老赵突然走过来拿起一瓶酱油看了看标签。
“这个颜色太深,不符合年代设定。”他说着就把瓶子拿走了。
“可昨天试戏用的就是这瓶……”林晚皱眉。
“那是昨天。”他头也不回,“导演刚改意见。”
林晚站在原地,手指无意识摩挲着围裙褶皱。她知道拍摄常有变动,但一天之内接连三次“临时更改”,而且都绕过她这个负责人,这就不太寻常了。
中午第三次,是她亲手做的腌萝卜被退回。“说口感偏咸,不能上桌。”可尝过的副导演明明夸过“地道”。
她坐在折叠椅上啃馒头,望着远处忙碌的人群,轻轻叹了口气。
“您这要求比煎蛋还难搞嘞……”她小声嘟囔,却还是起身去重做一份清淡版。
太阳偏西,收工铃响。人群陆续散去,林晚蹲在道具箱前检查明日所需物品,眉头一直没松开。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却又抓不住源头。
风吹起碎花围裙一角,她抬手按住,低声自语:“今天怎么哪儿都不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