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面浮着碎金，晚风一吹，晃得人眼底也亮起来。林晚还坐在长堤的木椅上，肩头落着周燃的手，发丝被风吹到唇边，她轻轻抿了下嘴，没说话。
“想不想划船？”周燃忽然开口，声音低低的，像在哄小孩。
她扭头看他，“你会？”
“不会可以学。”他站起身，顺手拍了拍裤子上的灰，“你信我吗？我不会让你掉下去。”
林晚低头看着自己帆布鞋尖沾的一点糖渣，小声嘟囔：“我不是怕掉下去，我是怕你翻船后怪我拖累你。”
“哦？”他弯腰，蹲在她面前，眼睛平视着她，“所以你现在是觉得，顶流大明星的心理承受能力，还不如一碗豆腐脑？”
“谁说的！”她瞪他一眼，“你明明比豆腐脑硬多了，摔地上都能弹三下。”
他笑出声，眼角微微弯起，“那不就得了？走吧，体验一下当水上漂的仙女。”
“谁要当仙女！”她伸手推他肩膀，“你才仙女！穿黑风衣飞来飞去。”
他不躲，任她推了一下，顺势抓住她的手腕，“仙女也要吃饭，而且只吃林大厨特供炒饭。”
林晚耳尖一热，挣扎着要抽手，“少贫，我不去！船晃得厉害，我还没吃晚饭，万一吐你一身——”
“那你吐完我给你擦。”他站起身，把她也拉起来，“再说了，真吐了，也是我倒霉，又不是你赔钱。”
她拗不过他，终于被拽着往河边走。小船系在石阶下，随水轻轻晃荡，船身老旧，漆皮剥落了一块，露出底下泛白的木头。
周燃先跳上去，转身朝她伸出手，“上来。”
林晚盯着水面，咽了下口水，“你确定这船能撑住咱俩？别半路散架。”
“它要是敢散，我找船主退货。”他语气一本正经，“现在，请老婆登船。”
“谁是你老婆！”她咬牙，却还是把一只手搭在他掌心。他用力一拉，她踉跄一步，整个人撞进他怀里。
“哎哟。”他低笑一声，没松手，反而顺势搂了下她的腰，“反应不错，平衡感满分。”
“放手啦！”她挣开，红着脸往船尾挪，“我要坐那儿！不准靠近！”
“行。”他慢悠悠坐下，拿起船桨，“但安全第一，十指相扣也是防疫措施之一。”
“胡扯！”她刚说完，船身猛地一晃，她惊叫一声，本能地伸手乱抓，正好握住他递来的手。
他趁机十指交扣，握得严实，“看，天意。”
“谁管你天意不地道意！”她嘴上凶，却也没再抽手，只小声嘀咕，“你要敢乱动船，我就把你推下去喂鱼。”
“好啊。”他慢条斯理地撑桨，“等我沉底了，你就成寡妇了，记得给我烧碗红烧肉。”
“烧你个头！”她气笑了，“你死了谁给我付小吃摊的钱？”
“所以我不能死。”他侧头看她，虎牙露出来一点，“我还欠你三顿饭，外加一个卤蛋。”
船缓缓离岸，河水静静流淌，两岸柳枝垂下来，扫过船舷，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夕阳西沉，把整条河染成暖橘色，远处有归鸟掠过水面，翅膀拍出细碎波纹。
林晚渐渐放松，靠在船沿上，脚轻轻晃着，“其实……这样挺好的。”
“嗯。”他没看她，手里的桨稳稳划水，“比片场安静。”
“也不是安静。”她望着水面倒映的云霞，“是没人骂我‘心机女’，也不用记道具清单到凌晨。”
他动作一顿，低声说：“以前的事，我替他们道歉。”
“别。”她摇头，“你又没骂我。而且我现在都不哭了，哭完还得洗围裙，麻烦。”
他轻笑一声，忽然换了个方向划船，往河心更开阔处去。
“你干嘛？”她警觉，“别往中间走，太深了！”
“怕什么。”他回头，“你看，连鱼都出来看你了。”
水面果然有银光一闪，一条小鱼跃出，又钻回去。
她忍不住笑，“你跟鱼串通好了是不是？让它配合你演温馨戏码？”
“不用串通。”他收了桨，任船随水漂，“它们也识货，知道船上有个做饭最好吃的姑娘。”
“油嘴滑舌。”她低头，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船板边缘，“你说……这种日子能一直有吗？”
他没立刻答，而是轻轻将她揽入怀中，下巴抵住她的发顶。她没躲，顺势靠过去。
“你知道我最讨厌什么吗？”他问。
“啥？”
“演戏。”他说，“因为假。可现在这一刻，心跳是真的，温度是真的，我想抱着你一辈子也是真的。”
她鼻子一酸，仰头看他，“你少来，这话要是被粉丝听见，得哭晕一片。”
“让她们哭去。”他低头，额头轻轻碰了下她的，“我又不是为她们活着的。”
她反手抱住他的腰，把脸埋进他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一下，又一下。
远处桥头，一对年轻情侣停下脚步，女孩指着他们小声说：“你看人家多甜啊。”
男孩笑着点头，顺势牵起女友的手，“那我们拍一张？”
另一边，卖花的老奶奶提着竹篮走近，从里面取出一支并蒂莲，“年轻人，送你们，看着有缘。”
林晚连忙道谢，脸颊泛红。周燃笑着掏出几张钞票塞进老人篮中，顺手将花插进她发间。
“你干嘛！”她抬手要摘，“土死了！”
“土？”他挑眉，“这可是限量款，全南浔就这一支。”
“谁稀罕！”她嘴上嫌弃，手指却悄悄摸了下发间的花瓣。
他低笑，重新搂紧她，“明天回片场，我就这么发条微博：今日收获，一支花，一个吻，外加老婆一句‘你不算太难搞’。”
“谁说这句话了！”她抬头瞪他。
“你心里说了。”他眨眨眼，“眼神都出卖你了。”
她懒得理他，转头看夕阳。最后一缕光落在河面，像铺了条金色的路，通向看不见的远方。
周燃抬起手机，想拍下这一刻，手指悬在快门上，又停下。
他删掉相册里所有未发送的照片，转而握紧她的手。
风吹过来，把她的碎发撩起，他伸手替她别到耳后，动作轻得像怕惊醒一场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