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刚爬上片场走廊的窗台,水泥地还泛着点凉气。林晚抱着保温杯站在对词室门口,低头翻着手里的剧本,碎花围裙角被她无意识地捏了又捏。
周燃没走远,就靠在她旁边那根刷着白漆的柱子上,手里转着婚戒,眼睛却一直盯着路过的人。副导演老李拎着文件夹打旁边过,他立刻直起身:“老李!你知道我老婆刚才提的那个萝卜干细节吗?张导说那就是戏眼。”
老李脚步一顿,笑了一声:“你又开始了。”
“不是我吹,”周燃声音不高,但字字清楚,“她没学过表演,可她看得到人心底怎么裂开的。你们以后会看到,这角色就是为她生的。”
灯光组小哥端着咖啡路过,耳朵竖了起来。录音师也停下脚步,把耳机挂脖子上:“周老师,您这都第几遍了?我们快能拿她那句‘饭没吃完筷子放下’当闹铃了。”
周燃不恼,反而挑眉:“那说明我说得不够多。”他侧头看了眼林晚,她正假装专心念台词,耳尖却悄悄红了,“她值得被更多人知道。她是那种……你越了解她,越觉得她了不起的人。”
场务大姐从道具车旁探出头:“哎哟喂,周老师天天念叨林小姐,我们都快成粉丝后援会了!”话音未落,旁边几个人哄笑起来。
录音师接茬:“不是天天,是每小时播报一次,精准报时,风雨无阻。”
周燃哼笑一声,没反驳,反倒站直了身子,语气认真:“那挺好,多听几次,记住了。”
林晚终于忍不住抬头瞪他,嘴上压低声音:“戏都不好好拍,净在这儿说些没正经的。”
“谁没正经?”他反问,几步走过来,把手里的保温杯递给她,“我说的是实话。他们爱笑就笑,我又没说错——你就是最棒的。”
她拧开杯盖,热粥冒着白气,扑在脸上有点烫。她低头喝了一口,米粒黏在唇边也没擦,只轻轻“嗯”了一声,手指还捏着围裙角,没再说话。
远处传来副导演喊人准备走位的声音,有人开始搬移动灯架。周燃站着没动,目光落在她低垂的眼睫上,嘴角翘着,像揣了个全世界都知道、偏不肯说破的秘密。
灯光组小哥经过时拍了下周燃肩膀:“炫妻狂魔今天上线啦?”
“上线?”周燃轻哼,“我这是日常播报。”
林晚差点呛到,抬手推他胳膊:“少贫了,待会还要对词呢。”
“对词怎么了?”他理直气壮,“我说的每一句,都是为角色服务的。”
她翻了个白眼,低头继续翻剧本,指尖滑过那行“不肯认命撑下来的”字迹,忽然觉得心口也暖了起来。
阳光斜切进来,照在纸页上,字都亮了。
周燃双手插进裤兜,站她身侧,目光落在她翻页的手指上,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