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斜切在剧本纸页上,字迹亮得晃眼。林晚低头翻着那行“不肯认命撑下来的”批注,指尖刚滑过折角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她瞥了一眼,是片场陌生号码。接通后,对面声音急促:“林小姐吗?周老师刚才拍动作戏摔了,现在坐在隔离区,说没事不让送医,但……您还是来看看吧。”
话音未落,电话挂断。林晚捏着手机愣了半秒,手一抖差点砸地上。她猛地抬头四顾——保温桶还立在操作台边,里面是早上熬好的皮蛋瘦肉粥,热气早散了,可她记得清清楚楚,出门前顺手拎上了车。
她抓起钥匙就往外冲,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噼啪作响。车门一甩,引擎轰响,导航刚报出“预计十五分钟到达”,她已经一脚油门踩到底。
片场外围拉起了临时警戒线,几个工作人员围在角落。林晚冲过去时头发都乱了,帆布鞋蹭着地跑进隔离区,一眼就看见周燃坐在折叠椅上,右肩搭着冰袋,脸色有点白,正低头看手机。
“你!”她嗓子发紧,声音劈了一下,“你怎么又这么不小心!”
周燃抬头,见是她,手指一顿,婚戒转了半圈停住。他刚想笑说“小伤”,可对上她的眼——眼眶红得像要滴血,嘴唇抿成一条线,手却下意识去摸围裙角,那是她紧张到极点才有的动作。
他心头一软,嘴上却先逞能:“真没事,落地歪了一下,骨头没事儿,就是肩膀撞了石台沿儿。”
林晚不听,蹲下来伸手拨他外套领子,动作轻得像揭膜。看到锁骨下方那一片青紫淤痕时,手指抖了抖,咬牙:“疼不疼?医生怎么说?”
“说了休息几天就好。”他抬手想碰她脸,被她躲开。
“躲什么?”他低笑,“你要再这样看着我,我下次拍哭戏都不用演了,直接放你站镜头前两秒。”
她狠狠瞪他,眼尾泛光,下一秒却噗嗤笑了出来,又立刻板脸:“你还笑!要是威亚再松两寸,你现在就在医院躺着了!”
“可它就松了一寸。”他弯腰凑近,声音压低,“而且我知道你会来。”
她鼻尖一酸,扭头不理他,只把保温桶从包里掏出来,拧开盖子递过去:“喝点粥,凉了。”
“你不骂我了?”他接过碗,指尖蹭到她手背。
“骂你能长记性?”她冷笑,“你这人啊,明知道肩膀旧伤没好利索还抢着拍高难度动作,是不是觉得自己命硬?”
“我不是想早点拍完,好陪你去南浔吃那家臭豆腐嘛。”他舀一勺粥吹了口气,故意叹气,“结果你连三天清净都不给我。”
她翻白眼:“谁稀罕陪你逛小吃街。”
“嘴硬。”他喝完一口,把空碗塞回她手里,“你看我现在坐得好好的,说话利索,手脚能动,比昨天夸你萝卜干好吃那会儿精神多了。”
她盯着他看了三秒,忽然伸手按他右肩边缘。他“嘶”了一声,缩脖子。
“还说没事?”她冷笑,“疼就别装英雄。”
“我是真觉得没事。”他握住她手腕,力道不大,却稳,“你看,我不也没让你半夜三点往医院赶?这不是在片场就能解决的小问题么。”
她垂眸,看见他婚戒上沾了点灰,顺手拿袖口擦了擦。两人静了几秒,远处副导演走过来问要不要送周燃回住处休养。
林晚点头:“走吧,这儿风大。”
周燃起身时踉跄了一下,她立刻伸手扶住他胳膊。他顺势搂她肩膀,低声在她耳边说:“我真没事,就是想让你抱一下。”
她推他:“少来这套。”
他笑出声,脚步虚浮却走得稳,一边走一边回头对她眨眼睛:“明天还能吃你做的焖饭不?”
她没答,只是快步上前拉开他座驾的副驾驶门,把保温桶轻轻放进后备箱,关上的那一刻发出一声闷响。
车子还没启动,阳光依旧照在片场水泥地上,反着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