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刚爬上窗台那会儿,林晚正把最后一块卤得油亮的红烧肉夹进餐盒,盖子一扣,保温袋一裹,动作利索得像出摊十年练出来的肌肉记忆。她看了眼手机,七点整,周燃今天正式回组,她比开机还准时。
片场门口的风还带着点早春的凉意,她紧了紧碎花围裙外的薄外套,帆布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轻快的响。道具车旁已经有工作人员在搬设备,她熟门熟路拐进休息区,看见那个熟悉的黑风衣背影正靠在折叠椅上翻剧本,马丁靴边放着个空水杯。
“哟,大明星今天没迟到?”她把保温桶往小桌上一放,声音不高不低,刚好够他听见。
周燃抬眼,婚戒在晨光里转了个圈,“我这不是怕你等急了,提前半小时就到了。”
“少来。”她拉过一把椅子坐下,“你昨天晚上十一点还在群里问副导演走位图,谁不知道你紧张得睡不着?”
他耳尖微动,嘴上却不认输:“我是敬业。”
她懒得跟他掰扯,打开餐盒,热气“腾”地冒出来,红烧肉的酱香混着米饭的甜味瞬间炸开。周燃鼻子动了动,喉结滚了一下。
“行吧,这饭……勉强能吃。”他夹起一块肉塞进嘴里,眼睛却闭上了,咀嚼的动作慢得像是在品什么山珍海味。
“你这‘勉强’,都快把舌头吞下去了。”她笑出声,顺手把筷子递过去,“多吃点,待会儿还得拍两场对手戏呢。”
他没接话,低头扒饭,吃得认真。她看着他右手动作还有点僵,夹菜时总下意识用左手多使力,心里明白他还没全好利索,但也没戳破——这人要面子,说多了反而闹别扭。
吃到一半,灯光师老李端着咖啡路过,瞅见这一幕乐了:“哎哟周哥,今天这战斗力可以啊!是不是盒饭里加了续命丹?”
道具姐探头一看,立马接茬:“我看是‘老婆牌’能量补给站正式复工!”
林晚正低头整理饭盒边缘,听见这话耳尖一热,手指不自觉捏住了围裙角。还没来得及开口,手腕突然被握住,下一秒整个人被轻轻一带,周燃抬高声音说:“你们说得对,她做的饭,能治百病。”
全场哄笑。
她瞪他,他笑得虎牙都露出来了,手里还稳稳捏着筷子,另一只手却没松开她的手腕。
“你放开——”她小声嘟囔。
“不放。”他低声回,“让他们看看,我老婆多厉害。”
旁边几个年轻演员原本不敢插话,听他这么坦然,也跟着起哄起来。录音师举着平板走过来说:“周哥,刚才那条心跳声录得特别清楚,要不要重来一遍?”
“不用。”周燃头也不抬,“留着,原声最真实。”
林晚低头咬了口自己带的素菜包,嘴角压都压不住。她知道他在说什么——上次拍亲密戏NG十次,导演骂他心跳比台词响,结果他说:“那是因为对面是她。”
现在他不怕了。
饭吃完,他把空饭盒递给她,顺手摸了下婚戒,“明天能不能多放点蒜?我觉得今天这味儿淡了。”
“你伤才刚好,医生说一周内少刺激性调料。”她收好盒子,语气理所当然。
“我都好了八成,蒜又不会让我二次骨折。”他挑眉。
“七成都不行。”她合上保温袋拉链,抬头看他,“你现在还是我负责的项目,口味调整得按医嘱来。”
他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笑了,伸手揉了把她扎得整整齐齐的低马尾,“行,听你的。反正你说啥都对。”
副导演在远处喊他走位,他应了一声,临走前回头对她眨了下眼。阳光正好照在他肩上,那件印着“盒饭侠”的连帽衫被风吹起一角。
林晚坐在折叠椅上没动,从包里掏出便签本,笔尖顿了顿,在“明日菜单”那一栏写下:**红烧排骨,少盐,多蒜,备注——病人申请,酌情处理**。
她笑着勾掉“病人”两个字,改成“某只嘴硬的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