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斜照进客厅,手机屏幕还亮着,转发链和监控截图一页页堆在两人之间。林晚的手指滑过屏幕,声音轻快:“你看这个IP跳转得乱七八糟的,明显是水军中转服务器,真当现在没人懂技术啊?”她抬眼看向周燃,嘴角还带着点得意的笑,像小时候在夜市猜中灯谜那样等着夸奖。
周燃点点头,喉咙里挤出一个“嗯”。他没看她,目光落在茶几上那个保温饭盒——蓝白格子的盖子掀开一半,炒饭还冒着一丝热气,腊肠丁油亮亮地浮在表面,是他以前抢着要吃的那一款。
可他没伸手。
只是不动声色地把饭盒往旁边推了半寸,动作很轻,像是怕吵醒什么。
林晚的笑容顿住了。指尖悬在屏幕上,没再往下划。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捏着围裙角的手,布料已经被揉得发皱,边角卷了起来。她松开手,又捏了一次,这次更紧。
她合上手机,放在一边,一句话没说。
厨房传来滴水声,一滴、两滴,砸在不锈钢水槽底。她起身去收拾餐桌,动作放得很慢,仿佛多缓一秒,就能把刚才那点尴尬压下去。她把剩饭倒进垃圾桶,连同昨天写在小纸条上的“某只嘴硬的猫今天肯定又要说‘刚好’”一起扔了进去。
转身时,一滴泪忽然砸在水槽边缘,清脆一声,溅开。
她猛地吸了口气,迅速抹掉眼角,拧开水龙头。水流哗哗响起来,她拿起盘子开始洗,手指用力搓着同一个位置,泡沫飞溅,盘子都快被磨出划痕了。
周燃坐在原位,看着她的背影。她马尾扎得松了,一缕碎发垂在颈侧,随着肩膀微微起伏。他看见她喉头动了一下,像是咽下了什么。
他想起有一次她在片场对词,忘了一句台词,全场安静,导演还没开口,她就先笑了:“哎呀,脑子短路了,您这要求比煎蛋还难搞嘞。”然后继续翻剧本,一点不怵。
那时候他觉得她厉害得不行。
可现在,她一句话不说,背对着他洗碗,水流声盖住了一切,却盖不住她肩膀那一丝藏不住的抖。
他忽然听见她在心里说话——不是真的声音,是那种沉在胸口的话,重得能压弯脊椎:“你要是一直不信我,那我多累啊。”
他没说过不信,他也确实信她。可他知道,信和完全放下,是两回事。
他站起身,脚步迟疑地走到厨房门口,靠在门框上,手插进裤袋,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婚戒。
“饭……我没推远。”他开口,声音干涩,像很久没喝水,“是怕凉了。”
林晚没回头,也没应声。水流还在响,她把手下的盘子冲了一遍又一遍,直到指尖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