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龙头的水流声终于停了。林晚的手指在盘子边缘停住，泡沫顺着指尖滑落，滴进水槽。她没再用力搓，只是静静站着，背影绷得笔直。
周燃还靠在厨房门口，手插在裤袋里，指腹摩挲着婚戒的边缘。他喉咙动了动，声音比刚才轻了些：“你……查到什么了？”
林晚没回头，拧干抹布，慢慢擦着手。她语气平平的，像在说今天菜价涨了五毛：“那些照片，是我那天收摊时拍的。角度被人截过，动作连不上。IP跳了三次，最后落在一个空壳公司服务器上——这种中转手法，只有剧组后勤系统权限的人才搞得出来。”
她转身，手机屏幕朝他亮着，一条聊天记录弹出来：“王莉上周问我，要不要合作开餐饮品牌，说能借她的资源推我上综艺。我没回。第二天，图就出来了。”
周燃盯着那条消息，瞳孔猛地一缩。记忆翻上来——王莉曾多次以“交接行程”为由，问他林晚的出车时间；有次他还看见她在餐车附近逗留，手里拿着手机，说是“等快递”。
他喉头滚动了一下，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是我……太迟钝了。”
林晚把手机放回围裙口袋，拿起另一只盘子冲水。水流哗地响起，她忽然说：“你要是一直把我当外人防着，那才是真的伤我。”
周燃一怔。
她没看他，水珠顺着她的手腕往下淌：“但我信你愿意学着相信。”
这句话像一根细线，轻轻一扯，把他心里那点强撑的冷静扯断了。他一步跨进来，从背后猛地抱住她，力道大得让她撞在料理台边。他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闷得发颤：“对不起……以后不管谁说什么，我都站你这边。无条件地。”
林晚的手停在半空，水珠顺着指尖滴落。她没挣，也没立刻回应。过了几秒，她才慢慢放下盘子，反手握住他环在腰前的手。
他的掌心有点凉，但她手心是热的。
两人就这么站着，厨房的小灯昏黄，照着墙上的瓷砖缝，照着水槽边残留的泡沫，照着他们交叠的手影。窗外天色彻底暗下来，楼下的小摊开始吆喝，油锅滋啦作响，人间烟火照常升起。
周燃松开一点力道，低头看她侧脸：“你还生气？”
林晚抽了抽嘴角：“你推我饭盒的时候，我可心疼那碗炒饭了。腊肠是我特意多煎了三十秒的。”
周燃低笑一声，额头轻轻抵住她的肩膀：“下次不推了。你做的，我一口都不剩。”
“嘴倒甜。”她抽出手，转身拧开水龙头继续洗，“下次想道歉，直接说‘老婆我错了’，别整这些虚的。”
“行。”他站在旁边没走，看着她洗完最后一个碗，又用抹布擦干水槽边缘，“老婆我错了。”
林晚一愣，抬眼瞪他。
他挑眉：“不是你说要直接说的？”
“……你故意的。”她拿抹布砸他，被他一把捞住手腕，顺势拉进怀里。
“嗯。”他低头蹭了蹭她发丝，“我就是故意的。就想听你凶我。”
客厅灯还亮着，茶几上那个蓝白格子饭盒静静立着，盖子已经合上。两人坐到沙发上，周燃脱下外套盖在她肩上。林晚往他那边靠了靠，脑袋轻轻搁在他肩头。
他抬手，指尖小心拨开黏在她唇角的一缕碎发，停留片刻，像确认她还在。
“下次别推我的饭盒了。”她闭着眼，声音轻得像打盹前的嘟囔。
“嗯。”他低笑，嗓音温柔，“以后你做的，我一口都不剩。”
她嘴角微微翘起，像雨后初晴的天。他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动作轻缓，如同珍藏。
楼下的炒粉摊传来铲子刮锅底的声音，远处有小孩追跑喊妈妈。屋内安静，只剩两人呼吸交错，轻而同步。
周燃的手慢慢覆上她的手背，十指悄悄扣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