闪光灯还在闪,像夏夜的萤火虫不肯停歇。林晚被周燃搂在怀里,鼻尖蹭着他西装领口,闻到一点熟悉的洗衣液味道,混着香槟和蛋糕奶油的气息,有点晕。
她指尖还捏着那张“终身饭票”卡片,边角都快被揉皱了。人群的欢呼声一层叠一层,有人喊“亲一个”,有人笑骂“周哥终于开窍了”,还有人举着手机往前挤,想拍清楚她脸上的表情。
她下意识想往后缩半步,肩膀刚动,就被他手臂轻轻一收,圈得更紧了些。
“别躲。”他低头,声音压在她耳边,热气扫过耳廓,“让他们都看看。”
林晚顿了顿,睫毛颤了颤,没再退。反而抬起手,慢慢环上他的腰背,把脸往他胸前贴了贴。心跳声咚咚的,不知道是谁的。
灯光组小哥第一个冲破僵局,直接从椅子上跳下来,端起香槟就往这边走:“恭喜周哥林姐!我早说了这饭局迟早变婚宴——今天这杯我请!”
这一嗓子像是打开了闸门,其他人也纷纷响应。录音师举起保温杯当酒杯,场务大姐从兜里摸出一朵小雏菊塞进林晚手里:“丫头,这可是你应得的!”副导演笑着摇头,一边鼓掌一边往这边走:“行啊周燃,藏了三年,今天才舍得亮出来?”
人群围拢过来,笑声、祝福声混成一片。有人要合影,有人嚷着让林晚下次多做点萝卜干,还有人起哄让周燃现场表演个“盒饭情话”。
周燃没松手,依旧将她护在身前,只侧头对众人笑了笑,眼神难得温和:“以后她的菜单,你们得自己去排队。”
林晚被逗笑,仰头瞪他:“谁给你资格代表我接单了?”
“我不是你合法认证的试吃员?”他挑眉,顺势用拇指擦掉她眼角一滴没站稳滑下来的泪,“还是说……你想换人?”
“想得美。”她抽回手,把那朵小雏菊夹进他西装口袋,动作利落,“某只嘴硬的猫,今晚焖饭减半。”
“哎,别啊。”他立刻伸手去抓她手腕,没抓牢,只碰到了她腕间的碎花手绳,“我保证光盘,还不行?”
“光盘有用?你上次说光盘,结果半夜偷吃泡面,包装袋还忘扔。”她斜眼看他。
“那不是饿了吗?”他理直气壮,“而且那泡面是你做的拌面味,我能忍到半夜才吃,已经很有毅力了。”
周围人笑作一团,灯光组小哥直接拍大腿:“林姐,你得立规矩!不能惯着他!”
林晚刚要开口,忽然安静了一瞬。她仰头看着周燃,声音轻了些:“你现在……后悔吗?”
他低头看她,眼神没闪,也没笑,只是用指腹慢慢摩挲她手背,像在确认什么。
“从你说‘算’那一刻起,”他嗓音低了点,“我就只想活得更久一点。”
她眨了眨眼,没说话。
“我想陪你开店、拍戏、老到走不动路。”他握紧她的手,在她耳边说,“还想吃你做的最后一顿饭。”
林晚笑了,靠回他怀里,闭上眼:“那我得活够本。”
周围人影晃动,祝酒声不断,可他们像被隔在一层透明罩子里,只听得见彼此呼吸。她手指悄悄勾了勾他衬衫下摆,他低头蹭了蹭她发顶,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这一刻。
灯光组小哥举起手机录像,小声跟旁边人嘀咕:“这氛围,比我们拍的结局还甜。”
没人接话,但所有人都笑了。
林晚忽然想起什么,睁开眼,从包里摸出那张写着“某只嘴硬的猫·专属焖饭·长期供应”的便签纸,重新塞进他胸前口袋,压在他那张“终身饭票”上面。
“这次不许丢。”她说。
“丢了你也得做。”他扣住她手指,笑得赖皮,“反正你跑不掉。”
“谁说我要跑?”她抬眼,嘴角扬起,“菜单我都改好了,你退不了单。”
他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低头,在她额角轻轻一碰。
闪光灯又亮起来,咔嚓一声,定格。
林晚没躲,只把脸埋进他肩窝,笑了。
人群还在闹,香槟开了第三瓶,蛋糕被切了一半,有人放起了《烟火人间》的主题曲,旋律温柔地漫过整个宴会厅。
周燃低头看她,她也正看着他,两人谁都没说话,只是手一直紧紧握着。
灯光组小哥举起酒杯,大声喊:“来!为周哥林姐,干一杯!”
所有人齐声应和,玻璃杯碰撞的声音清脆响亮。
林晚举起果汁杯,周燃用香槟碰了碰,两人相视一笑。
他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划了一下,她回捏了捏他掌心。
下一秒,灯光忽然暗了半瞬,又亮起,照得满屋喧腾如初。
林晚刚要开口,门口传来一阵骚动,几个工作人员抱着新的彩带桶冲进来,高喊:“加料加料!今晚不疯不够本!”
彩带哗啦啦撒了一地,粉色和金色的碎纸片落在她发间,他抬手替她拂了拂,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
她仰头,正对上他含笑的眼睛。
“还没拍完呢。”他说。
“嗯?”她歪头。
“我们的戏。”他低声,“才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