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九章.正中下怀

“再等等，” 欧阳俊杰吐了口烟，烟雾在夜色里散开，“等他们把零件搬出来…… 我们要抓的，不只是毛英发，还有‘老陈’藏在仓库里的所有证据。”

仓库的门缓缓打开，几个大木箱被搬了出来，上面贴着 “五金配件” 的标签 —— 跟 “老陈” 店里的箱子一模一样。欧阳俊杰终于站起来，长卷发在夜风中飘着，声音不高却带着力量：“毛经理，这么晚了，还来搬‘配件’？”

毛英发回头看见他们，脸瞬间白了，手里的布袋掉在地上：“你们…… 你们怎么在这？”

“来吃碗热干面，顺便看看你的‘配件’，” 欧阳俊杰慢悠悠地掏出 ZIPPO，点燃一根烟，“这些‘配件’，要是组装起来，应该能拼成一把完整的枪吧？就像武汉的豆皮，把面粉、鸡蛋、糯米拼起来，才是正经豆皮 —— 你这‘配件’，拼起来就是正经军火。”

仓库里突然冲出个人影，是 “老陈”！他手里拿着根钢管，朝欧阳俊杰挥过来。欧阳俊杰侧身躲开，凭借特种兵的身手，三两下就把 “老陈” 按在地上 —— 他的袖口还沾着桐油，跟早上工装男的污渍一模一样。

“陈建国，十年前的假报关单，还有现在的军火零件，你想一起算吗？” 欧阳俊杰的声音很轻，却让 “老陈” 浑身发抖。

这时，雷刚带着人冲了过来，把毛英发和 “老陈” 都铐了起来。张朋打开那些木箱，里面果然是军火零件，每个零件上都刻着跟铁盒一样的编号。“俊杰，你猜对了！” 他掏出手机给江小琴打电话，“上海那边盯紧点，零件没运过去，人已经被我们抓了！”

欧阳俊杰靠在仓库的墙上，吸了口烟，看着远处的武汉夜景 —— 路灯像一串星星，映在长江上。张茜的电话刚好打过来：“俊杰，银行那边查到开济公司今晚有笔转账，要转到境外 —— 江小琴已经让上海海关扣下来了。”

“知道了，” 欧阳俊杰笑了，长卷发在夜色里泛着微光，“等我回去，带你去吃李记的热干牛肉粉，加三倍牛腩。”

挂了电话，他弹了弹烟灰：“案子还没结束…… 周明远还没抓，凯达的境外关系也没查清。不过，就像这仓库里的零件，只要我们把剩下的‘碎片’找齐，总有拼出真相的一天。”

张朋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先别想那么多，今晚得好好庆功 —— 程玲说她煮了莲藕排骨汤，还在事务所等着我们。”

欧阳俊杰把烟蒂摁灭在地上，长卷发被夜风吹得贴在脸上：“好啊…… 不过回去之前，得先把这些零件交给汪洋 —— 毕竟，好证据要交给好警察，就像好粉要配好汤一样。”

夜色中，仓库的灯亮着，照在那些冰冷的零件上。欧阳俊杰知道，这只是谜局的又一块碎片，还有更多的线索藏在武汉的芝麻酱里、上海的黄浦江畔，等着他去发现。但此刻，他只想快点回到事务所，喝一口热乎的莲藕排骨汤 —— 毕竟，再复杂的案子，也得在烟火气里，才能找到解开的钥匙。

武汉的宵夜摊总在华灯初上时冒起热气，紫阳路街角的 “王记宵夜” 用煤气灶煮着三鲜面，铁锅里的肉丝子和青菜翻滚着，蒸汽裹着猪油香，飘到隔壁事务所的红砖墙根。欧阳俊杰把长卷发往肩后捋了捋，指尖夹着的黄鹤楼刚点燃，烟雾就绕着面前的蜡纸碗打了圈 —— 碗里是炒宽粉，加了双倍青菜，红辣椒油浮在表面，像极了上海夜市里小龙虾的红油，却多了股武汉特有的麻辣劲。

“个斑马，这炒粉要是少放辣，跟上海的炒面也差不太多，” 张朋吸溜着三鲜面，夹克衫袖口沾了点面汤，“不过还是武汉的够味，上海的面总像没放盐，寡淡得很。” 他掏出打火机，也点了根烟，烟蒂在夜色里亮了下，“雷刚刚发消息，东西湖仓库的零件已经交给警方了，陈建国招了点，说周明远最近在上海找开济公司的周海涛，想把剩下的零件运去境外。”

欧阳俊杰慢悠悠地用筷子挑着宽粉，ZIPPO 打火机在指尖转了个圈，银壳子映着煤气灶的火光：“周明远…… 就像炒粉里的辣椒，看着不起眼，其实辣劲全在他那。阿加莎说‘最急于脱身的人，往往藏着最深的秘密’…… 他现在找周海涛，不是想运零件，是想找替罪羊 —— 毕竟杨宏才、厉德元都栽了，他得找个人顶锅。”

这时，一辆蓝色电动车停在摊边，张茜的声音裹着夜风飘过来：“俊杰，张朋哥，你们还没吃完啊？” 她手里拎着个印着 “武汉农商行” 的帆布包，头发上别着个小发卡，“银行加班对账，刚下班就过来了 —— 给你们带了豆腐脑，甜口的，怕你们吃辣太燥。”

欧阳俊杰伸手接过帆布包，指尖触到张茜冰凉的手，把自己的烟摁灭在烟灰缸里，又给她递了杯热豆浆：“怎么不打车？这么晚了，电动车不安全。”

“省钱给你买烟啊，” 张茜笑着舀了勺豆腐脑，“对了，今天江晴美来银行提现，提了二十万现金，说是‘经纬公司的备用金’，但她签字的时候手在抖，还反复问我‘现金能不能存到外地账户’—— 我觉得不对劲，就把她的提现记录复印了一份。”

张朋凑过来看记录，面条汤滴在纸上：“江晴美？经纬的财务主管程芳华手下的人，毛英发之前还跟她吃过饭 —— 这二十万，怕是给毛英发的封口费吧？毕竟毛英发被抓了，她怕自己被供出来。”

“不止，” 欧阳俊杰接过记录，手指在 “二十万” 的数字上划了划，“你看她的提现时间，是昨天下午三点，刚好是上海那边程芳华被威胁的时间 —— 程芳华跟江晴美是大学同学，江晴美提现，很可能是周明远让她给程芳华‘警告费’，让程芳华别把唐玉泽的事说出去。”

“唐玉泽？侯兴为的下属那个？” 张茜眨了眨眼，“我好像在银行的客户名单里见过这个名字，去年他还来办过对公账户，是给‘永锐时装’办的 —— 就是郝佳妍闺蜜陈秀华的公司。”

欧阳俊杰突然坐直了些，长卷发垂下来遮住眼底的光：“永锐时装…… 陈秀华…… 之前顾荣轩说厉德元跟‘永锐’有过‘布料’交易，现在看来，哪是什么布料，是军火零件的伪装 —— 就像炒豆丝里的胡萝卜丝，看着是配菜，其实是用来藏豆皮碎的。”

正说着，两辆警车停在摊边，汪洋和牛祥走下来。汪洋的娃娃脸在路灯下更显圆了，手里拎着个塑料袋，里面是油炸汽水包子：“俊杰，张朋，给你们带了汽水包子，刚炸的，还热乎着 —— 牛祥非要买，说你们肯定没吃够。”

“什么叫我非要买？” 牛祥翻了个白眼，把包子往桌上一放，“是江小琴让我带消息，说上海那边程芳华被人堵在小区楼下，对方说‘再敢跟警方说实话，就让你女儿在幼儿园待不下去’—— 程芳华怕了，供出唐玉泽去年给了她五十万，让她在经纬的账上做假，把军火零件的钱算成‘工程款’。”

“唐玉泽这小子，贼精贼精的，” 张朋咬了口汽水包子，油汁滴在手上，“之前还装得跟没事人一样，说跟侯兴为只是同事 —— 现在看来，他就是侯兴为在上海的‘钱袋子’。”

欧阳俊杰点燃一根新的烟，烟雾绕着汽水包子的香味：“森村诚一说‘罪恶就像藤蔓，只要有一点依附，就会爬满整个墙角’…… 唐玉泽、陈秀华、周明远，还有江晴美，他们就是这藤蔓上的节点，少一个都不行。” 他顿了顿，看向张茜，“明天你去银行查下唐玉泽给永锐时装办的对公账户，流水肯定有问题 —— 特别是去年跟凯达的‘布料’交易，金额绝对跟零件对得上。”

张茜点点头，把豆腐脑推给欧阳俊杰：“你多吃点，别总抽烟，对嗓子不好。” 她又转向汪洋，“汪警官，程芳华的女儿在哪个幼儿园？我有个同学在武汉的幼儿园当老师，说不定能帮忙照看着点 —— 不能让孩子受牵连。”

“在武昌实验幼儿园，” 汪洋掏出笔记本记下来，“多谢你了张茜，不然我们还真没辙 —— 上海警方那边要盯着周明远，没精力管这边的幼儿园。”

牛祥突然插嘴：“对了，江小琴还说，周明远明天要去上海虹桥机场接人，说是‘境外来的朋友’—— 我猜是来接军火零件的买家，你们要不要去上海一趟？”

欧阳俊杰慢悠悠地弹了弹烟灰，把最后一口炒宽粉吃完：“去…… 不过不是我们俩都去，张朋留在这里，跟雷刚盯着江晴美和永锐时装；我去上海，跟江小琴汇合 —— 阿加莎说‘分兵两路，才能看清敌人的全貌’…… 而且张茜明天要上班，我得早点回来陪她吃早点。”

张茜脸颊微红，拍了下欧阳俊杰的胳膊：“谁要你陪我吃早点，我自己能去李记买。”

张朋笑着打趣：“哟，还害羞了 —— 俊杰，你可得早点回来，不然李记的牛腩都被我吃光了。”

夜色渐深，宵夜摊的煤气灶还在冒着热气，三鲜面的香味混着烟味、豆浆味，飘在紫阳路的街头。欧阳俊杰靠在椅背上，看着张茜和牛祥斗嘴，手里的烟慢慢燃着 —— 他知道，明天去上海会有新的危险，但此刻，这宵夜摊的烟火气，比任何线索都让他安心。毕竟，再复杂的谜局，也得在这样的日常里，才能找到最关键的那一块拼图。

“对了，” 欧阳俊杰突然想起什么，掏出 ZIPPO 打火机，在桌上敲了敲，“汪洋，你让上海警方盯着周明远的同时，也查下开济公司的周海涛 —— 他肯定知道周明远接的‘境外朋友’是谁，就像热干面里的芝麻酱，看着稠，搅开了就知道里面藏着多少芝麻。”

汪洋点点头，把笔记本收好：“行，我现在就跟江小琴说 —— 你们也早点回去，别在这儿待太晚，不安全。”

欧阳俊杰站起身，帮张茜拎起帆布包，长卷发在夜风里飘着：“走了，明天还得早起 —— 张朋，记得把碗收了，别让老板骂我们没素质。”

张朋摆摆手：“知道了知道了，你赶紧带张茜回去，别啰嗦了。”

看着欧阳俊杰和张茜的背影消失在巷口，汪洋和牛祥对视一眼，也拿起东西准备走。宵夜摊老板笑着喊道：“下次再来啊，给你们留炒豆丝！”

张朋朝老板挥挥手，心里想着明天的任务，又咬了口汽水包子 —— 这武汉的宵夜，果然比上海的本帮菜够味，就像这案子，看着复杂，其实只要从日常里找线索，总有解开的一天。

武汉的晨光刚漫过紫阳湖公园的柳树梢，巷口的 “李记豆皮” 就飘起了油香。煤气灶的蓝火苗舔着大铁锅，老板老李戴着塑料手套，把米浆在锅沿转成匀薄的圆片，打了个鸡蛋上去，金黄的蛋液瞬间裹住面浆，滋滋声混着路过自行车的铃铛响，成了巷子里的晨曲。

欧阳俊杰把长卷发拢在耳后，指尖夹着根没点燃的黄鹤楼，靠在摊边的红砖墙前 —— 等豆皮的间隙，他总爱盯着铁锅发呆，像在研究什么大案。张朋坐在旁边的小桌前，夹克衫搭在椅背上，手里攥着双竹筷，眼睛直勾勾盯着老李手里的糯米：“个斑马，老李今天的糯米蒸得够透啊，看着就糯叽叽的 —— 俊杰，你再不吃，我可就先动手了。”

“急什么，” 欧阳俊杰慢悠悠掏出 ZIPPO，银壳子在晨光里晃了下，刻着的长江大桥图案映着豆皮的油光，“阿加莎说‘耐心是侦探最好的武器’…… 你看老李铺糯米的手法，匀得像给案子理线索，多一分太厚，少一分太薄 —— 就像唐玉泽的账，看着平，底下藏着的‘五香干子’还没翻出来呢。”

老李刚把五香干子丁撒在糯米上，就朝他们喊：“俊杰，你要的双份干子豆皮好了！刚划开的，还热乎着，蜡纸碗装着，别烫着手！” 他把豆皮递过来时，朝欧阳俊杰努努嘴，“今早有个穿西装的，也来买豆皮，说要去‘永锐时装’送文件，还问我‘睿智事务所’怎么走 —— 看着文质彬彬，裤脚却沾了点机油，不像送文件的，倒像修机器的。”

欧阳俊杰接过蜡纸碗，竹筷挑起一块豆皮，糯米裹着干子香：“永锐时装…… 陈秀华的公司？他没说叫什么？”

“没说，就说姓唐，” 老李擦了擦手，“说话带点上海口音，跟上次来问你下落的那个‘连帽衫’不一样，那个是一口武汉话，却揣着上海产的打火机。”

正说着，张茜骑着电动车过来了，车筐里放着个印着 “武汉农商行” 的文件夹，头发上还沾着点晨露：“俊杰，张朋哥，你们果然在这！” 她把车停在摊边，从文件夹里抽出几张纸，“永锐时装的对公流水我打出来了，去年有笔‘布料款’，转给了凯达公司，金额刚好是五十万 —— 跟程芳华说的唐玉泽给她的钱一样多，而且转账日期，就是厉德元跟‘永锐’做‘布料’交易的那天。”

张朋赶紧凑过来看，豆皮的油滴在纸上：“这么说，唐玉泽是通过永锐的‘布料’，把钱转给凯达买零件？就像豆皮里的五香干子，藏在糯米底下，不咬开根本发现不了？”

欧阳俊杰夹着豆皮的手顿了下，长卷发垂下来遮住半张脸：“不止…… 你看这笔流水的备注，‘秋冬布料’，但去年上海秋天根本不冷，永锐进那么多厚布料，明显是幌子 —— 就像炒热干面加青菜，看着是加配菜，其实是为了藏炒焦的面渣。” 他掏出打火机，终于点燃那根烟，烟雾绕着豆皮的油香打了个圈，“老李说的那个姓唐的，肯定是唐玉泽 —— 他去永锐，是跟陈秀华对口径，怕我们查流水查出问题。”

这时，一辆警车停在巷口，汪洋和牛祥走下来。汪洋的娃娃脸在晨光里更显圆了，手里拎着个塑料袋，里面是刚买的苕面窝：“俊杰，张朋，给你们带了苕面窝，刚炸的，还冒热气 —— 牛祥说你们吃豆皮肯定不够，非要买。”

“什么叫我非要买？” 牛祥翻了个白眼，把苕面窝往桌上一放，“是江小琴凌晨发消息，说上海那边盯到陈秀华了 —— 她昨天去了凯达的仓库，跟周明远聊了半个钟头，出来时手里多了个黑色文件袋，江小琴跟到她小区，发现她把文件袋给了个穿工装的，那人正是之前跟毛英发一起的华鸿博！”

“华鸿博？经纬的施工队员工？” 张茜眨了眨眼，“我好像在银行见过他，上个月他来给经纬存过现金，还问我‘大额现金能不能拆分存’—— 当时我就觉得奇怪，施工队的员工哪来那么多现金。”

欧阳俊杰弹了弹烟灰，烟蒂在地上摁灭：“森村诚一说‘看似无关的人，往往是链条上最关键的一环’…… 华鸿博是毛英发的下属，陈秀华把文件袋给他，肯定是周明远让他把零件藏到经纬的施工队 —— 施工队天天运混凝土，藏点零件进去，比藏在仓库安全多了，就像把盐撒在菜里，谁会特意挑出来？”

张朋抓起个苕面窝就咬，烫得直哈气：“那我们要不要去经纬的施工队看看？雷刚昨天说，经纬在上海的工地最近总加班，说是赶工期，我看是在赶工藏零件！”

“不急，” 欧阳俊杰慢悠悠地吃完最后一块豆皮，把蜡纸碗叠起来，“江小琴还在盯华鸿博，我们现在去，反而会打草惊蛇 —— 就像煮热干面，得等水开了再下面，早了晚了都不行。” 他顿了顿，看向张茜，“你今天去银行，再查下华鸿博的个人账户，看看他最近有没有大额进账 —— 特别是陈秀华给他文件袋之后，肯定有‘辛苦费’。”

张茜点点头，把文件夹放进车筐：“我知道了，下班了给你送过去 —— 对了，我妈昨天做了莲藕排骨汤，晚上给你们带点，放事务所的冰箱里，热一下就能吃。”

欧阳俊杰伸手帮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不用特意跑，银行下班晚，我去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