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百五十章.双管齐下
张朋在旁边打趣:“哟,这还没结婚呢,就这么疼人 —— 俊杰,你以后可别天天想着案子,忘了陪张茜逛街。”
欧阳俊杰没理他,掏出手机给江小琴发消息:“让她盯紧华鸿博,别跟太近,经纬的施工队里肯定有周明远的人 —— 就像豆皮里的胡椒,看着少,呛起来够劲。”
等张茜骑车去银行,汪洋才压低声音说:“俊杰,还有个事 —— 天津警方那边传来消息,邵艳红在看守所里闹绝食,说要见姜小瑜,还说‘姜小瑜要是不来,就把侯兴为藏钱的地方说出去’—— 姜小瑜现在躲着不敢见,周明远好像在帮她找关系,想把邵艳红转去别的看守所。”
“转看守所?” 欧阳俊杰皱了皱眉,长卷发垂下来遮住眼底的光,“周明远怕邵艳红说出更多事 —— 比如他跟侯兴为的关系,还有凯达境外买家的消息。就像豆皮里的油,看着不多,却能把整个案子都‘润’得藏住痕迹…… 我们得让天津警方盯紧点,别让邵艳红被转走。”
牛祥突然插嘴:“对了,江小琴还说,周明远明天要去上海虹桥机场接人,说是‘国外来的客户’—— 我猜就是境外的军火买家,你们要不要去上海一趟?我跟汪洋可以在武汉盯华鸿博和江晴美。”
欧阳俊杰掏出烟盒,又抽出一根烟,却没点燃:“去…… 不过我跟张朋分着来,张朋留在这里,跟雷刚盯经纬的施工队;我去上海,跟江小琴汇合 —— 阿加莎说‘两条线同时走,才能织出真相的网’…… 而且张茜下班,我得赶回来陪她吃排骨汤。”
老李这时又端来两碗豆皮,笑着说:“俊杰,再吃一碗?算我的 —— 你帮我找过丢的煤气罐,还没谢你呢!”
“不用了,老李,” 欧阳俊杰摆摆手,“我们得回事务所,还有案子要理 —— 下次再来吃,记得多放五香干子。”
离开豆皮摊时,晨光已经把巷子染成了暖黄色。张朋走在前面,嘴里还嚼着苕面窝,夹克衫的口袋里露着半包黄鹤楼;欧阳俊杰跟在后面,指尖夹着那根没点燃的烟,长卷发在风里飘着 —— 他看着巷口的 “永锐时装” 方向,心里清楚,这案子就像老李的豆皮,现在只翻开了面浆和鸡蛋层,底下的糯米、干子,还有藏在最深处的 “胡椒粒”,还等着他慢慢翻出来。
到事务所时,程玲已经在整理文件了,咖啡杯里飘着热气:“俊杰,张朋,江小琴发了华鸿博的照片,他昨天从陈秀华那拿了文件袋后,就去了经纬的上海工地,还跟成文彬说了很久的话 —— 成文彬是施工队队长,毛英发的上司,他们俩肯定在商量怎么藏零件。”
欧阳俊杰靠在沙发上,点燃那根烟,烟雾绕着文件上的照片:“成文彬…… 之前刘秀艳说他跟毛英发闹矛盾,现在看来,是演给我们看的 —— 就像豆皮里的糯米和干子,看着分开,其实早拌在一起了。” 他弹了弹烟灰,“程玲,查下成文彬的银行流水,看看他有没有跟陈秀华、唐玉泽有过金钱往来 —— 真相就像芝麻酱,只要慢慢拌,总能匀开。”
张朋坐在旁边,打开电脑,翻出经纬工地的资料:“俊杰,你放心去上海,武汉这边有我 —— 雷刚已经去盯华鸿博了,只要他敢把零件运出来,我们就抓现行。”
欧阳俊杰笑了,长卷发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急什么…… 周明远的境外买家还没到,我们得等他把‘货’交出去,再一网打尽 —— 就像吃豆皮,得等它凉一点再吃,不然会烫着嘴,还尝不出香味。”
窗外的梧桐树影晃进屋里,落在文件上的照片和豆皮摊的蜡纸碗上。欧阳俊杰吸了口烟,心里知道,这案子还没到收网的时候 —— 武汉的豆皮还在摊,上海的 “布料” 还在运,那些藏在日常里的线索,就像晨光里的油香,得慢慢闻,才能找到最关键的那一缕。
武汉的日头爬到中天时,紫阳路的梧桐影缩成了团。睿智律师事务所三层红砖楼的后院里,张朋正蹲在煤气灶前煮面,铝锅咕嘟冒泡,里面卧着两个荷包蛋,蛋黄颤巍巍的像刚揉好的糯米团。欧阳俊杰靠在晾衣绳旁的竹椅上,长卷发用根红绳松松束着,指尖夹着半根黄鹤楼,烟蒂快烧到指节也没动——他盯着晾衣绳上张茜刚洗的床单,上面印着的长江大桥图案被风吹得晃悠,倒像他脑子里那些没串起来的线索。
“个板马,面都要煮烂了!”张朋猛得关小煤气阀,甩着手上的水珠站起来,“你盯着床单看能看出花来?唐玉泽的行踪才是正经事——雷刚说他今早从永锐出来后,没回住建局,直接去了武昌火车站,买了去上海的高铁票。”
欧阳俊杰这才抬眼,烟圈慢悠悠吐在床单上:“去上海……是找周明远对质,还是给境外买家通风报信?阿加莎说‘反常的举动里藏着最真的答案’,他昨天还乔装改扮去永锐对口径,今天就光明正大走高铁,像热干面里突然多出的牛肉片,看着是加量,实则是引你注意碗底的猫腻。”他把烟蒂摁在脚下的青砖缝里,砖缝里还留着上次张茜种花的花土,“车票买的几点?靠窗还是靠过道?”
“下午两点十五分,靠窗座,”张朋把面盛进两个蜡纸碗,芝麻酱拌得香飘满院,“雷刚说他随身带了个黑色双肩包,过安检时扫出来有金属零件——不是手机也不是电脑,形状像轴承,跟凯达公司卖的工程零件型号对得上。”
正说着,程玲抱着个文件夹从楼道跑下来,高跟鞋踩得红砖地咚咚响:“俊杰,张朋哥,江小琴发了上海那边的监控截图!”她把文件夹摊在石桌上,芝麻酱的油星溅到纸上,“这是凯达仓库昨晚的监控,周明远带了两个人搬东西,其中一个是华鸿博,他们搬的箱子上印着‘精密仪器’,但尺寸跟厉德元说的军火零件箱一模一样——而且凌晨三点,有辆挂着‘安吉公司’牌照的货车从仓库出来,直接上了外环,往虹桥机场方向去了。”
欧阳俊杰挑起一筷子热干面,面条裹着芝麻酱黏在筷子上:“安吉公司……姜小瑜的合作方?她这是把所有关系都串成了串,像欢喜坨外面的糯米粉,看着各自独立,实则早粘成一团。”他突然顿住,面条差点掉在碗里,“货车往虹桥去,唐玉泽也往上海去,他们会不会在高铁上碰面?”
“不可能,唐玉泽的高铁两点十五开,货车凌晨就走了,”张朋呼噜噜吃着面,“我看是周明远先把零件运去机场,唐玉泽去上海接应交货——就像豆皮要先摊面浆,再放鸡蛋,步骤错不了。”
“步骤没错,但人可能错了。”院门口突然传来牛祥的声音,他手里拎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刚买的鸡冠饺,油汁把塑料袋都浸透了,“汪洋在局里盯邵艳红的动静,让我来送消息——天津警方那边说,邵艳红今早突然不闹绝食了,还主动要了纸笔,写了份‘情况说明’,里面只字不提侯兴为的小金库,光说自己借给侯庆祥的五十万是‘自愿赠予’。”
“自愿赠予?”张朋差点把面喷出来,“她前几天还喊着要姜小瑜还钱,怎么突然变卦?像吃油饼咬到花椒,前一秒还香,后一秒就麻得说不出话。”
欧阳俊杰把面碗放在石桌上,掏出ZIPPO打火机又点燃一根烟,火苗映着他眼底的光:“肯定是姜小瑜让周明远带了话,许了她好处——比如帮她解冻被冻结的账户,或者保她不用坐牢。森村诚一说‘人性在利益面前,比白纸还容易涂改’,邵艳红要的从来不是公道,是五十万本金加利息,谁能给她,她就帮谁说话。”他吸了口烟,长卷发垂下来遮住嘴角,“牛祥,邵艳红的‘情况说明’里,有没有提陈秀华?”
“提了,说去年跟陈秀华一起去上海逛街,陈秀华给她买过一个名牌包,”牛祥撕开鸡冠饺的塑料袋,油香混着肉葱味飘出来,“但没说包的牌子,也没说在哪买的——我猜是陈秀华怕她乱说话,提前塞了好处,就像给热干面多加芝麻酱,堵上她的嘴。”
程玲突然指着文件夹里的一张截图:“你们看这个!安吉公司的货车司机,是经纬施工队的林光赫——他上个月刚因为‘偷卖混凝土’被成文彬骂过,怎么突然去开凯达的货车?”
“不是突然,是早被收买了。”欧阳俊杰弹了弹烟灰,烟灰落在石桌上的蚂蚁队列里,“成文彬骂他是做戏给我们看,就像炒豆丝时故意多放盐,看着是失误,实则是为了掩盖豆丝没炒熟的问题。林光赫开货车送零件,万一被查,就说是‘偷开公司车辆拉私活’,跟姜小瑜、周明远都撇得干净——这招叫‘丢车保帅’,比侯兴为藏小金库的手段高明多了。”
张朋看了眼手机:“还有四十分钟唐玉泽的高铁就开了,我们要不要去火车站堵他?”
“堵他没用,他包里的轴承只是‘诱饵’,真的零件早被林光赫拉去机场了。”欧阳俊杰站起身,把长卷发重新束了束,“我们去上海——你跟雷刚、萧兴祥留在武汉,盯紧经纬的施工队和邵艳红,我跟闫尚斌去上海找江小琴。”他从竹椅上拿起外套,口袋里的打火机硌了一下,“高铁票我已经买好了,一点半的,比唐玉泽早四十分钟到上海。”
“你怎么不早说?”张朋急得差点把面碗扣在桌上,“我还没跟雷刚交代工作!”
“交代工作哪有赶高铁重要?”欧阳俊杰笑了笑,露出点自嘲的意味,“再说,你跟雷刚的配合,比我拌芝麻酱还熟练,不用我多嘴。”他走到院门口,又回头看向石桌上的面碗,“对了,张茜下班要是来,就说我去上海出差,晚上会给她打视频——还有,她妈做的莲藕排骨汤,记得放事务所冰箱里,别让程玲偷吃。”
武汉到上海的高铁上,欧阳俊杰选了个靠窗的座位,闫尚斌坐在他旁边,正对着电脑整理经纬公司的员工资料。窗外的景色从黄鹤楼的飞檐变成平原的绿野,欧阳俊杰指尖夹着烟——没点燃,高铁上禁止吸烟的标识在他眼前晃悠,像张朋总念叨他的脸。
“俊杰,你看这个,”闫尚斌把电脑转向他,“黎飞尘的考勤记录有问题,去年十月他说是‘请假回老家’,但江晴美的财务账上,有笔‘差旅费’转给了他,金额刚好是武汉到上海的往返机票钱——而且他请假的日期,跟唐玉泽给陈秀华转‘布料款’的日期完全重合。”
欧阳俊杰盯着电脑屏幕,长卷发被空调风吹得轻轻动:“黎飞尘……成文彬手下的施工员?他去上海做什么?总不能是帮唐玉泽送‘布料’样品吧?”他突然想起老李说的那个“穿连帽衫的武汉人”,“闫尚斌,查下黎飞尘的籍贯——是不是武汉蔡甸的?”
“对,就是蔡甸的!”闫尚斌快速滑动鼠标,“而且他有个表哥在上海开汽修厂,叫黎飞宇,去年因为‘改装车辆’被警方查过——这个汽修厂,刚好在凯达仓库旁边!”
“这就串起来了。”欧阳俊杰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掠过的电线杆,“黎飞尘假装请假回老家,实则是来上海帮唐玉泽对接黎飞宇,让他改装拉零件的货车——就像给热干粉加辣油,看着是调味,实则是为了掩盖米粉本身的腥味。那个穿连帽衫的武汉人,根本不是找我,是黎飞尘回来跟成文彬汇报情况。”他掏出手机,给江小琴发消息:“查黎飞宇的汽修厂,看最近有没有改装过挂安吉公司牌照的货车,另外,盯紧虹桥机场的货运区,林光赫的货车肯定去了那里。”
江小琴的消息秒回:“已经查到了!黎飞宇的汽修厂上周改装过一辆安吉货车,加了暗格,刚好能装下零件箱——还有,林光赫的货车确实进了虹桥货运区,接货的是个老外,持有凯达公司的‘货物签收单’,但他的护照信息是假的,入境记录查不到。”
“假护照……境外买家果然来了。”闫尚斌皱起眉,“那我们要不要通知上海警方抓人?”
“不急。”欧阳俊杰打开高铁提供的盒饭,红烧肉的香味飘出来,“唐玉泽还没到上海,周明远也没露面,现在抓人,只能抓到林光赫和那个假护照老外,大鱼都跑了——阿加莎说‘最好的猎手总在猎物最放松时出手’,我们先去黎飞宇的汽修厂,看看能不能找到改装的证据,再等唐玉泽和周明远碰面。”他夹起一块红烧肉,肉汁滴在餐盒里,“对了,查下黎飞尘的银行流水,看看他‘差旅费’的来源——肯定跟唐玉泽或陈秀华有关,就像油饼里的葱肉馅,再藏也会流油。”
高铁到站时,上海的雨刚好下起来。江小琴举着伞在出站口等他们,警服外套搭在臂弯里,头发被雨打湿了几缕:“俊杰,闫尚斌,可算等你们来了!”她把伞递过去,“黎飞宇的汽修厂我们已经包围了,但黎飞宇不见了,只抓到两个学徒,他们说黎飞宇今早接了个电话就走了,走之前把一堆改装图纸烧了——不过我们在仓库角落里找到了块没烧完的纸片,上面有个电话号码,是程芳华的。”
“程芳华?”欧阳俊杰的长卷发被雨丝打湿,贴在脸颊上,“经纬的财务主管?她怎么跟黎飞宇扯上关系?”
“不是她主动扯上的,是黎飞宇给她打的电话,”江小琴边走边说,“我们查了通话记录,黎飞宇问她‘唐科长的事办得怎么样了’,程芳华说‘钱已经转过去了,让他放心’——这个‘钱’,应该是唐玉泽通过程芳华给黎飞宇的改装费。”
闫尚斌突然插话:“俊杰,张朋刚发消息,说武汉那边有新情况——邵艳红在‘情况说明’里提的那个名牌包,是陈秀华在香港买的,付款方式是刷的唐玉泽的副卡,而且买包的日期,就是侯庆祥车祸的前一天。”
欧阳俊杰脚步顿了下,雨水顺着伞沿滴在他的鞋上:“侯庆祥车祸……邵艳红的包……唐玉泽的副卡……”他突然笑了,声音混着雨声,“原来如此,邵艳红根本不是侯庆祥的未婚妻,是唐玉泽安在侯家的眼线——她接近侯庆祥,就是为了查侯兴为的小金库,那个包是唐玉泽给她的‘奖励’,就像破案后给侦探的酬劳。”他把伞往江小琴那边偏了偏,“侯庆祥的车祸,恐怕也不是意外——他发现了邵艳红的身份,唐玉泽才找人制造了车祸,顺便吞了他买房子的钱。”
江小琴瞪大了眼睛:“这么说,唐玉泽不仅帮侯兴为转移资产,还在暗中算计侯家?就像豆皮里的糯米,看着是主食,实则藏着能噎人的干子?”
“不止算计侯家,他还要吞了姜小瑜的公司。”欧阳俊杰走到警车旁,拉开车门,“程芳华是他的人,黎飞尘是他的人,陈秀华也是他的人——他把姜小瑜的关系网都变成了自己的,等拿到境外买家的货款,就会把姜小瑜和侯兴为都踢出去,自己独吞所有利益。”他坐进车里,长卷发上的雨水滴在坐垫上,“现在,我们去凯达公司找周明远——唐玉泽快到了,他们肯定要在凯达碰面,商量交货的事。”
警车在雨里穿行,上海的高楼被雨雾笼罩,像蒙着一层纱的谜。欧阳俊杰靠在车窗上,看着路边卖生煎包的小摊,热气混着雨水飘上来——就像这案子,看似杂乱无章的线索,其实早被一根看不见的线串了起来,而那根线的末端,正攥在唐玉泽手里。他掏出打火机,想点燃烟,却想起高铁上的禁烟标识,又把打火机塞回口袋——他知道,现在还不是“点火”的时候,等唐玉泽和周明远碰上面,等境外买家拿到零件,那才是收网的最佳时机,就像煮汤圆,要等它浮起来,才知道熟没熟。
凯达公司楼下,雨已经小了。江小琴用望远镜观察着办公楼的入口:“周明远在里面,刚才他的秘书买了三杯咖啡上去——应该是在等唐玉泽和那个老外。”
欧阳俊杰点点头,目光落在办公楼旁边的便利店:“闫尚斌,你去便利店买三瓶矿泉水,跟老板要三个一次性杯子——我们假装是来谈生意的,进去‘蹭杯咖啡’。”他顿了顿,长卷发被风吹得飘起来,“记住,进去后别乱说话,看我的眼神行事——阿加莎说‘最好的伪装是融入环境’,我们要像热干面里的芝麻酱,看似普通,却能把所有线索都粘在一起。”
闫尚斌刚下车,欧阳俊杰的手机就响了,是张朋打来的:“俊杰,不好了!邵艳红在看守所里被人打了,现在送医院了——汪洋说,打她的人是个‘新来的女犯’,看着像经纬施工队的陈淑婉!”
欧阳俊杰的眼神沉了下来:“陈淑婉……程芳华的下属?”
“对!就是她!”张朋的声音很急促,“牛祥查了,陈淑婉是唐玉泽的远房表妹,她进看守所,是故意去杀邵艳红,怕邵艳红反悔,说出更多事!”
“唐玉泽够狠的,为了灭口,连自己的表妹都派出去了。”欧阳俊杰挂了电话,对江小琴说,“情况有变,唐玉泽要提前动手了——我们现在就进去,不能等了。”他推开车门,雨水打在脸上,“闫尚斌,别买水了,直接过来——收网的时候到了。”
办公楼的电梯里,欧阳俊杰整理了下外套,长卷发垂在肩上,看起来像个普通的生意人。他看着电梯里的镜子,想起武汉的豆皮摊,想起张茜的莲藕排骨汤,想起老李说的那个姓唐的上海人——所有的线索都在这一刻汇聚,就像芝麻酱拌热干面,终于拌匀了。他知道,接下来的对话,将决定整个案子的走向,而他,已经准备好了——就像波洛在阳光下揭开罪恶的真相,他也要在这上海的雨雾里,把唐玉泽的伪装一层层剥开,露出他金玉其外的内里,那藏着的,全是肮脏的算计和贪婪的欲望。
凯达公司的前台小姑娘正对着小镜子涂口红,豆沙色的膏体在唇上转了半圈,听见推门声猛地抬头,职业微笑还没完全展开,就被欧阳俊杰的长卷发晃了眼。他走在最前面,雨丝在发梢凝成小水珠,随着迈步的动作轻轻晃,倒比前台的水晶摆件还引人注意。
“您好,请问有预约吗?”小姑娘把口红塞进抽屉,指尖在键盘上敲了敲,目光却绕不开欧阳俊杰束发的红绳——那款式看着像街边两元店的货,跟他身上那件熨帖的深灰衬衫格格不入。
“找周明远,”欧阳俊杰声音慢悠悠的,像刚喝完早茶在江边散步,“他约我们来谈‘布料合作’,我姓欧。”他顿了顿,补充道,“阿加莎说‘最完美的谎言是半真半假’,你可以查下他的日程表,备注里应该写了‘武汉来的朋友’。”
前台的手指顿了下,眼神闪过丝慌乱,随即又恢复镇定:“稍等,我给周经理打个电话。”电话接通的瞬间,她飞快地瞥了眼江小琴胸前没来得及收好的警徽边缘,喉结动了动。
闫尚斌站在欧阳俊杰身后,悄悄用手机拍了张前台抽屉的照片——里面除了口红,还露着半截印有“经纬混凝土”字样的便签本。欧阳俊杰用余光扫到,嘴角勾了勾,突然朝墙角的饮水机走去:“能借个一次性杯子吗?高铁上喝多了咖啡,嗓子干得像没拌芝麻酱的热干面。”
“我去拿!”前台挂了电话就起身,生怕他碰坏什么似的,转身时裙摆扫过垃圾桶,里面露出个揉皱的餐盒,印着“老上海生煎”的logo,咬痕边缘沾着点辣椒油——周明远是浙江人,上次江小琴查资料时特意提过,他吃辣会过敏。
“周经理让你们上去,12楼总经理办公室。”前台把纸杯递给他,指尖的指甲油蹭到了杯壁,是深紫色的,跟陈淑婉入狱时涂的颜色一模一样。欧阳俊杰接杯子的动作顿了顿,指尖有意无意碰了下她的指甲:“小姑娘指甲挺好看,就是这颜色太沉,像武汉梅雨季的天,看着闷得慌。”
电梯上升的间隙,江小琴压低声音:“她肯定是唐玉泽的人,刚才打电话时手都在抖。”
“抖是因为心虚,但不是怕我们,”欧阳俊杰喝了口水,纸杯壁被他捏出褶皱,“她抽屉里的经纬便签,垃圾桶里的生煎盒,还有那指甲油——都是在给楼上报信。你看她刚才挂电话前,手指在键盘上按了三下,应该是发了暗号。”他靠在电梯壁上,长卷发遮住半张脸,“不过没关系,猎物知道猎人来了,才会慌不择路露出尾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