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第1章 曹胖挖坟，哑陵躲祸

风停了。

陵道里静得可怕，只有山风卷着落叶滚过石缝的沙沙声，还有远处守陵卒换岗的甲叶碰撞声，轻得像蚊蚋振翅。

陈福生蹲在麒麟古皇功德碑的阴影里，手里磨得光滑的枯树枝，刚勾完半只带兔子耳朵的麒麟，耳朵尖的最后一笔还没落下，整个人就僵住了。

那声音太熟悉了。

隔着厚重的天痕巨石陵墙，隔着十几里蜿蜒的神道，隔着麒麟古皇布下的十八层杀阵，那“咔嚓、咔嚓”的洛阳铲铲土声，还是精准地钻到了他的耳朵里。一下一下，不紧不慢，带着一股子刨遍万古坟茔的熟稔劲，像根针似的，精准扎在了他最烦的那根神经上。

紧接着，就是那道贱兮兮的、他化成灰都认得的声音，顺着陵墙的缝隙飘了进来，嘴里还念念有词，调子拐得九曲十八弯：“寻龙分金看缠山，一重缠是一重关，关门如有八重险，不出阴阳八卦形……嘿嘿，昆仑皇陵这风水，绝了！麒麟古皇这老小子，不愧是太古皇者里最懂行的，这主墓室的位置，藏得够深啊！”

“道友，我知道你在里面！”那声音突然拔高了八度，带着一股子笃定的笑意，顺着风卷进了陵道深处，“别躲了！我循着你的气息找过来了！开门啊！一起挖麒麟古皇的主墓室啊！我找到入口了！里面还有一窖古皇藏的万年仙酿！”

陈福生手里的枯树枝“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的脸刷的一下，全绿了。

整个人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缩成了一团，背紧紧贴着冰凉的功德碑，连呼吸都下意识地屏住了。改至圆满的临字秘悄无声息地铺开，周身的气息瞬间封得严严实实，连一丝生机都没漏出来，整个人仿佛和这块刻满了麒麟道纹的功德碑融为了一体，别说半步大帝，就算是麒麟古皇的残念亲自过来，不仔仔细细地一寸寸探查，都绝对发现不了碑后还藏着个人。

完了完了完了。

他脑子里只剩下这五个字，碎碎念在心里翻来覆去地滚，满是崩溃和绝望。

这死胖子怎么阴魂不散啊！

都追了他四世了！从神话纪元追到太古纪元，从昆仑哑洞追到南荒部落，他都兵解遁入轮回了，都换了个肉身，伪装成了个又聋又哑的守陵卒，躲到了这鸟不拉屎的昆仑皇陵最深处，这胖道士竟然还能循着气息找过来？！

他上辈子到底是造了什么孽，才会遇上曹雨生这个惹祸精？

上一世在南荒，就是这胖道士拉着他去挖神话天尊的衣冠冢，结果被火麟族、银月狼族追了三万里，他躲了半个月才甩掉尾巴；上上世在昆仑哑洞，也是这胖道士，带着无量天尊的人堵了他的洞门，害得他装死兵解才跑掉；更别说更早的神话纪元，这胖道士追着他跑了半个纪元，天天喊着要跟他论道挖坟，害得他连个安稳觉都没睡过。

现在倒好，他好不容易选了个完美的肉身，完美的藏身地，刚在这皇陵里清净了没半个月，刚把麒麟古皇的碑文摸出点门道，刚改了两笔斗字秘的新玩法，这麻烦精就找上门了。

这要是被曹雨生找到，他这辈子都别想清净了。

挖坟？挖个屁的坟！

麒麟古皇刚坐化不到三个月，皇陵里的杀阵全都是活的，里面的皇道残念能把半步大帝碾成肉泥，更别说外面还有麒麟族的百万天军守着，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这胖道士倒好，直接带着人挖到了皇陵门口，这不是挖坟，这是捅马蜂窝！

一旦这胖子把皇陵捅炸了，万族的目光全都会聚焦到这里，到时候别说他的清净日子，连他的身份都可能暴露，不死天皇、太古皇者、各大王族，全都会来找他的麻烦。

想到这里，陈福生的脸更绿了，连后槽牙都咬得咯吱响。

不行，绝对不能让这胖子挖进来，绝对不能让他发现自己在这里。

他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探出半个脑袋，顺着陵道的缝隙往外看。

昆仑皇陵建在整个昆仑龙脉的源头之上，绵延数千里，全都是用万斤重的天痕巨石筑成，每一块石头上都刻满了麒麟古皇亲手留下的道纹，平日里连风都吹不进来。陵墙之外，是连绵的昆仑群山，云雾缭绕，平日里连个鸟兽都少见，可今天，陵墙西侧的山坳里，却藏着三个人影。

为首的那个，胖乎乎的，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道袍，手里攥着一柄黑漆漆的洛阳铲，不是曹雨生还能是谁？

他身边跟着两个须发皆白的老者，一身气息内敛，却藏着半步大帝级的威压，一看就是神话时代遗留下来的老怪物，此刻正一脸恭敬地站在曹雨生身边，看着他手里的罗盘，连大气都不敢喘。

曹雨生正蹲在地上，手里的洛阳铲戳得咚咚响，每一铲下去，都精准地避开了陵墙外层的杀阵，铲尖带着淡淡的轮回道则，一点点地朝着陵墙的缝隙里钻。他嘴里还在不停念叨着寻龙口诀，手里的罗盘转个不停，指针死死地锁定了皇陵深处主墓室的方向，一双小眼睛里满是兴奋的光，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嘿嘿，找到了！”曹雨生突然一拍大腿，哈哈大笑起来，手里的洛阳铲猛地往下一戳，“就是这里！外陵墙的阵眼薄弱处，当年麒麟古皇布阵的时候，留了个生门，正好能钻进去！两位道友，随我来！等挖开了主墓室，里面的轮回经文、极道皇器、万年仙酿，咱们平分！”

那两个老怪物瞬间眼睛一亮，连忙点头，手里的天尊灵宝瞬间祭出，护住了周身，就要跟着曹雨生往下挖。

陈福生躲在碑后，看得脑仁都在疼。

这胖道士是真的不怕死。

这外陵墙的生门，看着是生门，实则是麒麟古皇布下的死局，一旦有人从这里钻进去，瞬间就会触发陵墙里的十八层连环杀阵，到时候别说半步大帝，就算是真正的大帝来了，也得脱层皮。更别说这杀阵一旦触发，整个昆仑皇陵都会响起警报，外面守陵的麒麟族百万天军，瞬间就会围过来，到时候插翅都难飞。

更重要的是，这杀阵一旦炸了，动静太大，绝对会把他也牵扯进去，他的清净日子就彻底到头了。

不行，必须得把这麻烦掐灭在摇篮里。

陈福生缩回到碑后，深吸了一口气，压下了心里的烦躁。他不能露面，一露面就会被曹雨生缠上；也不能动手杀人，一动手就会泄露气息，惹来更大的麻烦。最好的办法，就是悄无声息地改了阵眼，让这胖道士挖不进来，还得让他以为是自己寻龙术出了错，灰溜溜地自己走掉。

打定主意，他捡起了地上的枯树枝，依旧蹲在碑后的阴影里，没有挪动半步，只是拿着枯树枝，在脚下的青石板上，轻轻画了起来。

他的动作很慢，指尖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道则波动，枯树枝划过青石板，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可那些歪歪扭扭的符文，却顺着陵道的石缝，顺着昆仑龙脉的地气，悄无声息地蔓延了出去。

改至圆满的组字秘，在这一刻被他用到了极致。

这门灵宝天尊开创的、能困杀天尊的万古第一阵道秘术，在他手里，早就不是用来困杀强敌的杀器，而是用来躲麻烦、捉弄人的小把戏。他太懂阵法了，前四世里，他把灵宝天尊的组字秘拆了又合，合了又改，连灵宝天尊本人都没他懂这门秘术的本源，更别说麒麟古皇照着灵宝天尊残阵改的皇陵杀阵了。

枯树枝轻轻一点，曹雨生刚刚锁定的生门阵眼，瞬间就被他改了。原本的生门，悄无声息地变成了死门，里面的杀阵依旧在，可入口却被他挪到了旁边的万丈悬崖底下，就算曹雨生把洛阳铲戳断了，也只能挖到一肚子的山石。

紧接着，他又在盗洞周围，布下了三层循环迷阵。这迷阵是他改了无数次的，没有半分杀伐之力，只会让人在里面绕圈子，怎么走都走不回原点，就算是半步大帝级的神念，也会被阵纹扭曲，分不清东南西北，连罗盘都会转得像个陀螺，根本辨不清方向。

做完这一切，他还不忘随手改了曹雨生布下的寻龙阵。那是曹雨生用轮回道则布下的，用来锁定主墓室位置和他的气息的，被他随手两笔，就把阵眼改得面目全非，原本锁定他气息的阵纹，瞬间就变成了锁定昆仑山脉里的野兔山鸡，曹雨生的罗盘，只会跟着满山乱跑的野兔转，再也找不到他的半分气息。

全程，没有惊天动地的道则轰鸣，没有席卷诸天的灵气波动，甚至连一丝风吹草动都没有。就像风吹过荒草，只改了草叶的朝向，没人能察觉分毫。

他甚至连身子都没挪一下，依旧蹲在功德碑的阴影里，手里的枯树枝，还在慢悠悠地补着刚才没画完的、带兔子耳朵的麒麟，仿佛刚才改了整个皇陵阵法的人，根本不是他。

而陵墙之外，曹雨生正兴致勃勃地带着两个老怪物，往下挖盗洞。

他手里的洛阳铲舞得虎虎生风，每一铲下去，都能精准地避开山石里的道纹，速度快得惊人，不过半炷香的功夫，就挖出了一个十几丈深的盗洞，直直地朝着陵墙的方向延伸过去。

“快了快了！”曹雨生一边挖，一边兴奋地念叨，“再有几丈，就能挖穿陵墙，进到外陵的神道里了！当年我跟无量天尊那老道混的时候，挖过灵宝天尊的衣冠冢，这阵法跟那老东西的阵道是一个路数，我闭着眼睛都能破！”

身后的两个老怪物，脸上满是谄媚的笑，连连点头附和，手里的灵宝死死地护住盗洞，生怕触发了杀阵。

可挖着挖着，曹雨生就觉得不对劲了。

他明明是朝着陵墙的方向挖的，可挖了半天，手里的洛阳铲戳下去，全都是坚硬的天痕巨石，根本没有半分陵墙缝隙的影子。更离谱的是，他手里的罗盘，突然开始疯狂地转动起来，指针一会儿指东，一会儿指西，转得像个被抽了一鞭子的陀螺，根本定不住方向。

“嗯？怎么回事？”曹雨生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皱起了眉头，拿起罗盘凑到眼前，翻来覆去地看，“不对啊，我明明锁定了主墓室的位置，怎么罗盘失灵了？”

他闭上眼，催动了轮回道则，神念顺着盗洞蔓延出去，想要重新锁定主墓室的方位。可他的神念刚散出去，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扭曲了，明明是朝着皇陵深处蔓延，可绕来绕去，最后又绕回了他自己身上，连陵墙的边都没摸到。

“奇了怪了。”曹雨生睁开眼，满脸的疑惑，“这阵法不对啊，麒麟古皇的阵道，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邪门了？”

他咬了咬牙，不信邪，再次拿起洛阳铲，换了个方向，继续往下挖。这一次，他把轮回道则催动到了极致，每一铲下去，都仔细地探查着周围的阵纹，生怕走错了方向。

可挖了半天，依旧是老样子。

明明是朝着陵墙挖的，可挖来挖去，不是挖到万丈悬崖的山石，就是挖到坚硬的龙脉岩层，别说挖穿陵墙了，连陵墙的影子都没摸到。更离谱的是，他们挖着挖着，抬头一看，竟然又绕回了盗洞的入口，刚才挖了半天，全都是在原地转圈。

两个老怪物的脸都白了，声音都在发颤：“曹道友，不对劲啊！这地方太邪门了！我们是不是触发了古皇的杀阵，陷入幻境了？”

“不可能！”曹雨生的脸也黑了，咬着牙说道，“我曹雨生挖遍了九天十地的古墓，什么阵法没见过？麒麟古皇这阵道，就算是照着灵宝天尊的路子改的，也不可能困得住我！肯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他再次闭上眼，拼尽全力催动前字秘，想要预判阵眼的位置，破解这诡异的迷阵。可前字秘催动之下，他眼前看到的，全都是漫山遍野乱跑的野兔山鸡，根本看不到半分阵眼的影子，连主墓室的方位，都变得一片模糊。

这一下，曹雨生是真的懵了。

他的前字秘，可是渡劫天尊亲手开创的，能预知未来，逆转轮回，算尽万古因果，可现在，竟然连个古墓的阵眼都算不出来？

他不信邪，再次拿起洛阳铲，朝着另一个方向挖了下去。这一次，他足足挖了三个时辰，盗洞延伸出去上百丈，眼看就要挖到陵墙了，可就在这时，脚下的山石突然松动，“轰隆”一声巨响，整个盗洞瞬间坍塌！

漫天的碎石尘土席卷而来，曹雨生和两个老怪物脸色大变，连忙催动灵宝护住周身，拼尽全力从盗洞里冲了出来，一个个灰头土脸，浑身都是泥土，道袍都被碎石划得破破烂烂，狼狈不堪。

两个老怪物吓得魂飞魄散，刚才要是慢一步，他们就得被埋在盗洞里，就算是半步大帝，也得被麒麟古皇的阵纹碾成肉泥。

“曹道友！不能再挖了！”一个老怪物连忙拉住曹雨生，声音都在抖，“这皇陵太邪门了！我们根本破不开阵！再挖下去，我们都得死在这里！”

另一个老怪物也连连点头，脸上满是后怕：“是啊曹道友！麒麟族的天军就在几十里外，刚才的动静，说不定已经惊动他们了！再不走，我们就走不掉了！”

曹雨生站在山坳里，看着坍塌的盗洞，又看了看手里疯狂转动的罗盘，一张胖脸黑得像锅底。他咬了半天牙，最终还是无奈地骂了一句：“妈的！邪了门了！今天真是见了鬼了！”

他活了几百万年，挖遍了万古以来的所有大墓，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憋屈过。连陵墙都没摸到，就被困在迷阵里转了半天，差点被埋在盗洞里，连阵眼在哪都没搞清楚。

他总觉得，这事不对劲。

这阵法的改动，太熟悉了。那种看似随意，却直指阵道本源，把他的寻龙术、前字秘全都克得死死的手法，像极了那个追了好几世、每次都把他耍得团团转的道友。

难道……那道友真的躲在这皇陵里？

曹雨生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刚才的憋屈一扫而空，满是兴奋。他刚才还在纳闷，怎么循着气息追到昆仑皇陵，就突然找不到人了，原来是躲在这里面！

肯定是他！

除了他，没人能把他的寻龙术和前字秘克得这么死！

“两位道友，你们先回去吧！”曹雨生瞬间就把挖坟的事抛到了九霄云外，对着两个老怪物摆了摆手，眼睛死死地盯着眼前的昆仑皇陵，满脸的兴奋，“这皇陵我不挖了！我找到比挖坟更有意思的事了！”

两个老怪物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曹雨生就已经收起了洛阳铲，围着昆仑皇陵，屁颠屁颠地跑了起来，嘴里还不停喊着：“道友！我知道你在里面！别躲了！我不挖坟了！你出来跟我论道啊！”

两个老怪物面面相觑，看着疯疯癫癫的曹雨生，又看了看眼前煞气腾腾的昆仑皇陵，最终还是摇了摇头，转身就溜了。他们可不想陪着这疯道士，在这里招惹麒麟古皇的皇陵，丢了自己的性命。

而陵道深处，功德碑的阴影里，陈福生听到曹雨生那越来越近的喊声，脸彻底绿了。

他刚才还在憋笑，看着曹雨生三人灰头土脸地从盗洞里冲出来，差点笑出声来。顺便还借着曹雨生破阵的功夫，把麒麟古皇布在陵墙里的阵道本源，摸得一清二楚，随手改了两笔，就把组字秘又完善了几分。甚至还在陵墙的石缝里，找到了一块当年灵宝天尊布阵时留下的奇石，拳头大的一块，上面刻满了完整的组字秘本源符文，正好能拿来打水漂玩。

可他没想到，这胖道士竟然不挖坟了，反而反应过来了，围着皇陵喊他的名字！

这死胖子！

陈福生咬着牙，心里把曹雨生骂了八百遍。他刚把这胖子的挖坟大计搅黄了，结果这胖子不挖坟了，反而盯上他了！

眼看着曹雨生的声音越来越近，已经顺着陵墙，朝着陵道的方向跑过来了，陈福生瞬间就慌了。

不行，不能待在这里了。

这胖道士的轮回道则太邪门，待在这里，迟早会被他找到。必须得换个地方躲起来，至少得等这胖子走了再说。

他连忙捡起地上的枯树枝，拍了拍身上的尘土，依旧是那副又聋又哑、木讷呆滞的样子，扛起靠在碑边的、磨秃了的竹扫把，低着头，一瘸一拐地，顺着陵道，朝着自己住的偏殿走去。

他走得很慢，脚步蹒跚，完美复刻了一个腿脚不便、又聋又哑的老守陵卒的样子，连身上的气息，都和普通的凡人没什么两样。沿途遇到两个巡逻的守陵卒，对着他比比划划，骂他偷懒，他也只是低着头，木讷地站在那里，任由他们骂，半点反应都没有。

那两个守陵卒骂了半天，见他没反应，也觉得没意思，挥了挥手，不耐烦地让他赶紧滚回去扫地，就转身继续巡逻去了。从头到尾，都没发现任何异常，更没人想到，这个被他们随意辱骂的聋哑老卒，刚才随手改了皇陵的阵法，把挖坟鼻祖曹雨生耍得团团转。

等巡逻的守陵卒走远了，陈福生才抬起头，快速地溜进了自己的偏殿，反手就关上了石门。

这偏殿在皇陵的最深处，靠近主墓室的位置，偏僻，背风，向阳，除了每月一次的祭祀，根本没人来。殿里只有一张石床，一张石桌，角落里堆着他捡来的枯树枝，还有他藏起来的野果干和半坛万年仙酿，简单得很，却正好合了他的心意。

他关上门的瞬间，就用组字秘，在石门上布了个小小的隐身阵，又用临字秘，封了殿里所有的气息。做完这一切，他才松了口气，一屁股坐在了石床上，拍了拍胸口，嘴里的碎碎念又冒了出来：“吓死我了，这死胖子，真是阴魂不散。”

他从怀里掏出那块刚捡到的灵宝天尊布阵奇石，颠了颠，脸上又露出了笑。

不亏。

虽然惹来了曹雨生这个麻烦精，但是捡到了这块奇石，还摸透了麒麟古皇的阵道本源，把组字秘又改得更顺手了，这一趟，不亏。

等这胖子走了，他就再去功德碑后面，继续改他的斗字秘，把麒麟古皇的皇道韵律，彻底融进去，以后再遇上找事的，能把对方的神通，改成蹦蹦跳跳的麒麟小兔子，花样更多，更好玩。

他正美滋滋地盘算着，手里把玩着那块奇石，结果就在这时，远天突然炸开了漫天的赤霞。

一股带着无尽麒麟瑞气的恐怖威压，如同海啸一般，从远天席卷而来，瞬间就笼罩了整个昆仑山脉。

那威压温和却霸道，带着太古皇者独有的、俯瞰众生的漠然，哪怕只是一丝残念散逸出来的气息，也让整个昆仑皇陵都在微微震动，陵墙上的麒麟道纹，全都自发地亮起了金光，发出了阵阵嗡鸣。

整个皇陵的守陵兵，瞬间就慌了，全都跪倒在地，对着远天的方向，恭敬地叩首，连大气都不敢喘。

陈福生手里的奇石，瞬间就顿住了。

他的脸，又一次绿了。

他用前字秘，只一眼就看得清清楚楚。

远天的方向，一队身披赤金甲胄的麒麟族王族，簇拥着一辆通体用神痕紫金铸就的玉辇，正浩浩荡荡地朝着昆仑皇陵飞来。为首的那个青年，头生麒麟角，一身半步大帝的修为，周身流转着麒麟古皇的皇道本源，正是麒麟古皇的亲子，现任麒麟族的族长。

他们手里捧着麒麟古皇的祭祀礼器，要进入皇陵的主墓室，祭拜刚坐化的古皇。

而他们进入主墓室的必经之路，就是他住的这间偏殿门口的神道。

更要命的是，刚才曹雨生挖盗洞弄出来的动静，已经惊动了他们。玉辇的周围，足足跟着十万麒麟族天军，杀气腾腾，已经把整个昆仑皇陵，里三层外三层地围了起来，连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他刚躲完曹雨生，还没来得及喘口气，新的麻烦，就已经堵在了家门口。

整个皇陵，瞬间就进入了最高警戒状态，所有的守陵卒都被调动了起来，挨个排查皇陵里的每一个角落，每一间偏殿。

他这间偏僻的小偏殿，很快就要被搜查到了。

陈福生坐在石床上，手里的奇石“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嘴里的碎碎念，带着满满的崩溃，又一次冒了出来：

“完了完了完了！这下彻底完了！”

“刚送走一个麻烦精，又来一堆！”

“我就想找个地方晒晒太阳改改拳谱，怎么就这么难啊！”

石门外面，已经传来了守陵卒甲叶碰撞的声音，还有麒麟族天军的呵斥声，越来越近，已经到了偏殿门口。

躲，已经躲不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