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营指挥所,营长卡尔哈布尔什尼夫正俯身盯着战术地图。
地图上被红笔狠狠划出一道直指主峰的箭头,旁边,代表6连的蓝色标记还在死死咬着侧翼。
通信兵急促汇报:“营长!主峰危急!35连已被击溃,敌军坦克即将到位!”
卡尔哈布尔什尼夫猛地一拳砸在地图边缘,抬头对着车载电台厉声咆哮:
“全营听令!速度拉满!甩开敌军第六加强连!
不要纠缠!不要恋战!
坦克群继续前压开路,所有车辆全速冲刺——
晚一步,主峰就没了!”
履带疯狂碾过卡尔莫斯森林的泥泞与断木,
4营彻底不管身后追兵,孤注一掷,直扑主峰!
画面立刻切回主峰主隘口。
硝烟呛人,弹片呼啸,9连连长半蹲在弹坑旁,步枪上的刺刀已经染血。
他死死盯着前方仍在顽抗的敌军工事,一次又一次组织冲锋。
“继续压!火力别断!
今天必须把这个隘口打穿!”
士兵们交替跃进、扔出手榴弹,爆炸火光一次次照亮阵地。
可布尔萨克什尼科夫的残部依旧死守不退,每一寸推进都要用命去填。
9连长抹了把脸上的灰与血,喘着粗气低吼:
“再冲一波——就在眼前了!”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越来越近的坦克引擎声……
“连长!敌军坦克部队马上就到隘口了!”
传令兵的声音被炮火炸得发颤。
埃里克林猛地回头,望向远处烟尘翻涌的方向——敌军坦克的轰鸣已经清晰可闻。
再转回头,主隘口的防线就在眼前,只差最后一步就能撕开!
他牙关一咬,眼神狠到极致,对着全军嘶吼:
“继续打!!
坦克来了也给我冲!
今天,必须在他们站稳之前,拿下主峰!
全员——上刺刀,冲隘口!!”
9连最后的力量,如同疯虎一般扑向布尔萨克什尼科夫的最后防线!
电台里电流滋滋爆响,卡尔哈布尔什尼夫攥着通讯器,指节几乎捏碎,对着话筒狂吼:
“给我再调一架!再调一架米‑28过来!
立刻!马上!支援主峰隘口!
晚一秒,布尔萨克什尼科夫的3营就全完了!”
他抬头死死盯着天空,眼神里全是焦灼与狠厉——
只要米‑28赶到,一轮火箭弹覆盖,埃里克林的进攻集群当场就得被炸碎!
主峰胜负,就差这最后一波空中支援!
358师师长彼得·克里米帕斯放下望远镜,转头看向身旁的重装甲旅旅长,声音沉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旅长,你手下第5加强连、第9加强连——威廉·卡斯特和埃里克林,那两个小子现在打得怎么样了?”
重装甲旅旅长立刻回答道。
“报告师长,5 连已经有了小小的突破,9 连正在施压。”
彼得·克里米帕斯眼神一凝,盯着主峰方向翻滚的硝烟,沉声下令:
“告诉威廉·卡斯特和埃里克林——不惜一切代价,把突破口撕大!
布尔萨克什尼夫的米‑28马上就到,再拖,他们两个连都得埋在主峰上!”
副官急切开口:“师长,我们要不要向后方32军请求出动阵风战斗机支援?求他们——”
彼得·克里米帕斯猛地冷哼一声,眼神冷得像冰:
“求他们?没用。”
他盯着远处天空,语气里带着压抑的怒火:
“上次阵风被击落之后,短时间内,他们不可能再派一架出来!
别指望空中支援了——一切,只能靠5连和9连自己!”
副官急得声音都变了:“那、那派出阿帕奇直升机也行啊!”
彼得·克里米帕斯狠狠一拳砸在观察哨护栏上,脸色铁青:
“阿帕奇都在西线堵截敌人重装集群,一台都抽不出来!”
他死死盯着主峰方向,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铁:
“我们现在什么支援都没有!
只能靠威廉·卡斯特、靠埃里克林——
靠这两个连长,在米-28飞到头顶之前,把主峰给我拿下来!”
就在威廉·卡斯特即将彻底撕开南侧防线、冲上主峰的瞬间——
直升机的狂暴轰鸣,骤然撕裂长空!
卡尔哈布尔什尼夫调来的米‑28 来得恰到好处,机翼下火光连闪,
密集的火箭弹如同暴雨,精准砸在5连的进攻路线上。
轰隆——!!
剧烈的爆炸连成一片,泥土、碎石、硝烟冲天而起。
5连的士兵被炸得人仰马翻,冲锋队形瞬间被炸开。
威廉·卡斯特被气浪狠狠掀翻在地,他挣扎着抬头,
望着被火箭弹覆盖的阵地,目眦欲裂。
到手的突破,一瞬间,被彻底炸碎。
埃里克林一听见那熟悉又恐怖的直升机轰鸣,脸色瞬间铁青——
是米-28!威廉·卡斯特的5连被盯上了!
他咬牙嘶吼,嗓子几乎撕裂:
“快!趁现在!立刻突破这道防线!别停!!”
话音还没落地,阵地下方突然冲出几辆BTR-80A 步战车,
30毫米机炮喷吐火舌,密集的穿甲弹雨横扫过来。
砰砰砰——轰!
埃里克林身边的几台布雷德利步战车接连被击中,装甲撕裂、弹药殉爆,
火光冲天,履带和碎片四散飞溅,瞬间被悉数击毁。
进攻队形被硬生生掐断。
前有死守工事,上有米-28轰炸,后有BTR-80A收割——
9连,彻底陷入绝境。
就在9连仅剩的4辆坦克刚调转炮口、准备反击的瞬间——
T-80主战坦克群已经从侧翼狂飙而至!
炮口火光一闪,
穿甲弹接连命中要害。
轰——轰——轰——
9连的坦克连开火的机会都没有,
一辆接一辆被直接击穿、引爆弹药,
炮塔被掀飞,燃起冲天大火。
短短十几秒,
9连所有装甲力量,全军覆没。
埃里克林看着变成废铁的坦克,
耳边是米-28的轰鸣、T-80的炮响、BTR机炮的扫射,
眼前是死伤惨重的弟兄。
9连,彻底失去了装甲掩护,陷入绝境。
埃里克林看着眼前一片火海,声音嘶哑到几乎发不出声,整个人都在颤抖:
“毁了……全毁了……
四辆T80没了……布雷德利步战车也没了……
全都毁了——!!”
他狠狠一拳砸在焦黑的土堆上,指节渗血,眼睛通红。
天上米‑28还在盘旋扫射,地面T‑80炮口缓缓转向他们,
BTR‑80A的机炮还在收割。
9连,连最后一点反击的力气,都没了。
威廉·卡斯特带着5连几十名残兵,浑身是血地冲过来,一把拽住失神的埃里克林。
“喂!你还愣着干什么!快撤! 再不撤我们都要被包饺子了!”
埃里克林目光空洞,盯着烧成废铁的装甲集群,嘴里还在喃喃重复:
“毁了……全毁了……全都没了……”
炮火还在头顶呼啸,T-80的炮口已经缓缓对准这片阵地。
艾里克林看着满地残骸、死伤遍地的弟兄,看着被米‑28炸烂的进攻路线,看着彻底报销的装甲力量,突然间狂笑起来。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
那不是胜利的笑,不是轻松的笑,
是崩溃到极致、理智彻底崩断的疯笑。
他笑得眼泪都流出来,笑得扶着断墙直不起腰,
声音嘶哑、破碎,混着炮火和血腥味。
威廉·卡斯特怔怔看着他,连“毁了”都忘了嘟囔。
威廉·卡斯特突然地抬起头,对着漫天炮火嘶吼:
“全毁了——!!
全都完了——!!”
这一刻,两个连长,一个失神麻木,一个彻底疯癫,
5连、9连,气数已尽。
最终,威廉·卡斯特强压着崩溃的神智,带着两支连仅剩的残部,狼狈撤下了这片血染的主峰。
他们一路退下,与还在牵制4营的第6加强连汇合,放弃了百家里防线,所有还能移动的车辆、伤员、残兵,汇成一道混乱却坚定的车流,向着后方波尼哈高地仓皇撤退。
硝烟渐渐笼罩空无一人的进攻阵地。
主峰之上,卡尔哈布尔什尼夫的米-28仍在盘旋,T-80坦克守住了隘口,布尔萨克什尼科夫的3营,惨胜守住了阵地。
而358师那两支差点改写战局的尖刀——第5加强连、第9加强连,已成了记忆里的名字。
这一战,攻方惨败,守方惨赢。
百家里防线的硝烟,才刚刚开始弥漫。
画面切至波尼黑高地。
112师二旅已在此完成全部休整,士兵们分散驻守在高地各处的掩体、战壕与观察点内,阵型稳固、戒备森严。
所有人身着缴获的迈尔加军队制服,手持AK-102突击步枪,肩章半掩,远远望去,俨然一副迈尔加正规军驻守的模样。
没有冲锋的姿态,也没有潜伏突袭的紧绷,
他们只是稳稳驻守在这里,重整建制、安置伤员、清点装备,
将波尼黑高地牢牢控制在手中,作为后撤之后的稳固防线。
刚抵达波尼黑高地的隘口,几名身着缴获迈尔加制服、手持AK-102的112师二旅士兵立刻持枪上前拦住去路,厉声喝问:
“站住!你们是哪个部队的?报番号!”
满身硝烟、脸色惨白的威廉·卡斯特撑着几乎虚脱的身体,抬眼沉声回应,声音沙哑却依旧带着军人的利落:
“358师,4营3团,5连、9连、6连残部,威廉·卡斯特,回来了。”
身后,埃里克林沉默垂首,几十名衣衫褴褛、带伤挂彩的士兵紧紧跟在后方,狼狈却仍守着最后的队形。
-两名112师二旅的士兵对视一眼,低声快速商议了几句,随即收起枪口,侧身让出通道。
“你们进来吧,在这里暂时休整,我们会给你们安排医疗设备处理伤员。”
他抬手指向高地西侧的方向,语气干脆利落:
“休整完毕之后,从西侧第二道隘口出去,返回你们自己的驻地。”
第二天,晨光勉强穿透战场的烟尘。
埃里克林的神志终于清醒了几分,靠在临时掩体上,脸色依旧苍白。
威廉·卡斯特坐在他身旁,目光警惕地扫过四周那些穿着迈尔加制服、驻守高地的士兵,压低声音,语气凝重:
“你不觉得这里的人有点不对劲吗?”
他顿了顿,盯着那些士兵半遮半掩的臂章:
“所有人的臂章都故意半掩着,不露出真正归属……
我总觉得,他们根本不是咱们自己人。”
埃里克林轻轻动了动干涩的嘴唇,声音轻得像一阵风:
“随你便。”
他自嘲地笑了笑,眼神黯淡地扫过他们这群残兵——伤的伤、累的累,连件完整装备都凑不齐。
“怎么?就我们现在这点虾兵蟹将,连坦克、步战车都没了,还能跟他们打?”
威廉·卡斯特点了点头,声音低沉:
“嗯,你说的是。等回去,立刻通报师部。”
话音刚落,一名穿着迈尔加制服的年轻士兵快步走了过来,站姿规矩,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淡。
“你好,请问你是威廉·卡斯特连长吗?”
不等他多问,对方直接开口:
“你们准备一下,从东侧第二条隘口出去吧,我们就不送了,这边还有重要任务。”
威廉·卡斯特猛地抬头,满脸震惊,声音都控制不住地拔高:
“什么?!”
他盯着对方,又气又疑:
“这就是你们说的暂时休整?就……就只让我们休整一夜?!”
身后的残兵们也瞬间骚动起来,伤员们还没处理妥当,疲惫到极点的身体连缓口气的时间都没有。
那年轻士兵立刻沉下脸,语气骤然变得冰冷强硬:
“你们到底走不走?敌军大部队马上就到,你们再不走,我们可保证不了你们的安全!”
威廉·卡斯特脸色彻底沉了下来,眼神冷得像冰。
“走,我们现在就走!”
他猛地回身,对着身后的残部沉声下令:
“所有人,立刻站起来,整理队列!马上启程,回大后方休整!”
几十名疲惫带伤的士兵强撑着起身,默默收拢装备,
没有多余的话,只有压抑的怒火与警惕。
威廉·卡斯特带着残部刚踏进东侧第二条隘口,身后突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轰隆——!!!
火光瞬间冲天,整座波尼黑高地都在震颤。
他们刚刚休整过夜的那片区域,此刻已经被密集的炮火彻底覆盖,炸成一片火海。
所有人猛地回头,目瞪口呆。
埃里克林脸色煞白,声音发颤:
“那是……敌军轰炸……”
威廉·卡斯特瞳孔骤缩,厉声嘶吼:
“撤!快撤——!!”
残兵们瞬间反应过来,拖着伤员、不顾一切地往隘口外狂奔。
炮火还在身后疯狂倾泻,土石飞溅,热浪几乎要把人掀飞。
没有人回头,
只有逃命般的喘息和急促的脚步声。
再慢一步,他们就全成了灰烬。
一名小兵吓得脸色发白,颤声问道:
“连长……那、那群人是不是……没命了?”
威廉·卡斯特狠狠摇头,眼神锐利如刀,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冰冷:
“不可能!”
他死死盯着后方还在爆炸的高地,喘着粗气:
“这轰炸从一开始就是冲着我们来的!
他们早就算好了时间,就等我们前脚刚走,后脚就把那里炸平!”
另一名小兵发话了。
“他们也有可能是在赌,赌我们赖在那不走,准备把我们给团灭了。”
威廉·卡斯特脚步一顿,咬牙切齿,声音冷得发颤:
“你说对了……他们就是在赌!赌我们会赖在那休整,赌我们放松警惕,然后一锅端!”
他回头望了眼还在冒烟的波尼黑高地,攥紧了枪:
“好险……再晚走一分钟,咱们连全尸都剩不下。”
威廉·卡斯特后背一阵发凉,寒意直冲头顶,厉声低吼:
“这支部队有问题,有鬼!根本不是友军!”
他一把拽住身边的传令兵,语气急促又严厉:
“立刻走!全速赶往后方,把这个情报第一时间通报师部!快!晚了就来不及了!”
残部不敢有丝毫停留,借着隘口的掩护,拼命向着己方大后方狂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