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第8章 盗洞封门，铲改花锄

昆仑龙脉眼的水潭，是整个东荒道则的源头。温凉的潭水裹着百万年的龙脉精气，泛着细碎的金辉，连风刮过这里，都要放轻脚步，生怕惊扰了沉眠在皇陵深处的麒麟古皇。

陈福生的身形，是顺着一缕山风飘进来的。

改到第五世的行字秘，早已跳出了逍遥天尊“速度极致”的桎梏，连时间流速都能随手捻动。从西贺牛洲的证道祭坛到东荒昆仑，几十万里的路程，他连半盏茶的功夫都没用到。刚证道的斗战圣皇威压席卷九天十地，神念扫遍了九天十地，也只捕捉到一丝淡得几乎不存在的野果甜香，连他的衣角都没碰到。

他悄无声息地落在小石屋门口，光着的脚丫踩在湿润的青石板上，连一点声响都没发出来。怀里还揣着那枚龙纹黑金陀螺，手里捏着半块没啃完的野果干，脑子里还在琢磨着刚改了大半的顽拳套路——斗战圣法的暴烈本源，揉进太极缠丝劲，再叠上三层暗劲，正好能把曹胖子揍得满地打滚，又伤不了他的道基，省得打重了还要用者字秘救，麻烦得很。

他越想越美，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伸手刚要推开小石屋的木门，石壁后面传来的熟悉声音，像一盆冰水，顺着天灵盖直接浇到了脚底板。

“寻龙分金看缠山，一重缠是一重关……哎？老道你看，这玩意儿不对劲啊！”

是曹雨生那贱兮兮的念叨声，离他不到十丈远，就在龙脉眼的石壁后面。紧接着就是“咚咚”的洛阳铲铲土声，一下一下，跟敲在他脑门上似的，震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陈福生的脸，刷的一下就绿了。

手里的半块野果干“啪嗒”掉在地上，怀里的陀螺都差点滑出去。他瞪着眼睛，嘴里的碎碎念当场就炸了锅，声音压得跟蚊子叫似的，却满是崩溃：“完了完了完了！这胖道士是属狗的吧？！我都躲到龙脉最深处了，他都能挖过来？！刚把西贺牛洲的麻烦打发走，屁股还没坐热呢，怎么又来事了！”

他猫着腰，跟偷油的耗子似的，悄无声息地凑到石壁旁边，扒着石缝往外看。这一看，差点没当场气炸了肺。

昆仑龙脉的石壁，被人从外面挖穿了，一个丈许宽的盗洞，正好打在了龙脉眼的核心地带，离他晒太阳的青石石台，只有不到三丈远。盗洞周围的泥土翻得乱七八糟，他铺在石台上的干草，被踩得稀烂；他放在石台上、画满了兔子符文的拳谱，被山风吹得满地都是，有几页还沾了泥；他晒在旁边石架上的野果干，被啃得只剩一堆果核，扔得满地都是。

盗洞中央，曹雨生盘腿坐在地上，一身道袍沾满了泥土，胖脸上满是油光，手里正拿着他之前埋在石台底下的龙纹黑金陀螺，翻来覆去地看，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嘴里不停念叨：“我的个乖乖！这上面是九秘的符文！前字秘、行字秘、斗字秘！全他妈是改到极致的本源！除了那位道友，没人能搞出这玩意儿！老道，我没说错吧！他肯定就在这附近！”

他旁边蹲着个鹤发童颜的老道，穿着一身月白道袍，手里拿着一柄流云拂尘，正是无量天尊当年的亲传弟子，清虚老道。此刻这位半步大帝修为、在九天十地都受人敬仰的老道，正蹲在地上，两只手小心翼翼地捧着一株连根拔起的灵药，胡子都在抖，嘴里不停念叨着：“至宝啊！真是至宝啊！这是麒麟古皇的不死麒麟神药分株！竟然被人用无上生命道则温养到了这种地步！老道我活了几十万年，从没见过这么纯粹的生命本源！这株神药，就算是只剩一片叶子，都能生死人肉白骨，更何况是完整的分株！”

那株神药，正是陈福生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从麒麟古皇主墓室的陪葬坑里移出来，种在潭边石缝里的宝贝。他天天用者字秘温养，用龙脉精气浇灌，养了快五十年，才养出了巴掌大的一株，结果现在，被人连根刨了出来，连根须上的泥土都快被扫干净了。

陈福生气得手都在抖，手里的枯树枝“咔嚓”一声，被他捏断了。

他这辈子，最怕的是麻烦，最护的就是自己这点乐子。龙纹黑金陀螺是他用龙脉里挖出来的神金，熔了七七四十九天，亲手打出来的玩物，上面刻的全是他改了五世的九秘本源，天天抽着玩的；不死麒麟神药分株是他当花养的，没事就蹲在旁边看叶子晃悠；那本画满兔子的拳谱，是他熬了好几个通宵，刚把斗战圣法改完的新谱子；就连那些野果干，都是他爬了几十里山路，摘了昆仑山顶的向阳野果，晒了半个月才晒好的零嘴。

现在，全被这两个挖坟的给霍霍了。

更让他头皮发麻的是，曹雨生念叨完，手里的洛阳铲再次举了起来，半步大帝的修为灌注进去，铲身泛着淡淡的神辉，就要朝着陈福生藏身的石壁，狠狠一铲子挖下去。

“老道，加把劲！”曹雨生的眼睛亮得吓人，手里的洛阳铲指着石壁后面，也就是陈福生的小石屋方向，“我算过了，麒麟古皇的主棺，就在这石壁后面！里面不仅有完整的皇道经文，还有一窖万年前的昆仑仙酿！当年渡劫天尊留在昆仑的轮回经文残篇，也肯定在里面！等挖开了，仙酿咱俩分了，经文你我一同参悟，怎么样？”

清虚老道眼睛也亮了，手里的拂尘一甩，就要跟着动手：“善！善哉！若是能得麒麟古皇的皇道经文，老道我就算是死，也无憾了！”

两人的洛阳铲和拂尘，同时对准了石壁，眼看着就要一铲子挖过来，直接挖到他的床底下，把他这藏了几十年的清净地，彻底掀个底朝天。

陈福生蹲在石壁后面，脸绿得跟潭边的青苔似的，心里天人交战，脑袋都快摇成拨浪鼓了。

露面？那绝对不行！这胖道士就是个甩不掉的狗皮膏药，一旦被他逮住，轻则拉着他天天挖坟，重则全天下都知道他在这里，到时候斗战圣皇、麒麟族、各大太古皇族，全都会找上门来，拜师的、求道的、谢恩的，能把他这小石屋给挤塌了，清净日子彻底别想过了。

不露面？再不动手，这两个货就要把他的家给挖穿了！他好不容易才找到的、连不死天皇的神念都扫不到的清净地，就要被这两个挖坟的给霍霍没了！到时候他又要换地方躲麻烦，天知道下一个清净地要找多久！

“妈的！”陈福生咬着牙，把嘴里的碎碎念咽进肚子里，眼里冒着火，“老虎不发威，你当我是病猫啊！敢动老子的玩物，挖老子的清净地，不给你们点颜色看看，你们真当这龙脉眼是你们家菜园子了！”

他打定主意，绝不露面，绝不沾半分因果，就顺手把这两个麻烦精打发走，顺便把自己的东西拿回来，让他们半个月都别想再靠近昆仑皇陵半步。

就在曹雨生的洛阳铲，带着破风的锐响，狠狠戳向石壁的瞬间，陈福生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没有席卷天地的气息，甚至连一丝道则波动都没泄露出来。他指尖捏着半片从潭边摘的草叶，轻轻一点，改到极致的组字秘，顺着石壁的纹路，悄无声息地蔓延开去。

组字秘，灵宝天尊开创的万古阵道极致，一座通天阵可困杀天尊，封天锁地，万法不破。可在陈福生手里，这门能让九天十地所有阵道宗师顶礼膜拜的无上秘术，早就被改成了专门捉弄人、躲麻烦的小把戏。

只听“轰隆”一声闷响，不是石壁被挖开的声音，而是整个盗洞的入口和出口，瞬间被合拢的龙脉山石封得严严实实，连一丝缝隙都没留。原本丈许宽的盗洞，瞬间变成了一个密封的石匣子，严丝合缝，连风都吹不进去一丝。

曹雨生一铲子戳空，整个人往前踉跄了一下，差点摔个狗啃泥。他愣了一下，看着眼前严丝合缝的石壁，又回头看了看被封死的盗洞入口，胖脸当场就垮了：“哎？不对啊！我明明算好的，这里是龙脉的虚位，山石最松，怎么突然合上了？”

清虚老道也皱起了眉，手里的拂尘轻轻一扫，拂尘丝上泛着淡淡的天尊道辉，打在合拢的山石上。这一击，就算是一座大山，都能被扫成齑粉，可打在山石上，却连一点白印都没留下，仿佛打在了一整块天生的神金上。

“不对劲。”清虚老道的脸色凝重了起来，“这山石被人用无上阵道本源改动过，已经和昆仑龙脉融为了一体，别说我，就算是无量天尊亲至，想要破开，也要费一番手脚。”

“阵道？”曹雨生眼睛瞬间亮了，一拍大腿，哈哈大笑起来，“我就知道！道友！是你对不对！别躲了！我可算找到你了！快出来！咱们一起挖开麒麟古皇的主墓室！里面的昆仑仙酿，我分你八成！不！全给你！”

他扯着嗓子在盗洞里喊，声音顺着石壁传过来，清清楚楚地钻进陈福生的耳朵里。陈福生蹲在石壁后面，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嘴里碎碎念：“谁稀罕你的破仙酿？老子自己的酒窖里，比你这年份久的仙酿多了去了！想骗我露面，门都没有！”

喊了半天，外面一点动静都没有，石壁依旧严丝合缝，连一丝回音都没有。曹雨生脸上的笑挂不住了，咬了咬牙，再次举起手里的洛阳铲，这一次，他把毕生修为都灌注了进去，轮回道则流转，铲身泛起了漆黑的神辉，这是渡劫天尊的本命灵宝，别说山石，就算是极道皇器的防御，都能凿出个坑来。

“我就不信了！”曹雨生怒吼一声，洛阳铲狠狠朝着石壁凿了下去。

可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那柄跟着曹雨生挖了几十万年坟、斩过神魔、破过皇陵的洛阳铲，突然猛地一震，直接脱离了曹雨生的掌控，化作一道黑光，穿透了石壁，落在了陈福生的手里。

曹雨生当场就懵了，两只手还保持着握铲的姿势，愣在原地，半天没反应过来。他这柄洛阳铲，是用渡劫天尊坐化时留下的棺椁边角料炼的，早已和他的元神绑定，别说被人夺走，就算是大帝级的强者，想要撼动一下，都难如登天。可现在，就这么悄无声息地，被人从手里拿走了？连他的元神都没察觉到一丝异样？

陈福生拿着手里的洛阳铲，颠了颠，嘴里啧啧两声。这玩意儿确实是好东西，神金铸就，带着轮回道则，硬得很，劈柴肯定顺手。他指尖轻轻一点，改到极致的兵字秘悄然催动，斗字秘的本源也揉了进去，原本锋利无比的铲头，被他随手掰得弯了起来，变成了一把小巧玲珑的花锄，他还拿着枯树枝，在锄头上刻了个歪歪扭扭的小兔子，跟他拳谱上画的一模一样。

兵字秘，无量天尊开创的御兵极致，天下兵器、世间万物皆可为兵，御道通神。可在陈福生手里，这门能操控天下神兵的无上秘术，早就被改成了随手改东西、玩闹的杂耍。

石壁另一边的清虚老道，看到曹雨生的本命灵宝被人隔空夺走，脸色瞬间大变。他想都没想，手里的流云拂尘猛地甩出，无量天尊亲传的御兵道则全力催动，拂尘丝根根炸开，如同万千道神剑，带着半步帝级的恐怖威压，狠狠劈向石壁，要破开阵法，把偷袭者逼出来。

这柄流云拂尘，是无量天尊当年亲手赐给他的本命灵宝，里面封着一道天尊本源，就算是大圣级的强者，被拂尘丝扫中，瞬间就会形神俱灭。

可结果，和曹雨生一模一样。

拂尘刚甩出去，还没碰到石壁，就猛地一震，瞬间脱离了他的掌控，化作一道白光，穿透石壁，落在了陈福生的另一只手里。

清虚老道当场就僵在了原地，浑身的血液都快凉了。他修了一辈子的御兵之道，兵字秘的造诣，就算是在整个九天十地，都能排进前三。可现在，自己的本命灵宝，被人隔空夺走，他连对方是怎么出手的都没看清？这是什么样的修为？就算是无量天尊亲至，也未必能做到这么举重若轻吧？

陈福生拿着手里的流云拂尘，看了看，撇了撇嘴。这拂尘柄倒是光滑得很，大小也正好。他随手把拂尘丝全都扯了下来，扔在一边，只留了个光滑的拂尘柄，放在耳朵里，掏了掏耳朵，还惬意地哼了一声，把上面刻着的天尊符文，磨得都快看不清了。

石壁另一边的曹雨生和清虚老道，看着空荡荡的双手，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浓浓的惊骇。

“道……道友？”曹雨生的声音都有点抖了，不是怕的，是激动的，“我知道是你！除了你，没人能把兵字秘玩到这种地步！当年无量天尊亲自登门，都没能留住你，也就你，能随手就把老道我的本命灵宝给拿走了！”

“前辈！”清虚老道也反应过来了，对着石壁深深躬身，语气里满是恭敬，“晚辈清虚，是无量天尊的亲传弟子，当年曾有幸见过前辈改的兵字秘符文，受益终身！晚辈今日并非有意闯入前辈清修之地，只是被曹道友拉来，一时糊涂，还望前辈恕罪！”

两人对着石壁，一个喊得激动，一个躬身行礼，可石壁那边，依旧一点动静都没有，静得连潭水流动的声音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陈福生蹲在石壁后面，啃着刚捡回来的野果干，乐滋滋地看着手里的花锄和挖耳勺，根本懒得搭理他们。想让他露面？门都没有！他现在只想把这两个货耍够了，扔出昆仑，然后继续过自己的清净日子。

曹雨生喊了半天，见没人搭理，也急了。他咬了咬牙，张口喷出一口本命精血，轮回道则全力催动，要破开眼前的石壁。他就不信了，自己追了这位道友五世，好不容易找到他的踪迹，能就这么被堵在盗洞里。

可他的道则刚催动起来，周围的石壁突然亮起了密密麻麻的歪扭符文，正是陈福生随手布下的三层循环迷阵。

原本只有几丈深的盗洞，瞬间变得无边无际起来。曹雨生和清虚老道往前迈一步，眼前的场景就变一次，明明是朝着石壁走，结果走了半天，又回到了原地；明明是朝着盗洞入口走，结果转了一圈，又撞在了身后的石壁上。曹雨生手里的罗盘，转得跟个陀螺似的，指针疯狂乱晃，根本分不清东南西北，他引以为傲的轮回寻龙术，在这迷阵里，彻底失了灵。

“妈的！这是组字秘改的迷阵！”曹雨生转了十几圈，又回到了原地，气得跳脚骂街，“道友！你也太不地道了！我千里迢迢来找你，你就拿这破阵糊弄我？！有本事出来单挑！”

清虚老道也皱着眉，手里掐着阵诀，想要破阵。可他研究了一辈子的阵道，看着眼前这些歪歪扭扭的符文，只觉得头皮发麻。这些符文看似杂乱无章，却每一笔都踩在了阵道的本源上，看似是迷阵，却藏着无数变化，他越研究，越觉得深不可测，别说破阵，连阵眼都找不到。

两人就这么在盗洞里转了三天三夜。

一开始，两人还想着破阵，喊陈福生露面，结果到了后来，两人累得瘫在地上，连抬手的力气都没了。明明盗洞就那么大，可他们怎么走，都走不出去，连口水都喝不上，饿得眼冒金星，只能看着满地的野果核干瞪眼。

而陈福生，这三天过得那叫一个逍遥自在。

他先是把自己的龙纹黑金陀螺拿了回来，擦得干干净净，放在怀里；又把不死麒麟神药分株，重新种回了潭边的石缝里，用者字秘温养了一遍，把被清虚老道碰掉的叶子，全都催生了出来；然后把满地的拳谱捡了起来，擦干净上面的泥，重新整理好；还把被踩烂的干草换了新的，石台擦得干干净净，晒上了新摘的野果。

闲下来的时候，他就蹲在石壁旁边，听着里面曹雨生气急败坏的骂街，还有清虚老道无奈的叹息，乐得直打滚，手里的枯树枝在地上画着，把曹雨生的轮回道则，又摸透了几分，顺手改了改，加进了自己的顽拳里。

直到第三天傍晚，陈福生玩够了，也听够了曹雨生的骂街，终于决定把这两个麻烦精打发走了。

他指尖轻轻一点，迷阵瞬间散去，盗洞尽头的石壁，悄无声息地打开了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小口。

曹雨生和清虚老道正瘫在地上喘气，突然看到石壁开了个口子，瞬间就来了精神，连滚带爬地就冲了出去。结果刚冲出盗洞，还没等看清周围的景象，就觉得一股温和却无法抗拒的力量，裹住了他们的身子，瞬间就被扔了出去。

两人只觉得天旋地转，耳边风声呼啸，等他们稳住身形的时候，已经站在了昆仑皇陵的百里之外，连皇陵的山门都看不到了。

曹雨生低头一看，自己的手里，多了一把刻着兔子的花锄；清虚老道的手里，多了一个光秃秃的拂尘柄，也就是那个被陈福生当成挖耳勺的玩意儿。

两人面面相觑，再抬头看向昆仑皇陵的方向，只见整个昆仑山脉，都被一层淡淡的、歪扭的符文笼罩了起来，是陈福生布下的迷阵。他们明明能看到皇陵的山门，可不管怎么往前走，都只能在原地转圈，根本靠近不了半步，别说挖坟了，连皇陵的边都碰不到。

“陈福生！”曹雨生气得跳脚，举着手里的花锄，对着昆仑的方向大喊，“你给我出来！你把我的洛阳铲改成这破玩意儿，算什么本事！有本事你出来跟我比划比划！”

可昆仑山脉静悄悄的，连一点回音都没有。只有一阵山风吹过，带着点野果的甜香，仿佛在嘲笑他一样。

而昆仑龙脉眼的小石屋里，陈福生正坐在石台上，晒着太阳，手里把玩着龙纹黑金陀螺，看着潭水里自己的影子，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终于清净了。

他把那两个麻烦精扔出了百里之外，还布了个迷阵，让他们半个月都进不来昆仑皇陵，自己的清净地保住了，玩物也都拿回来了，还顺便摸透了曹雨生的轮回道则，把顽拳又完善了几分，简直是血赚。

他把陀螺放在地上，手里的牛皮鞭子轻轻一抽，陀螺滴溜溜地转了起来，引动着周围的龙脉道则，泛着淡淡的金辉，好看得很。他蹲在潭边，看着转得飞快的陀螺，嘴里还在碎碎念：“下次再让我碰到那胖道士，就用新改的顽拳，揍得他满地找牙，看他还敢不敢来挖我的清净地。”

可他的碎碎念还没说完，手里的鞭子突然顿在了半空。

一股漆黑如墨的黑暗气息，如同决堤的洪水，从太初古矿的方向，瞬间席卷了整个东荒。

那气息阴冷、暴虐、带着吞噬一切生机的贪婪，所过之处，天地失色，日月无光，连空中的太阳，都被这股黑暗气息遮得严严实实，整个东荒的温度，瞬间降到了冰点，连龙脉眼的潭水，都泛起了细密的冰碴。

紧接着，是三声震天的嘶吼，如同三头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凶兽，带着威压万古的皇道气息，传遍了整个九天十地。

陈福生的脸，刷的一下，又绿了。

他想都没想，前字秘瞬间催到了极致，不是为了窥探轮回天机，就是想看看，又是什么麻烦找上门来了。

可这一眼看过去，未来的画面，直接给他干懵了。

太初古矿里，三位自斩一刀、封在神源里活了几十万年的禁区至尊，出世了。

他们寿元将尽，再也熬不下去了，要掀起黑暗动乱，血洗九天十地，掠夺亿万生灵的生命本源，延续自己苟延残喘的性命。

而他们血洗的第一站，就是龙脉汇聚、精气最浓郁的昆仑山脉。

百万禁区生灵，已经从太初古矿里倾巢而出，如同遮天蔽日的蝗群，朝着昆仑的方向狂奔而来。为首的三位至尊，已经破开了太初古矿的封印，正一步一步朝着昆仑走来，他们走过的地方，大地枯萎，生机断绝，连虚空都被黑暗气息腐蚀得滋滋作响，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更让陈福生头皮发麻的是，前字秘里清清楚楚地铺着后续：一旦这三位至尊带着大军踏平昆仑皇陵，首当其冲的，就是龙脉眼的核心地带。他的小石屋、他的石台、他的陀螺、他刚种好的不死麒麟神药分株、他改了半辈子的拳谱，全会被黑暗气息腐蚀得连渣都不剩，连一根草都留不下。

他好不容易才保住的清净日子，又要到头了。

“妈的！这群老东西是真的闲出屁了！”陈福生手里的牛皮鞭子“啪”一声掉在地上，瞪着眼睛，嘴里的碎碎念再次炸了锅，“人家好好活着，碍你们屁事了？非要闹得鸡飞狗跳，最后害得老子清净日子都过不成！”

他蹲在潭边，光着的脚丫子泡在泛着冰碴的潭水里，看着远天已经被彻底染黑的天穹，脸上写满了生无可恋。

躲？他能躲到哪去？这三位至尊带着百万大军，血洗整个东荒，就算他躲到天涯海角，也迟早会被战火波及，到时候还是一样的麻烦。

不躲？那可是三位自斩的至尊，还有百万禁区生灵，一旦露面，被缠上，又是没完没了的因果，到时候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他在这里，拜师的、求道的、求他出手救世的，能把他的小石屋挤塌。

就在他天人交战的时候，远天的黑暗气息，已经越来越近了。

皇陵外面，已经传来了守陵兵惊恐的嘶吼，还有麒麟族护陵卫队吹响的号角，凄厉的号角声，划破了昆仑的寂静，宣告着这场席卷九天十地的黑暗动乱，已经拉开了序幕。

他的清净地，已经被战火逼到了家门口，躲都躲不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