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兽群动了。
第一波扑杀来得毫无征兆。几十多头变异兽四肢蹬地，像炸开的灰石弹片，从四面八方压向人群。爪子刮过焦土，留下五道深痕，空气中瞬间弥漫出腥臭的黏液味。
韩无道横剑挡在最前，黑刃一扫，劈中一头跃起的怪物脖颈。皮没破，反震力顺着剑身冲上手臂，骨头像是被铁锤砸了一下。
韩无道咬牙未退，侧身再斩，这次用了巧劲，剑尖挑进腋下软肉，硬生生撕开一道口子。黑血喷出来，溅在他脸上，滚烫。
【杀戮+1】——眼前一闪。
都没空看。左侧缺口又有两头冲来，驱邪粉圈只剩薄薄一层白边，冒烟的速度越来越慢。陈白璃飞身拦截，一脚踹中第一头胸腹，那东西竟不后退，反而借力前扑，獠牙直咬她咽喉。
她拧腰翻背，落地时膝盖重重磕在碎石上，闷哼一声，左臂伤口崩裂，血顺着袖管往下滴。
“撑住！”韩无道吼。
他冲过去补防，符文剑划出半弧，逼退第二头。可右边又响了动静，三头变异兽同时扑向掩体薄弱区，一个年轻男人吓得扔掉撬棍，抱头蹲下。怪物离他只剩两步。
陈雪月盘坐在圈心，十指结印，最后一张镇煞符夹在中指与无名指之间。她指尖发抖，符纸边缘已被汗水浸湿。眼看那人要死，她猛地咬破舌尖，一口血雾喷在符纸上，低喝：“凝！”
符纸无火自燃，青焰腾起半尺高。一股阴寒气浪扩散开来，扑袭的三头变异兽动作一顿，像是撞上了无形墙，四肢抽搐，眼珠乱转。
静滞领域，三秒。
够了。
韩无道抢步上前，剑柄砸断一头颈椎，再回手一撩，削掉另一头半张脸。第三头挣扎欲起，他一脚踩住脊背，符文剑从肩胛缝捅进去，直没至柄。
【杀戮+1】
血顺着剑槽流下，滴在焦土上发出“嗤”的轻响。
他拔剑喘息，胸口像被砂轮磨过。体力见底了。不止是他，整个防线都在塌。
“背包堆起来！快！”他嘶声下令，“三人一组，轮流顶前排！谁松手，后面的人就死！”
没人在哭了。恐惧已经过了爆发点，现在只剩下麻木的求生本能。张老头带着四个青壮年把背包摞成矮墙，拿钢筋穿过去加固。李姐拽着孩子缩在后方，手里攥着一把菜刀，眼睛死盯着外围。
可兽群不给喘息机会。
它们开始轮攻。一波退下，另一波立刻接上，专挑疲弱方位冲击。有两头绕到后方，试图挖地突袭。陈白璃察觉，强提真气，双拳猛击地面，震波将泥土掀飞，逼得那两头退开。但她自己也跪了下来，嘴角溢血，右腿不受控制地打颤。
“白璃！”陈雪月想扶，却被她抬手制止。
“别管我……守住阵眼。”她声音沙哑，却仍站了起来，哪怕身子晃得像风里枯草。
陈雪月低头看自己双手，指尖全是裂口，血混着符灰结成硬壳。最后一道术法耗尽了她所有力气。她闭眼调息，但精神虚浮，根本沉不下去。
防线缩到了八米内。
七米。
六米。
兽群围成一圈，缓缓逼近，脚步整齐得不像野兽，倒像是操练过的兵。那些漆黑的眼睛没有情绪，只有猎杀的执念。中间几头甚至开始低吼，声音叠加成一种诡异的共振，震得人耳膜生疼。
韩无道站在最前，符文剑拄地，支撑着几乎脱力的身体。他能感觉到胸口的能量核心在剧烈震颤，频率越来越快，和地下某种东西同步。不是系统提示，也不是杀戮反馈，而是一种更原始的共鸣，像是沉睡的东西正在苏醒。
剑身突然发烫。
低头看去，符文剑上的刻痕自行亮起，泛出暗红微光，像是被点燃的炭火。这光不来自系统，也不受他控制，而是随着他心跳加速而明灭。
想起穿越那天，躺在废墟里睁眼看到的灰天。想起第一把捡到的锈刀，砍进丧尸脑袋时的手感。想起井底林天求饶的脸，还有那一句“别杀我”。想起避难所里被抢走食物的女人，想起陈雪月用血画符的背影。
他不想死在这里。
也不想看着这些人一个个被撕碎。
想活的——”他忽然抬头，声音不大，却穿透了兽吼，就给我撑住最后一口气！我不信，三十多个活人，会死在一群畜生嘴里！”
没人回应。
但他看见张老头握紧了消防斧，李姐把孩子往怀里搂得更紧，连那个瘫坐的男人也慢慢捡起了撬棍。
兽群再次聚拢。
这一次，它们不再试探，全部伏低身躯，肌肉绷紧，准备发动总扑。
韩无道深吸一口气，抬起符文剑，指向最左侧那三头攻势最猛的变异兽。剑身红光暴涨，映得他半边脸通红。
他动了。
不是防守，是冲锋。
一步踏出，地面裂开细纹。第二步，速度骤增。第三步，整个人如离弦之箭，直插兽群左翼。
第一头还没反应过来，他已冲至面前，符文剑由下往上斜撩，直接劈开颅骨。黑血爆开，脑浆溅了一地。
【杀戮+1】
第二头扑来，他不闪不避，左肩硬扛一爪，右手剑柄猛撞其下颌，趁它仰头瞬间，剑刃横切咽喉，整颗头几乎被削落。
第三头跃起扑咬，他暴喝一声，全身力量灌注右臂，符文剑竖劈而下，剑锋贯穿脊柱，钉入焦土三寸深。
三头倒地。
包围圈被撕开一道口子。
他站在尸体中央，剑尖滴血，胸膛剧烈起伏。视野边缘发黑，耳朵嗡鸣，身体每一根骨头都在叫嚣着崩溃。但他没停。
他拔剑，转身，面对剩余兽群，举起染血的符文剑，声音嘶哑却狠厉：
“来啊！”
变异兽集体低吼，却没有立刻进攻。它们在迟疑，在评估这个突然爆发出恐怖战力的人类。
韩无道站在原地，剑尖朝下，微微颤抖。他知道这种状态撑不了多久。潜能爆发是透支，每多一秒，身体损耗就加重一分。
但他不能退。
身后是仅剩的活人，是陈白璃咳血仍站立的身影，是陈雪月盘膝调息却未闭眼的警觉，是那些缩在掩体后、连哭都不敢哭出声的普通人。
他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抹了把脸，重新握紧剑柄。
兽群再度压近。
这一次，它们分出五头，呈扇形包抄，明显改变了战术。
韩无道双脚分开，重心下沉，剑身横于胸前。红光仍未熄灭，反而越发明亮，像是回应他的意志，越战越燃。
他盯着最前方那头，肌肉紧绷，等待对方先动。
风卷起灰渣，贴地打转。
一头率先扑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