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第9章 神禁护陵,一拳平乱
昆仑的风,是带着血腥味的。
前一刻还温凉缱绻、裹着龙脉金辉的山风,此刻卷着漆黑如墨的黑暗气息,刮在人脸上跟刀子似的,割得龙脉眼的潭水泛起密密麻麻的冰碴。那股阴冷、暴虐、带着吞噬一切生机的贪婪气息,如同决堤的洪水,从太初古矿的方向一路碾过来,所过之处,大地枯萎,草木成灰,连空中高悬的太阳,都被遮得严严实实,整个东荒瞬间坠入了无边的黑暗里。
陈福生的脸,刷的一下,又绿了。
手里刚捡回来的牛皮鞭子“啪嗒”一声掉在青石板上,怀里的龙纹黑金陀螺差点滑出去,他光着的脚丫子泡在泛着冰碴的潭水里,浑身的汗毛都炸起来了,嘴里的碎碎念当场就炸了锅,声音压得跟蚊子叫似的,却满是崩溃:“完了完了完了!这群老东西是真的闲出屁了!人家好好活着碍你们屁事了?非要闹得鸡飞狗跳,最后害得老子清净日子都过不成!”
他想都没想,改到第五世的前字秘瞬间催到了极致。
不是为了窥探什么轮回天机,更不是为了算什么苍生祸福,他就是想看看,这又找上门来的麻烦,到底能把他的清净地霍霍成什么样。
可这一眼看过去,未来的画面直接给他干懵了。
太初古矿深处,三道蛰伏了百万年的皇道气息,已经彻底苏醒。那是三位自斩一刀、封在神源里苟延残喘的至尊,寿元将尽,油尽灯枯,再也熬不下去了,要掀起黑暗动乱,血洗九天十地,掠夺亿万生灵的生命本源,续自己那点苟延残喘的残命。
他们血洗的第一站,就是龙脉汇聚、精气浓郁到化为液态的昆仑山脉。
百万禁区生灵,已经从太初古矿里倾巢而出,如同遮天蔽日的蝗群,踩着枯萎的大地,朝着昆仑的方向狂奔而来。为首的三位至尊,已经破开了太初古矿的封印,正一步一步朝着昆仑走来,他们走过的地方,虚空被黑暗气息腐蚀得滋滋作响,连万古不变的山石,都在瞬间化为飞灰,生机断绝。
前字秘铺展开的未来里,清清楚楚地写着后续:一旦这三位至尊带着大军踏平昆仑皇陵,首当其冲的,就是龙脉眼的核心地带。他住了几十年的小石屋,会被极道帝威轰成齑粉;他天天晒太阳的青石石台,会被黑暗气息腐蚀得连渣都不剩;他揣在怀里的龙纹黑金陀螺,会被当成至宝抢走;他刚种回潭边、用者字秘温养了无数遍的不死麒麟神药分株,会被黑暗气息啃得连根须都剩不下;还有他熬了好几个通宵、刚改完大半的顽拳拳谱,会被罡风撕成碎片,散在漫天的血雨里。
连一根草,都留不下。
他好不容易才保住的清净日子,又要到头了。
“妈的!”陈福生咬着牙,把嘴里的碎碎念狠狠咽进肚子里,蹲在潭边,手都在抖,“躲?我能躲到哪去?这三个老东西带着百万大军,血洗整个东荒,就算我躲到天涯海角,战火迟早要烧过来,到时候还是一样的麻烦!不躲?那可是三位自斩的至尊,一旦露面,被缠上,又是没完没了的因果,到时候全天下的人都知道我在这里,拜师的、求道的、求我出手救世的,能把我这小石屋挤塌了!”
他蹲在潭边,天人交战,脑袋都快摇成了拨浪鼓。
就在这时,皇陵外面,已经传来了凄厉的号角声。
是麒麟族护陵卫队的号角,一声接着一声,划破了昆仑的寂静,带着濒死的绝望,一声比一声急促。紧接着,是守陵兵惊恐的嘶吼,兵器碰撞的脆响,神通炸开的轰鸣,还有临死前的惨叫,顺着山风,清清楚楚地传进了龙脉眼里,震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咚!”
一声震天巨响,整个昆仑山脉都在微微震动,皇陵的外门,被破开了。
一股浓郁的血腥味,混着黑暗气息,顺着风飘了进来,落在了他晒在石架上的野果干上。陈福生低头一看,他晒了半个月、刚捡回来的野果干,被溅上了几滴黑红色的血珠,瞬间就被腐蚀得冒起了黑烟,化成了一滩黑水。
他的脸,彻底黑了。
躲?躲个屁!
再躲下去,家都要被人拆了!他找了几十年,才找到这么个连不死天皇的神念都扫不到的清净地,种了五十年的神药,打了半辈子的拳谱,熔了七七四十九天的陀螺,晒了半个月的零嘴,现在全要被这群杀红了眼的疯子霍霍了!
“老虎不发威,你当我是病猫啊!”陈福生咬着牙,从潭边站了起来,光着的脚丫子踩在湿润的青石板上,连一点声响都没发出来,“敢动老子的玩物,挖老子的清净地,不给你们点颜色看看,你们真当这龙脉眼是你们家菜园子,想来就来想拆就拆?!”
他打定了主意。
绝不露面,绝不沾半分因果,就顺手把这堆麻烦精打发走,让他们百年之内都别想再靠近昆仑半步,顺便把自己的东西护好,绝不能让这群疯子碰坏一根草。
至于那些喊杀声、惨叫声,那些正在拼死抵抗的守陵兵和麒麟族卫队?
陈福生脚步顿了顿,眉头皱了皱,嘴里嘟囔了一句:“麻烦,真是太麻烦了。”
他不是什么救世主,更不想扛什么护佑万族的大旗,别人的生死,跟他没半毛钱关系。可这群疯子,已经把战火烧到了他的家门口,血都溅到他的果干上了,再不伸手,他这点家当,就真的保不住了。
顺手的事,就当是清理家门口的垃圾了。
就在这时,又一声震天巨响传来,神道两侧的偏殿,被轰塌了一座。漫天的碎石和烟尘,顺着龙脉眼的石壁缝隙飘了进来,他放在石台上的拳谱,被风吹得哗啦啦响,有几页直接掉在了地上,沾了满页的黑灰。
陈福生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没有席卷天地的皇道威压,甚至连一丝道则波动都没泄露出来。他就光着脚,踩着青石板,一步步走到了石壁前,指尖捏着半片从潭边摘的草叶,轻轻一点石壁。
改到极致的临字秘,悄无声息地铺开了。
寂灭天尊开创的临字秘,主神禁领域、身心不动、万法不侵,一身神禁术万古无双,能让修士在瞬间爆发出数倍于自身的战力,是万古以来最顶级的护身秘术。可在陈福生手里,这门能让天尊都为之疯狂的无上秘术,早就被他改成了专门护着自己家当、躲麻烦的小把戏。
一道淡得几乎看不见的光罩,顺着石壁蔓延开去,瞬间就把整个龙脉眼,连带着小石屋、青石石台、潭边的不死麒麟神药,全都罩了进去。光罩之上,密密麻麻的,全是他刻了无数遍的兔子符文,歪歪扭扭,却每一笔都踩在了道则的本源上。
下一秒,三道毁天灭地的极道攻击,正好轰在了昆仑皇陵的核心地带。
那是三位自斩至尊联手打出的帝击,带着吞噬一切的黑暗气息,足以把整座昆仑山脉都掀翻。麒麟古皇留在皇陵里的皇道阵法,在这三道攻击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瞬间就碎裂开来,主墓室的石门,直接被震得裂开了无数道缝隙,整个皇陵都在剧烈摇晃,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坍塌。
无数守陵兵,在这道帝威之下,瞬间就形神俱灭,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
可这三道足以覆灭半个东荒的攻击,落在龙脉眼外的光罩上时,却连一点波澜都没掀起来。就像是三颗小石子,扔进了平静的潭水里,只泛起了一圈淡淡的涟漪,就消散得无影无踪。
光罩之内,风平浪静。
潭水里的冰碴,悄无声息地化了;掉在地上的拳谱,被风轻轻吹回了石台上;被震得歪在一边的龙纹黑金陀螺,又重新滴溜溜地转了起来,引动着周围的龙脉精气,泛着细碎的金辉;就连不死麒麟神药分株上,刚才被震裂的主茎,都在光罩的温养下,缓缓愈合,重新变得翠绿欲滴。
陈福生蹲在石壁后面,扒着石缝往外看,嘴里啧啧两声:“啧,这临字秘改得是越来越顺手了,早知道当年就不用被曹胖子追得满山跑了。”
他一边碎碎念,一边指尖再次一动,草叶在石壁上轻轻一划。
改到极致的组字秘,顺着昆仑龙脉的纹路,悄无声息地蔓延开去。
灵宝天尊开创的组字秘,是万古阵道的极致,一座通天阵可困杀天尊,封天锁地,万法不破。可在陈福生手里,这门能让九天十地所有阵道宗师顶礼膜拜的无上秘术,早就被他改成了专门捉弄人、躲麻烦的捉迷藏小游戏。
这一次,他以整个昆仑山脉为阵眼,以流淌了百万年的龙脉道则为阵纹,把方圆十万里的昆仑皇陵,全都圈进了他随手布下的三层循环迷阵里。
没有惊天动地的阵纹亮起,没有毁天灭地的杀阵激活,甚至连一丝阵法波动都没有。
可那些已经冲进皇陵、正在疯狂屠戮的禁区生灵,瞬间就懵了。
明明眼前就是通往主墓室的神道,笔直地铺在那里,可他们往前迈一步,眼前的场景就变一次。明明是朝着主墓室冲,结果走了半天,又回到了皇陵的外门口,正好撞在从后面冲上来的同伴身上。
“妈的!怎么回事?!”一个浑身覆着黑甲的禁区生灵怒吼一声,手里的长刀狠狠劈向前方,结果刀光落下,正好劈在了自己同伴的肩膀上,鲜血瞬间喷了出来。
“你他妈劈我干什么?!”同伴当场就怒了,反手一斧子就砍了回去。
瞬间,整个皇陵里的禁区生灵,全乱了套。
他们就像是无头苍蝇一样,在迷阵里疯狂打转,手里的神通兵器,全都打在了自己人身上。明明是朝着敌人冲,结果转头就撞在了同伴身上;明明是想破开眼前的石壁,结果一铲子下去,正好凿在了自己人的天灵盖上。
喊杀声、怒吼声、兵器碰撞声,瞬间变成了一片混乱的叫骂和惨叫。
百万禁区生灵,连敌人的影子都没看到,就先自己人打自己人,打得人仰马翻,死伤惨重,困在迷阵里,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更别说去挖麒麟古皇的主墓室,血洗昆仑了。
石壁后面的陈福生,看得乐不可支,捂着嘴憋笑,肩膀直抖,差点笑出声来。
就在这时,三道冰冷到极致的目光,瞬间穿透了虚空,落在了整个昆仑皇陵的核心地带。
是那三位自斩至尊。
他们悬浮在昆仑上空,漆黑的皇道气息笼罩了整个天地,看着下方乱成一团的百万大军,看着自己的手下在原地打转、自相残杀,三张布满褶皱的老脸,瞬间就沉了下来。
“嗯?”为首的至尊,是神话时代落幕时自斩封道的一位天尊,一身道袍早已被岁月染成了灰黑色,一双眼睛里满是浑浊的杀意,“有意思,昆仑皇陵里,竟然还有人懂灵宝天尊的组字秘?”
“区区迷阵,也敢在我等面前班门弄斧。”旁边另一位至尊冷笑一声,枯瘦的手掌缓缓抬起,“我倒要看看,是哪个藏头露尾的鼠辈,敢拦我等的生路。”
话音落下,三位至尊同时出手。
三道极道帝威,如同三座崩塌的宇宙,朝着下方狠狠压了下来。这一次,他们没有留手,寿元将尽的疯狂,让他们彻底豁出去了,哪怕是毁掉整个昆仑龙脉,也要把暗中出手的人揪出来,碾碎成渣。
漆黑的帝芒,撕裂了虚空,所过之处,连时间都仿佛停滞了。整个昆仑山脉的山石,在这股威压之下,开始寸寸碎裂,大地塌陷,龙脉悲鸣,连麒麟古皇留在主墓室里的残念,都被这股疯狂的帝威,逼得不得不现身。
一道温和却带着无尽威严的虚影,从主墓室的石门后飘了出来,身披赤金皇袍,头生麒麟角,正是麒麟古皇坐化时留下的一缕残念。他看着空中三道疯狂的至尊身影,叹了口气,抬手撑起了一道皇道护罩,要护住自己的陵寝,护住昆仑的龙脉。
可他只是一缕残念,就算是巅峰时期的古皇,也未必能挡得住三位同级别至尊的联手攻击,更何况是现在?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
麒麟古皇残念撑起的护罩,瞬间就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痕,眼看就要彻底破碎。他的虚影也变得透明起来,随时都有可能彻底消散。
空中的三位至尊,脸上露出了残忍的笑意。
可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那三道足以撕裂万古、碾碎皇道的极道帝芒,在即将轰碎麒麟古皇残念的瞬间,突然像是撞上了一层无形的壁障,瞬间停滞在了半空。
紧接着,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里,那三道毁天灭地的漆黑帝芒,竟然像是被人随手揉了一把,瞬间就变了模样。
原本阴冷暴虐、吞噬一切生机的黑暗气息,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漫天璀璨的光,赤橙黄绿青蓝紫,五颜六色,如同漫天的星辰,在昆仑的上空炸开。
一朵,两朵,三朵……
成千上万朵烟花,在漆黑的天穹之上绽放开来,照亮了整个东荒的夜空。绚烂的光雨落下来,落在枯萎的大地上,原本被黑暗气息腐蚀得寸草不生的土地,竟然冒出了嫩绿的草芽;落在惊恐的逃难百姓身上,原本被黑暗气息侵蚀的伤口,竟然缓缓愈合了。
山脚下,几个躲在石缝里的孩童,原本吓得哇哇大哭,此刻看着天上炸开的漫天烟花,都忘了哭,瞪着圆溜溜的眼睛,指着天空,奶声奶气地喊:“花!好看的花!”
整个昆仑,瞬间死寂。
正在疯狂厮杀的禁区生灵,停住了手;正在拼死抵抗的麒麟族卫队,愣在了原地;连空中的三位至尊,都僵在了半空,脸上的残忍笑意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惊骇与难以置信。
他们三人联手打出的极道帝击,足以覆灭半个东荒的绝杀之术,竟然……变成了漫天的烟花?!
“谁?!”为首的至尊,声音都在抖,不是怕的,是气的,更是惊的,“藏头露尾的鼠辈!给我滚出来!”
他们活了百万年,证道称帝,威压万古,就算是自斩一刀,跌落帝境,也从未受过这样的羞辱!他们用来血洗苍生、掠夺生命本源的极道帝术,竟然被人当成了儿戏,改成了哄小孩的烟花?!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三位至尊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浓浓的忌惮。
能随手把他们的极道帝击改成烟花,这份对道则的掌控力,对斗字秘的理解,已经到了他们无法想象的地步。就算是当年灵宝天尊、元始天尊亲至,也未必能做到这么举重若轻,不露半分痕迹。
“阁下到底是谁?!”第二位至尊沉声喝道,声音传遍了整个昆仑,“我等三人,只为求一线生机,与阁下无冤无仇,为何要拦我等的路?!若是阁下肯退去,我等愿以半座太初古矿的至宝相赠,从此绝不踏入东荒半步!”
他们已经怕了。
能随手做到这种地步的人,绝对是一位证道的大帝,甚至是一位从未自斩过、巅峰状态的无上存在。真要是撕破脸,他们三个自斩了道基的残躯,根本不是对手。
可回应他们的,只有一阵山风,卷着淡淡的野果甜香,从龙脉眼的方向吹了过来。
陈福生蹲在石壁后面,啃着野果干,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嘴里碎碎念:“谁稀罕你的破至宝?老子这里的宝贝,比你太初古矿里的多了去了。想骗我露面,门都没有!”
他才不上这个当。一旦露面,这三个老东西肯定会缠上他,到时候全天下都知道他在这里,麻烦就彻底甩不掉了。
空中的三位至尊,等了半天,没等到任何回应,脸上的忌惮,渐渐变成了疯狂。
寿元将尽的绝境,让他们根本没有退路。就算对方是巅峰大帝,他们也要拼一把,不然只能坐以待毙,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寿元耗尽,身死道消。
“敬酒不吃吃罚酒!”为首的至尊怒吼一声,“既然阁下非要拦我等的生路,那就别怪我等不客气了!就算是拼着道基彻底崩碎,我等也要拉着阁下一起陪葬!”
话音落下,三位至尊同时张口,喷出了一口本命精血。
漆黑的精血,融入了他们手中的三件极道皇器之中。那是伴随他们证道称帝的本命至宝,百万年来,饮过无数生灵的血,吞噬过无数强者的元神,此刻被他们以最后的寿元催动,瞬间爆发出了滔天的帝威,三件皇器同时亮起,漆黑的神辉笼罩了整个天地,连时间都被这股力量扭曲了。
“杀!”
三位至尊同时怒吼,三件极道皇器,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朝着龙脉眼的方向,狠狠砸了过来。他们已经感知到了,那股神秘的道则波动,就是从龙脉眼的石壁后面传来的!
这一击,他们拼尽了所有,就算是同归于尽,也要把暗中出手的人,从石壁后面揪出来!
可就在三件皇器,即将砸在石壁上的瞬间,又一次异变再生。
那三件伴随了他们百万年、早已和元神彻底绑定的极道皇器,突然猛地一震,瞬间就脱离了他们的掌控,化作三道流光,穿透了石壁,悄无声息地落在了陈福生的手里。
三位至尊当场就僵在了半空,浑身的血液都快凉了。
他们的本命皇器,和元神绑定了百万年,别说被人夺走,就算是巅峰大帝,想要撼动一下,都难如登天。可现在,就这么悄无声息地,被人隔空拿走了?连他们的元神,都没察觉到一丝异样?!
石壁后面,陈福生拿着手里的三件皇器,颠了颠,嘴里啧啧两声。
一件是用羽化青金铸就的天尊印,一件是用神痕紫金铸就的古皇矛,还有一件是用道劫黄金铸就的镇魂塔。都是实打实的极道皇器,硬得很,材质比曹雨生那柄洛阳铲还好。
他指尖轻轻一点,改到极致的兵字秘,悄然催动,还揉进了斗字秘的本源。
无量天尊开创的兵字秘,主御兵控物、统御万道能量,天下兵器、世间万物皆可为兵,御道通神。可在陈福生手里,这门能操控天下神兵的无上秘术,早就被他改成了随手改东西、玩闹的杂耍。
只见他指尖划过,那柄锋利无比、能洞穿大帝肉身的古皇矛,瞬间就弯了起来,矛尖被他随手掰成了锄头的形状,矛杆被他磨得光滑无比,变成了一把小巧玲珑的锄头;那座能镇魂灭神的镇魂塔,被他随手拆了塔尖,塔壁上打了无数个小孔,改成了一把洒水壶;那枚能印碎山河的天尊印,被他随手压平,掰成了一把耙子,上面的齿,整整齐齐,正好用来耙草。
他还拿着枯树枝,在三件“新农具”上,都刻了个歪歪扭扭的小兔子,跟他拳谱上画的一模一样。
做完这一切,他随手一挥,三件改头换面的皇器,又穿透石壁,飞了回去,稳稳地落在了三位至尊的手里。
三位至尊低头,看着手里的锄头、洒水壶、耙子,整个人都傻了。
他们的本命皇器,他们证道称帝的至宝,竟然被人改成了种地的玩意儿?!
他们拼尽全力催动,想要打出攻击,结果三件皇器里的皇道符文,早就被陈福生改得面目全非,别说极道帝威了,连一丝神力都打不出来,真的就只能用来锄地、洒水、耙草。
“噗——”
为首的至尊,一口老血当场喷了出来,气得浑身发抖,道基都开始不稳了。他们活了百万年,威压万古,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羞辱?!
“我杀了你!”三位至尊彻底疯了,哪怕没有皇器,哪怕拼着道基彻底崩碎,也要冲过去,把石壁后面的人撕碎。
可他们刚动,陈福生就不耐烦地皱了皱眉。
“吵死了。”
他嘟囔了一句,随手一拳,隔着石壁,打了出去。
依旧是他那套改了五世的顽空九秘拳,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没有席卷天地的气息,甚至连一丝道则波动都没泄露出来。轻飘飘的一拳,就像是平时揍曹雨生时,随手打出去的一拳,没有半分杀伐之气,只有五世圆满的无为大道,和他那颗无求无执的赤子顽心。
可就是这一拳,打出去的瞬间。
空中的三位至尊,突然就僵住了。
一股温和却无法抗拒的力量,瞬间就裹住了他们的身子,不管他们怎么催动道则,怎么拼命挣扎,都根本无法动弹分毫。那股力量,没有半分伤害,却带着一种他们无法理解的大道本源,如同天地本身,让他们生不出半分反抗的念头。
紧接着,他们就感觉自己的身子,不受控制地倒飞了出去。
一路向西,朝着太初古矿的方向,倒飞了过去。
他们拼尽了全力,想要停下身子,想要转身杀回去,可根本做不到。那股力量,如同跗骨之蛆,死死地裹着他们,不管他们用什么办法,都根本挣脱不开。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一路扔回了太初古矿的最深处,重重地砸在了他们封道的神源窟里。
下一秒,陈福生随手布下的三层循环锁阵,瞬间就合拢了。
以整个太初古矿的龙脉为阵眼,以三位至尊自斩的道基为引,布下的锁阵,严丝合缝,连一丝风都吹不进去。别说他们三个自斩了道基的至尊,就算是无量天尊亲至,想要破开这座阵,也要费一番手脚。
百年之内,他们绝对出不来,连一丝气息都泄露不出去。
彻底清净了。
陈福生拍了拍手,满意地点了点头。
转头再看皇陵里的百万禁区生灵,还困在他的迷阵里,自相残杀,打得头破血流。他皱了皱眉,觉得有点吵,随手指尖一点,数字秘催动,瞬间分化出了无数个小小的、一模一样的分身,窜进了迷阵里。
这些分身,快得如同鬼魅,在禁区生灵中间窜来窜去,一人一脚,把那些还在打架的禁区生灵,一个个全都拎了起来,跟扔小鸡仔似的,扔出了昆仑山脉,一路扔到了北域的荒漠深处。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百万禁区生灵,就被他扔得干干净净,一个不剩。他还在每个生灵身上,都布了个小小的迷阵,让他们三个月之内,都找不到回太初古矿的路,更别说再来昆仑捣乱了。
全程,他没杀一个人,没流一滴血。
就这么随手,把这场足以覆灭整个东荒、席卷九天十地的黑暗动乱,彻底平息了。
整个昆仑,静悄悄的。
只剩下山风吹过的声音,还有远处劫后余生的抽泣声。
麒麟古皇的残念,站在主墓室的石门边,看着空荡荡的皇陵,看着天上还没散尽的烟花余辉,沉默了许久,缓缓转过身,对着龙脉眼的方向,深深躬身,行了一礼。
他知道,是这位藏在龙脉深处的无上道友,护住了他的陵寝,护住了昆仑的龙脉。
而百里之外,被迷阵困了三天三夜、刚跑出来的曹雨生和清虚老道,看着被扔得满地都是的禁区生灵,看着被封得严严实实的太初古矿入口,两个人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浓浓的震惊。
“是道友!绝对是道友!”曹雨生突然一拍大腿,哈哈大笑起来,激动得脸都红了,“除了他,没人能把九秘玩成这个样子!把极道皇器改成锄头,把帝击改成烟花,也就他能干出这种事!”
说着,他拎起手里的花锄,就要往昆仑皇陵里冲:“道友!别躲了!我可算找到你了!这次你就算是跑到天涯海角,我也要跟着你!”
可他刚冲到昆仑山门口,就一头撞在了陈福生之前布下的迷阵上,被弹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鼻青脸肿。不管他怎么挖,怎么闯,都根本进不去昆仑山脉半步,气得他在山门口跳脚骂街,却一点办法都没有。
龙脉眼里,陈福生蹲在潭边,听着外面曹雨生气急败坏的骂声,乐得直打滚,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他先是把自己的小石屋木门修好,重新铺了干草,把石台擦得干干净净,拳谱整理好,揣回了怀里;又把不死麒麟神药分株,用者字秘温养了一遍,催生了几片新的叶子;然后把龙纹黑金陀螺擦得锃亮,放在石台上,一鞭子抽下去,陀螺滴溜溜地转了起来,引动着周围的龙脉精气,泛着好看的金辉。
闲下来的时候,他就蹲在石壁旁边,把刚才从三件皇器里窥到的皇道本源,随手改了改,加进了自己的顽拳里,让原本就圆满的拳谱,又完善了几分。
简直是血赚。
“终于清净了。”陈福生坐在石台上,晒着重新钻破黑暗的太阳,啃着新晒的野果干,惬意地眯起了眼睛,嘴里碎碎念,“这下看谁还敢来吵老子睡觉。下次再有人来捣乱,就用新改的顽拳,揍得他满地找牙。”
可他的碎碎念还没说完,手里的野果干,突然顿在了半空。
一股又一股强横到极致的神念,从九天十地的各个方向,如同潮水一般横扫而来,瞬间就覆盖了整个昆仑山脉,一寸寸地扫过昆仑的每一寸土地,连一粒沙子,都不放过。
西贺牛洲的方向,一股暴烈到极致、战天斗地的皇道神念,带着滔天的战意,扫过昆仑,最终停在了龙脉眼的方向,带着浓浓的探究与敬意。那是刚刚证道的斗战圣皇,他感知到了那股随手镇压三位至尊的无上道则,要找到这位暗中出手的前辈。
无尽神山的方向,一股冰冷、阴鸷、带着涅槃气息的神念,如同无形的大网,把整个昆仑围得水泄不通,连一丝缝隙都没留。那是不死天皇,这位太古幕后的终极boss,被刚才那股道则惊动了,要找出这位藏在昆仑的无上强者,要么拉拢,要么镇杀。
南荒的方向,一股温和厚重的皇道神念,对着昆仑的方向,深深躬身。那是燧皇,人族的第一位古皇,他感知到了那股熟悉的道则波动,知道是当年暗中帮他证道的那位前辈,再次出手了。
还有神蚕皇、元皇、血凰古皇……所有还在世的太古古皇,他们的神念,全都锁定了昆仑。
无数道遁光,从九天十地的各个方向,朝着昆仑疯狂赶来。太古王族的天骄、人族圣地的圣主、各大传承的老祖、甚至连其他生命禁区的至尊,都在朝着昆仑赶来。
拜师的、求道的、结盟的、报仇的,乌泱泱的人群,已经到了昆仑的山门外。
陈福生的脸,刷的一下,又绿了。
手里的野果核“啪嗒”一声,掉在了青石板上。他瞪着眼睛,嘴里的碎碎念当场就炸了锅,声音里满是崩溃:“完了完了完了!手欠!又他妈惹上大麻烦了!这下全天下的人都来找我了,清净日子又他妈没了!”
他看着远天,那密密麻麻、如同蝗虫一般飞过来的遁光,脸绿得跟潭边的青苔似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跑!
赶紧找地方躲起来!
再不跑,就要被这群人堵在家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