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第10章 分身引祸,墓碑隐身
昆仑的风,刚歇了不到半炷香的功夫,又乱了。
前一刻还被漫天烟花余辉染得温软的山风,此刻被无数道横贯九天的神念搅得狂躁起来,卷着皇陵里未散的血腥味,刮在石壁上滋滋作响。龙脉眼的潭水刚化了冰碴,又被那一道道从天而降的威压震得泛起密密麻麻的涟漪,连潭底沉的龙纹黑金碎屑,都不安地翻涌起来。
陈福生的脸,刷的一下,又绿了。
他刚把被震歪的小石屋木门扶正,把散在地上的拳谱一页页捡起来擦干净,把掉在泥里的野果干捡起来吹了吹,怀里的龙纹黑金陀螺还在滴溜溜转,结果那铺天盖地的神念,就跟潮水似的扫了过来,一寸寸地刮过整个昆仑皇陵,连龙脉眼石壁的缝隙都没放过。
“完了完了完了!”他手里的野果干“啪嗒”一声掉在青石板上,光着的脚丫子下意识地往潭水里缩了缩,浑身的汗毛都炸起来了,嘴里的碎碎念跟炸了锅似的,声音压得极低,却满是崩溃,“手欠!真他妈手欠!我就不该出这一拳!这下好了,全天下的疯子都要找上门了!”
他想都没想,改到第五世的前字秘瞬间催到了极致。
不是为了算什么苍生祸福,更不是为了窥什么轮回天机,他就是想看看,这四面八方涌过来的麻烦,到底能把他的清净地霍霍成什么样。
可这一眼看过去,未来的画面差点给他当场气背过去。
西贺牛洲的方向,刚证道的斗战圣皇,带着整个斗战族的王族精锐,正踩着金光朝着昆仑狂奔而来,那股战天斗地的皇道气息,连虚空都被撕开了一道道口子,目标明确,就是昆仑皇陵里的他;无尽神山的方向,一股冰冷阴鸷、带着涅槃气息的神念,已经提前一步笼罩了整个昆仑,连一粒沙子都没放过,正是隐于幕后的不死天皇,这位太古终极boss,被他刚才那拳的道则惊动了,不找出他绝不罢休;南荒的方向,神蚕皇、元皇、血凰古皇,一位位在世的太古皇者,全都把神念锁定了昆仑,无数道遁光正从九天十地的各个方向疯狂赶来;甚至连太初古矿里剩下的几位自斩至尊,都探出了神念,带着忌惮与探究,死死地盯着皇陵深处。
更让他头皮发麻的是,未来的画面里,整个昆仑皇陵,不出三个时辰,就会被来自四面八方的修士挤得水泄不通。拜师的、求道的、结盟的、报仇的,乌泱泱的人群能把龙脉眼都给填平了,他住了几十年的小石屋,会被当成圣地供起来,他天天晒太阳的青石台,会被人跪得磨平了棱角,连他揣在怀里的陀螺,都会被当成无上至宝,天天有人围着参拜。
连他想睡个午觉,都会被门口山呼海啸的朝拜声吵得睡不着。
他好不容易才保住的清净日子,又要到头了。
“妈的!”陈福生咬着牙,把嘴里的碎碎念狠狠咽进肚子里,蹲在潭边,手都在抖,“躲?我能躲到哪去?不死天皇那老东西把整个昆仑的虚空都锁了,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斗战那小子在外面堵着,曹胖子那麻烦精肯定已经在路上了!跑出去就是自投罗网!不跑?等着被这群人围起来天天磕头?那还不如让我再兵解一次!”
他蹲在潭边,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天人交战得脑仁都疼。
前字秘铺展开的未来里,清清楚楚地写着,不管他躲在龙脉眼的哪个角落,不出两个时辰,都会被人找到。曹雨生那胖道士的寻龙术,能精准锁定他的残魂气息,就算他把自己封在龙脉最深处,都能被那家伙一洛阳铲挖出来;不死天皇的神念,无孔不入,他布下的隐身迷阵,最多只能瞒住一时,瞒不住一位巅峰古皇的探查;斗战圣皇的斗战圣眼,能看破世间一切虚妄,连他改的临字秘神禁,都未必能完全挡住。
就在这时,皇陵外面,已经传来了震天的马蹄声,还有无数道破空而来的锐响。
麒麟族护陵卫队的号角声再次响起,这一次不是濒死的绝望,而是极致的敬畏与惶恐,一声接着一声,传遍了整个昆仑山脉。紧接着,是守陵将军带着所有守陵兵,齐刷刷跪地的声响,山呼海啸的“恭迎圣皇”,顺着山风清清楚楚地传进了龙脉眼里,震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咚!”
一声震天巨响,整个昆仑山脉都微微震动了一下。不是神通炸开的轰鸣,是有人一步踏在了皇陵的外门广场上,那股战天斗地的皇道威压,顺着神道一路蔓延进来,连龙脉眼的潭水,都被震得掀起了一圈浪花。
陈福生扒着石壁的缝隙往外一看,脸更绿了。
广场中央,站着一个身披金甲、身形魁梧的男子,头生紫金猴角,一双金色的眸子如同两轮烈日,周身的战意几乎要凝成实质,撕裂苍穹。正是刚刚证道、威压万古的斗战圣皇,他身后跟着数十位斗战族的大圣级长老,一个个气息强横,站在那里,就如同一座座不可撼动的神山,把整个皇陵外门都堵得严严实实。
“晚辈斗战,谢前辈当日证道之恩。”
斗战圣皇的声音,没有半分皇者的傲慢,带着十足的恭敬,传遍了整个昆仑皇陵,连虚空都在微微震颤,“若非前辈当日出手,晚辈早已陨落在证道劫中,大恩无以为报,恳请前辈现身一见,受晚辈一拜。”
话音落下,斗战圣皇对着皇陵深处,深深躬身,行了一个大礼。
整个昆仑瞬间死寂。
所有守陵兵、麒麟族护卫,全都懵了。他们只知道是古皇显灵,平息了黑暗动乱,却没想到,这位出手的无上前辈,竟然还帮过刚证道的斗战圣皇!连这位以战证道、横扫九天的圣皇,都要对他行此大礼!
消息以光速传遍了整个昆仑,原本还在收拾残局的修士,瞬间疯了一样朝着皇陵深处涌来,一个个眼睛瞪得溜圆,想要找到这位连斗战圣皇都要恭敬对待的神秘前辈。
陈福生蹲在石壁后面,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谢个屁啊谢!”他咬着牙,嘴里碎碎念,声音里满是崩溃,“我就是顺手弹了个石子!谁要你谢了!你赶紧带着你的人走啊!别在这堵着了!”
他正念叨着,一股更加冰冷、更加阴鸷的神念,突然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瞬间收紧,把整个昆仑皇陵裹得严严实实,连一丝风都漏不出去。这股神念里带着涅槃重生的无上皇道威压,漠然、冰冷,带着俯瞰众生的漠然,一寸寸地扫过皇陵的每一寸土地,连主墓室的石门缝隙、龙脉眼的潭底,都没放过。
是不死天皇。
这位太古幕后的终极boss,终于还是亲自把神念探了进来。
麒麟古皇的残念,瞬间从主墓室里苏醒过来,化作一道身披赤金皇袍的虚影,挡在了神道中央,对着虚空微微躬身,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侵犯的威严:“天皇,此乃我麒麟族昆仑皇陵,还请收敛神念,自重。”
“古皇见谅。”虚空之中,传来一道淡漠却带着无上威压的声音,“本皇只是想看看,是哪位无上道友,能随手镇压三位自斩至尊,于这昆仑之中,藏了百万年之久。”
两道皇道气息,在虚空之中无声碰撞,整个昆仑山脉都在微微震颤。神道两侧的残垣断壁,瞬间化为齑粉,连空中的流云,都被绞得粉碎。
陈福生蹲在石壁后面,脸绿得跟潭边的青苔似的。
完了。这下彻底完了。
两大古皇在他家门口对峙,不出半个时辰,全天下的人都会知道,昆仑皇陵里藏着一位能随手镇压至尊、连不死天皇都要忌惮的无上强者。到时候,别说是清净日子了,他连躲在龙脉眼里啃野果干,都会被无数道神念盯着看。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哈哈大笑声,突然从虚空里钻了出来,贱兮兮的,听得陈福生头皮瞬间发麻。
“道友!别躲了!我可算找到你了!”
一道胖乎乎的身影,踩着一柄黑漆漆的洛阳铲,从虚空里钻了出来,身后还跟着一个仙风道骨的老道,正是曹雨生和清虚老道。曹雨生手里的洛阳铲还在往下掉土,脸上满是兴奋,隔着老远就喊:“上次你把我和老道困在盗洞里三天三夜,还把我的洛阳铲改成了花锄,这次我看你往哪跑!”
他这一嗓子,瞬间就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原本还在四处张望的修士,瞬间就围了上来,里三层外三层把曹雨生围了个水泄不通,一个个眼睛发亮,七嘴八舌地问:“仙长!您认识那位神秘前辈?!”“前辈在哪?!求仙长指点!”“您可是渡劫天尊转世?难怪认识这位无上大能!”
曹雨生本来还想装逼,结果被围得水泄不通,问东问西,连他手里的洛阳铲都差点被人抢过去观摩,当场就懵了,挥着洛阳铲喊:“别挤!别挤!我也不知道他具体躲在哪!我只知道他就在这皇陵里!”
陈福生蹲在石壁后面,看着曹雨生被围得团团转,差点笑出声,又赶紧捂住了嘴,肩膀直抖。
可笑着笑着,他就笑不出来了。
因为他发现,整个昆仑皇陵,已经被彻底封死了。
不死天皇的神念,锁死了所有的虚空通道,连一丝缝隙都没留,他就算催动行字秘,也根本破不开一位巅峰古皇的虚空封锁;皇陵的外门,被斗战圣皇和斗战族的长老们守着,连一只蚂蚁都爬不出去;神道上,麒麟族的护陵卫队,把所有的岔路都封死了,正在一寸寸地排查皇陵的每一个角落;就连龙脉眼的入口,都有几个麒麟族的大圣,正朝着这边走过来,要探查这里的异常。
他彻底没地方躲了。
装死?不行。上次在无量天尊面前装死,当场就被看穿了,这次曹雨生就在外面,那家伙对他的气息熟得不能再熟,他一装死,那胖子肯定一洛阳铲就挖过来,当场戳穿他的把戏。
硬拼?更不行。一旦出手,他的底细就全暴露了,到时候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他的实力,拜师的、求道的、找他打架的,能从昆仑排到星空古路去,这辈子都别想清净了。
陈福生蹲在石壁后面,看着越来越近的麒麟族大圣,听着外面越来越吵的人声,脑子里飞速转着,突然眼睛一亮。
有了。
他不是最擅长用九秘躲麻烦吗?数字秘不是能分身万千吗?之前怎么没想到!
道德天尊开创的数字秘,主分身万千、数术推演、心灵洞察,能分化出无数个与本体一模一样的分身,每一个都带着本体的气息与战力,算尽万古,无人能辨真假。可在他手里,这门无上秘术,早就被他改成了一人分饰多角、同时摸鱼打拳养花的玩闹之法,更是躲麻烦、引开追兵的绝佳把戏。
“妈的,死马当活马医了!”
陈福生咬了咬牙,从潭边摘了一片草叶,指尖捏着草叶,轻轻一划。
改到极致的数字秘,悄无声息地铺开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没有席卷天地的道则波动,甚至连一丝气息都没泄露出来。就像是风吹过草地,带起了无数片草叶,上万个和他一模一样的身影,悄无声息地从龙脉眼里分化了出来。
每一个分身,都穿着和他一模一样的破旧兵甲,脸上带着一道伪装的旧疤,手里攥着一把磨秃的竹扫把,连头发丝的凌乱程度,都和本体分毫不差。更离谱的是,每一个分身,都带着他完整的气息,甚至藏着一缕他的元神,能使出他改后的九秘,真假难辨,就算是巅峰古皇,都未必能一眼看穿哪个是本体。
陈福生蹲在石壁后面,指尖轻轻一点,嘴里嘟囔了一句:“跑!跑得越远越好!把这群麻烦精,全给我引开!”
话音落下,上万个分身,瞬间动了。
没有一丝声响,这些分身顺着昆仑的山风,悄无声息地散了出去,朝着九天十地的各个方向,狂奔而去。
有三百个分身,顺着神道,朝着皇陵外门冲了出去,一边跑,一边随手打出一拳,拳劲引动周围的道则,泄露了一丝他的气息,瞬间就被斗战圣皇捕捉到了。斗战圣皇金色的眸子瞬间一亮,想都没想,带着斗战族的长老们,化作一道金光,追着那三百个分身,朝着东荒深处狂奔而去。
有五百个分身,朝着西漠须弥山的方向跑,一边跑,一边用组字秘在地上画着歪歪扭扭的符文,引得须弥山的神僧们纷纷出关,追着分身的气息,一路往西而去。
有一千个分身,朝着北域太初古矿的方向冲,直接一头扎进了古矿深处,引得古矿里剩下的几位自斩至尊瞬间惊动,纷纷探出神念,追着分身探查,生怕这位能随手镇压三位至尊的无上强者,是来端他们老巢的。
有三千个分身,直接冲进了星空古路,一路朝着宇宙深处狂奔而去,速度快得超越了光速,不死天皇的神念瞬间就被引动了,无数道神念跟着分身冲进了星空古路,死死地锁定了那些分身,要找出本体的踪迹。
还有两千个分身,朝着异域的方向跑,一边跑一边释放出淡淡的拳意,引得异域的黑暗生灵纷纷惊动,连黑暗始祖都探出了神念,要看看这位敢闯异域的无上强者,到底是什么来头。
剩下的分身,散向了南荒、东荒、北域、西漠的各个角落,有的钻进了十万大山,有的躲进了深海龙宫,有的甚至钻进了各大太古皇族的祖地,把整个九天十地,搅得鸡飞狗跳。
整个昆仑,瞬间就乱了套。
原本围在皇陵里的修士,看着四面八方突然冒出来的、一模一样的神秘前辈身影,一个个全都懵了,根本不知道该追哪个。有的追着分身往东跑,有的追着分身往西跑,还有的原地打转,急得满头大汗,生怕错过了真正的无上前辈。
曹雨生看着满世界都是陈福生的气息,拿着洛阳铲,当场就傻了眼。
他活了百万年,创了轮回法,见过无数奇人异事,却从来没见过这么离谱的分身术!上万个分身,每个都带着本体的完整气息,连他的轮回寻龙术,都分不清哪个是真的!
“你个老顽童!不讲武德!又来这套!”曹雨生气得跳脚,挥着洛阳铲,随便选了一个分身的方向就追了过去,结果刚跑出去没两步,就被一群修士围了上来,一个个拉着他的胳膊,激动地问:“仙长!哪个是真的前辈?!您给指条路啊!”
曹雨生被围得水泄不通,急得满头大汗,挥着洛阳铲喊:“别拉我!我也不知道哪个是真的!放开我!再晚就追不上了!”可不管他怎么喊,都没人松手,里三层外三层把他围得严严实实,根本脱不开身。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原本挤得水泄不通的昆仑皇陵,瞬间就空了一大半。
斗战圣皇追着分身去了东荒深处,不死天皇的神念跟着分身去了星空古路,各大太古皇族的强者追着分身去了四面八方,连围在曹雨生身边的修士,都散了一大半,各自追着分身跑了。
整个皇陵里,只剩下麒麟族的护陵卫队,还有少数几个没敢乱跑的修士,以及被围在中间、急得跳脚的曹雨生。
而龙脉眼的石壁后面,陈福生早就没了踪影。
就在所有分身冲出去、吸引了所有人注意力的瞬间,他的本体,就催动了改到极致的行字秘,身形快得超越了时间,连一丝气息都没泄露,悄无声息地溜出了龙脉眼,顺着神道的阴影,一路溜到了麒麟古皇的墓碑前。
这是整个皇陵最核心、最显眼的地方。
神道正中央,麒麟古皇的墓碑顶天立地,上面刻满了皇道符文,散发着温和却威严的皇道气息,是整个皇陵的圣地,所有路过的修士、护卫,都会对着墓碑躬身行礼,根本没人敢靠近,更没人会想到,他们找遍了整个九天十地的神秘前辈,就躲在这块最显眼的墓碑后面。
陈福生缩在墓碑和石壁的夹缝里,指尖轻轻一点,改到极致的临字秘悄无声息地铺开。
寂灭天尊开创的临字秘,主神禁领域、身心不动、万法不侵,可在他手里,早就被改成了躲麻烦、藏气息的绝佳把戏。一道淡得几乎看不见的光罩,把他整个人裹了起来,和墓碑上的皇道符文完美融合,连他的心跳、呼吸、甚至元神波动,都和墓碑的频率融为了一体,别说普通修士,就算是麒麟古皇的残念亲自过来,都未必能察觉到他的存在。
他缩在夹缝里,听着外面渐渐平息的人声,看着曹雨生终于挣脱了人群,骂骂咧咧地踩着洛阳铲,追着一个分身的方向跑了,看着麒麟族的护卫们,来来回回地在神道上巡逻,从墓碑旁边走过,却连看都没往夹缝里看一眼,终于松了口气。
他从怀里掏出剩下的半兜野果干,捡了一颗塞进嘴里,咔嚓咔嚓地啃着,看着外面空荡荡的神道,憋笑憋得肩膀直抖,差点笑出声来,又赶紧捂住了嘴,生怕被路过的护卫听到。
“啧,还是这招好用。”他嘴里小声嘟囔着,眼睛弯成了月牙,“早知道当年就不用被曹胖子追得满山跑了,直接分化分身引开他不就完了?”
他蹲在夹缝里,一边啃着野果干,一边看着外面的动静。
斗战圣皇的气息,已经消失在东荒的天际,不死天皇的神念,也大部分跟着分身去了星空深处,剩下的几道神念,还在皇陵里扫来扫去,却根本没往墓碑这边多看一眼。麒麟族的护卫们,排查了所有的偏殿、墓室、龙脉眼,甚至连茅房都没放过,却唯独不敢靠近这块墓碑,更别说检查墓碑后面的夹缝了。
完美。
陈福生满意地点了点头,心里盘算着,等再过几个时辰,剩下的人也走光了,他就偷偷溜出昆仑,找个没人的深山老林,搭个小草屋,继续晒太阳、打拳、改拳谱,彻底躲开这些没完没了的麻烦。
他甚至已经用前字秘看好了地方,南荒十万大山深处,有一个没人知道的山洞,背风向阳,旁边还有一条小溪,里面的鱼肥得很,正好适合他躲清净。
就在他啃完最后一颗野果干,拍了拍手,准备趁着没人,偷偷溜出皇陵的时候,神道的尽头,突然传来了整齐划一的脚步声。
不是慌乱的奔跑,不是巡逻的踱步,是整整齐齐、带着十足敬畏的脚步声,一步一步,朝着墓碑的方向走了过来。
陈福生瞬间僵住了,屏住了呼吸,连一丝气息都不敢泄露,缩在夹缝里,一动都不敢动。
脚步声越来越近,最终停在了墓碑前。
为首的,是皇陵的守陵将军,一身铠甲染着未干的血迹,手里捧着一块鎏金的令牌,上面刻着“护陵尊主”四个古字,在阳光下泛着金光。他身边,是麒麟族的大皇子,身披赤金甲胄,头生麒麟角,手里捧着麒麟古皇的祭祀礼器,神情恭敬到了极致。
他们身后,是整个皇陵的守陵兵,还有麒麟族的全部护陵卫队,齐刷刷地站在神道上,黑压压的一片,没有一丝声响。
陈福生缩在夹缝里,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不会被发现了吧?不可能啊,他的临字秘完美融合了墓碑的道则,连麒麟古皇的残念都察觉不到,他们怎么可能发现?
就在这时,守陵将军往前迈了一步,对着墓碑,深深躬身,双膝跪地,把手里的鎏金令牌高高举过头顶,声音洪亮,带着十足的敬畏,传遍了整个神道:
“末将等,恭迎护陵尊主!”
“尊主以无上伟力,镇禁区祸乱,护我昆仑皇陵,保我万族生灵,大恩齐天!我等无以为报,已备好尊主殿,恳请尊主现身,受我等一拜,统领我等,镇守昆仑龙脉!”
话音落下,守陵将军对着墓碑,重重地叩了一个头。
他身后,所有的守陵兵、麒麟族护陵卫队,齐刷刷地跪了下来,对着墓碑深深叩首,山呼海啸的“恭迎尊主”,响彻了整个昆仑山脉,连天上的流云,都被震得四散开来。
陈福生缩在墓碑后面的夹缝里,手里的野果核“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的脸,刷的一下,彻底绿了。
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他自己崩溃的碎碎念,在疯狂回荡:
完了完了完了!
还是被发现了!
这下彻底躲不掉了!清净日子又他妈没了!
他看着外面跪着的黑压压的人群,听着那山呼海啸的朝拜声,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跑!赶紧跑!再不跑,就要被这群人按在尊主的位置上,一辈子都别想清净了!
可他刚想催动行字秘溜掉,麒麟族大皇子也往前迈了一步,对着墓碑躬身行礼,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恭敬,再次开口,彻底堵死了他所有的退路:
“尊主,我麒麟族全族,已在主墓室备好祭祀大典,全族上下,皆在此等候尊主移步,受我全族朝拜。古皇残念有谕,昆仑龙脉,自此由尊主执掌,我麒麟族,永世奉尊主号令。”
话音落下,主墓室的方向,传来了一声悠长的叹息,麒麟古皇的残念,缓缓飘了出来,对着墓碑的方向,再次深深躬身,行了一礼。
整个昆仑,静悄悄的。
只剩下山风吹过墓碑的声响,还有陈福生自己,越来越快的心跳声。
他缩在墓碑后面的夹缝里,看着外面跪着的黑压压的人群,看着麒麟古皇的残念,脸绿得跟刚长出来的青苔似的,连脚趾头都抠紧了。
这下,是真的躲不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