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常常想,人活着究竟是为了什么?剧本谱下,结局又通向哪里?
笔墨落下,人物需要内驱力,剧情结束,一曲终了,了无牵挂,而人呢?钱?权?名?还是色?得到了,满足了,然后呢?
更多,在更多,又更多,再更多,但求来世,生生世世,然后呢?
情?人情?体面?欠下的,偿还的,被欠下的,等候偿还的,死后都化作云烟,然后呢?
爱?爱她?爱他?爱它?爱祂?爱牠……到放下,拥新欢,念旧爱,然后呢?
找些意义,找意义的意义,找不到意义的意义,也只是活着,夜深了,日出了,一年四季,一日四时,也只是躺下,睡下
随琴键落下,恍惚,困乏,别去多想,旋律?唱家?睡吧……
梦中会是什么?刻意的信笺?还是碎片?不再追问,仔细看吧……
激进钢琴曲的演奏,他手指按的大力,大小提琴拉响,我们将帷幕揭下,唱家站在舞台,一展,吟唱
和声震颤,圣钟鸣响,万物臣拜,造物主亡……
太阳燃烧了四十五亿年,恒古又苍老,而光芒不断新生,只是路途艰辛,从氢核聚变产生能量,放热发光,诞生
随后一路向前,不再回头,只为传递情报,历经1.496亿公里的跋涉,一路衰减与消耗,带着使徒的高傲,有战机在云层之上呼啸
而云层之下,高墙屹立于地表,风沙吹起猎人残破的战袍,吹来的虫群不畏死的扑咬,只是清脆一声燃烧的火药,亡于深入其中的枪炮
再抬头,云层之上,遮住耀阳的,是裂隙的微笑,光晕下神圣闪耀,祂如此疯狂又桀骜,带来的灾祸如同湖水般倾倒
这是神的惩罚,当万千湖泊从天降下,敌人如同洪水猛兽般侵袭,这并非惩罚,只是神无意接触的扩大,因为你渺小
尝试祈祷,尝试祷告,但祂不在乎,甚至算不上喧闹
当狂蟒般的魔虫燃烧了街道,熟悉人的面庞融化作整只的恶兆,恐惧、扭曲、惊声尖叫——
太阳落下却亮如白夜的世道,相信魔虫只是救赎的良药,苦口只是必经的需要,苦难证明我主教导
血液沸腾燃烧,沉淀积墨凝膏,众生苦难人道,万物极乐神教
“当红色的残月挂在天上,太阳居于正中补全了残月,黑夜亮如白昼,祂便会从裂隙之中重返人间”
忽然的,他惊醒,才意识到刚刚的断壁颓垣、异月怪敌以及颂曲都是梦
“赤冕天殇,人葬增熵”
深情坐在他旁边,缓缓的念着
“什么意思?”
梅长情不解
“我吃完了那些重罪犯,明白了不少东西,只是这些东西会扭曲你,因为你是人类”
他没有直接回答
“我问的是这句话”
梅长情依旧追问
“赤冕就是你梦中,那日月食一样的东西,太阳补全了血红的残月,形成赤冕”
“而天殇,就是一部分人类对裂隙的称呼,天的伤口,就是天殇”
他慢慢解释着,看来这些知识不会污染梅长情
“而后面那句,就是他们杀人的理由,人葬所以增熵,重罪犯梦想中的世界是热寂的宇宙,万物脱离有序与无序的对立,只是单纯的寂静”
他看深情有些无精打采
“你怎么了”
梅长情便问他
“你吃饱饭不会困吗?”
看来意识体吃意识也会吃撑,他累了,也就懒得跟梅长情弯弯绕绕
便消失了,留他在床榻,窗外灯光普照
话题尽了,也不紧要,陪我看至冷的深宵
繁华闹市,蒸寒热缭,车水伴行驶离寂寥……
“早安啦”
走出门,看见萝茜,她向前侧着身子,摆了摆手,脸上还是笑的
听说人脸上的肌肉会记住,一个人常做的表情,她笑的很多
麻雀在窗外树上不停的叽喳,蹦蹦跳跳,然后飞走
他走出门,没有理会高楼风的高压,停风仍睡着,在早上7:35的日出
人群动着,听不清说什么,晨昏区很堵,不过没有行人走在马路上,只是人多
高楼影下,向着凯旋门的方向走,最近这里人少了很多,空气中弥漫着压抑,或许是虫群的进攻更加猛烈了
电视报道着无关的讯息,他走到半城的阴影中,马路两旁的路灯都亮着,凯旋城区的人普遍起的晚,如果不是迫于生计的话……
街道一旁,一个带着高礼帽的家伙大肆演讲,宣扬是城墙遮蔽了阳光,但只是过了一会,就被警卫逮捕
前代人做着立起高墙的梦,以为这样就能遮蔽风雪,而如今的后代人,竟升起了推倒它的想法
插曲过后,到了尚武楼下,刷新了自己的位置,任务也刷新
“提交一根虫须”
好吧,反正梅长情也没有做着拯救世界的大梦,便慢慢做闲碎小事
反正他年轻,大不了在零号城摸爬滚打十年,也才二十八岁
只怕这是个错误的决定,你努力不代表你一定成功,方向错了就是白费功夫,他常常质疑自己脚下的路
也质疑自己的质疑是否会影响到自己的努力,甚至质疑自己为什么要质疑,然后不再质疑
揉碎了霓虹,倒进幻影,融化了身形,自问我是谁?我去哪?我的意义?本身没意义
只是走着,然后停下,到了
城门外一直打个不停,虫子仿佛是复制体,一个又一个,前赴后继
年轻的战士渴望建立功勋,战场上卖力的厮杀,虽然除了他们的教官没人看他,甚至教官都没有好好看他
劳神费力,无人在意,何必?
梅长情只是在安全区里游荡,没有选择出去跟他们一块杀,只是一根虫须,没那么难的
吧
大概?或许?又不是我找,不知道随便吧……
不像小说里面似的,来一个神秘大叔告诉你,小子,这里怎么怎么样,你要怎么怎么样,经历许多,然后嘎嘣死了,骗情感
这里的人都很有距离感,除了安检门,她想要跟你贴贴,跟任何人贴贴
虽然这里的网上真的有人喜欢,那个大安检门,圆圆的摄像头又大又有神,很可爱,头上像长了猫耳,只是梅长情不上网,他不知道
或许是现实生活中没有被这样注视过
走在沙子上,沙子沙沙作响,天地为笼,这里时刻上演着血腥的沙龙,撕下皮肉做高档的衬衫,摇晃饮料喝下,作一曲简单的诗
啊,美丽的虫后小姐,请用你绵绵的唇齿撕下我颈部洁白的肌肤,带来欢愉与救赎
啊,大方的虫后小姐,请用你宽厚的胸怀拥抱我,将爱意与渴望交织形成腹中的结晶
啊,恶心,我要用12.7x99一枪打死你们两个……
我们探讨诗歌的一小会,梅长情便找到一只被热能切割两半的虫子,还热乎,把头上虫须拔下来,攥在手心
走过安检门,真不知道在这种地方安装安检门的意义,虽然门报警了,滴滴作响,但没人管
依旧是摇了架无人机,依旧是合成音通报信息,卡币到账
稀松平常的一天,反复多久?不知道
他不图钱,不图权,不图色,不图名,只是需要力量去守护值得的人
他知晓迫近的风暴,他明白自己的特殊
但他十八载光阴告诉他两个道理,第一个是长路漫慢,第二个是不可回头
水到渠成,厚积薄发,等,寂寞到夜深
就像即将线下奔赴的恋人,飞机上焦躁的等待,结婚前一晚的双方失眠到夜深
“别急”
至少回家还能吃上萝茜准备的饭,还没到晚上,这才早上9:00,是早饭
不过这句不是因此,因为又堵住了,前面发生了交通事故,车流卡死,人群围观
只是过了会,一位大力士把两辆车搬走,扫了一眼附近围观的群众,这件事便结束,剩下的话进局子里说吧
他身上穿着反光服,后面印着Police
看热闹是人的天性,而天生不爱热闹的人,或许都是懂的趋利避害的人,能克制住天性,才能在需要释放天性的时候释放
不然死的早,可能下辈子只剩下本能
他对此没有任何不满,就像人会死,风会止,更显得堵车一次很幼稚
当然,你可以发脾气,你可以不满,因为在路上也本不该有如此事,只是豁达一点,就像现在已经9:22了,他到家饭一定凉了
你生气也是凉了,不生气也是凉了,干嘛要折磨自己?骂骂两句过去了,就算了
掀开门帘,推开门,走回去,跟以前一样,没几个客人,都是熟人,只是奇庭这几天没来
家是什么样?我说不出来,更写不出来,每个人都不一样,但梅长情的家就是这样
“沐形下去给葡萄浇水了,你能帮我去看看她吗?”
这次是萝茜站在前台负责调酒,因为沐形去看葡萄了,在楼梯上,就感觉地下室比上面热了一个梯度
太阳灯24小时的开着,葡萄种在爬架上,她听到脚步回头,却被常春藤绊了一下,倒在地上
“哎呀——”
梅长情把她扶起来,她拍了拍衣服
“目标傲慢贪婪欲望暴怒暴食缓刑者N1五行操控:相生:金:可以为指定目标覆盖防御金属,木[可以以植物为媒介提供增益],水[目标能力未解锁],火[目标能力未解锁],土[目标能力未解锁]
相克:[目标能力未解锁]”
他没有选择复刻,木系代表贪婪,自己有了两张贪婪的卡,再多复刻一张可能会影响神智
“没事吧?”
她没有露出痛苦的表情,是在忍耐吗?也不像
“没事,常春藤又护住了我,对了,我最近学会了这个”
常春藤微微散发绿光,梅长情感觉自己不那么疲惫了,精神力也得到了补充
“还不错”
就像嘴里含着的西瓜霜化开,洗完脸出门吹风,凉爽的夏夜时无忧的安睡
“萝茜让我来看看你”
没话找话,但是真话
“嗯”
她没回话,不算假话
沐形从侧边走过去,回到楼上
梅长情猜透了她的心思,没有别的,只是少女的娇羞,毕竟在他眼前摔倒了,不太光彩
他看着地上密密麻麻的常春藤,爬满墙壁后又落在地上,撑着人的步伐,他常想
要多少基石垫在脚下,才能在每天早上看到墙外的日出?要有多少片叶子,才能顶的起一个人的重量
但这些植物的藤也会绊倒人,只是为什么有些人不明白呢?还是明白了,却依然要做?这倒是他的不明白了
“吃饭了”
沐形下来,站在楼梯拐角露出小头看他,话语很轻
零号城有尊武者妙连,珠星千算,妙连尘寰,剑中八卦有世间机巧,蒙眼射戟可不差分毫,却算不清人心叵测,道貌岸然
若一颗心远繁于千星,那一城人的心,就算扯下星群,也算不清楚,但倘若其中有一颗真心,那就算是天神来了,也是大海捞针,无法追触
而满城岂止一颗真心?又岂止一城假心?人心百变,真真假假,假假真真,真假混杂,卦不语,天机不露,自然是
“自然是水到渠成”
梅长情刚刚在饭桌上问萝茜,小队第四人可有人选,她拍了拍胸脯,打了包票
“多的我不问,你自己估摸吧,有事就找我”
吃完了,他也离开了,去隔壁勇哥那里苦练
停风早醒了,也跟着吃饭,吃完也跟着出去
“你们最近没事吗?”
梅长情没回头,听落步轻重便知是停风
“没事……对了,那些事,谢谢你”
这次他回头了
“谢我干什么?别那么生分,况且我也没帮到你”
他只是一路砍砍砍,邪念砍,邪祟砍,流言蜚语砍,而真正把停风拉出困境的,是萝茜
“不,你帮到我了……”
她说着,声音很小,越来越小
至少他砍人的样子很帅,或许那时是你不认识的梅长情,没有心思缜密,没有犹豫……很反差吗?
他没有追问停风,既然不愿意说,那就算了,梅长情并不在乎这几句夸赞,回头继续走
“你挥剑的样子…很霸气……”
是挽留,还是最后?最后的攻势,最后的心意
“你勇敢说出来的样子,更霸气”
这是深情教他的,高情商回答
随后带着她来到勇哥的训练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