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三年三月初三,上巳节。
京城郊外,凤巢台。
这座始建于前朝的高台,历经百年风雨,早已破败不堪。可今日,它焕然一新。
红绸飘舞,旌旗招展。数千名学子从各地赶来,齐聚台下。他们中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却都怀着同一个心愿——
听皇后娘娘讲学。
沈清芷立在台中,望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心中百感交集。
一年前,她提出要建女子书院,要开女子科举,要让天下女子都有读书识字的机会。
满朝哗然,群臣反对。
“女子无才便是德,此乃古训!”
“皇后娘娘此举,有违祖制!”
“若女子也读书科举,岂不是乱了纲常?”
她听着那些反对的声音,没有退缩。
因为她知道,自己是对的。
萧景珩站在她身侧,握住她的手。
“芷,”他轻声说,“开始了。”
她转头看着他。
看着他冷峻的眉眼,看着他眼底那丝坚定不移的温柔。
她轻轻笑了。
“嗯。”
她转过身,面向台下。
凤鸣九天。
从此,天下女子,不再沉默。
---
一、讲学
“诸位,”沈清芷开口,声音清越,传遍全场,“今日召集大家来,是想说一件事。”
台下寂静无声。
“女子读书,古来有之。”她说,“班昭续写汉书,谢道韫咏雪吟诗,李清照词冠古今——这些女子,哪一个不是饱读诗书?”
“可为什么,到了如今,女子读书却成了‘有违祖制’?”
她顿了顿。
“因为有人怕。”
“怕女子读了书,会抢了男人的风头。”
“怕女子有了见识,会不再甘心居于人后。”
“怕这天下,不再是他们说了算。”
台下,有女子开始落泪。
“可他们忘了,”沈清芷继续说,“这天下,是所有人的天下。”
“男子可以读书科举,女子也可以。”
“男子可以入朝为官,女子也可以。”
“男子可以建功立业,女子也可以。”
她深吸一口气。
“今日,我以皇后之名宣布——”
“从今往后,大周女子,可以读书,可以科举,可以入朝为官!”
“谁若阻拦,便是与我为敌!”
台下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无数女子抱在一起,泪流满面。
她们等了太久太久。
终于等到这一天。
---
二、争议
消息传回京城,朝堂震动。
次日早朝,便有大臣出列反对。
“陛下!皇后娘娘此举,有违祖制!臣恳请陛下收回成命!”
萧景珩端坐龙椅之上,面色冷峻。
“祖制?”他淡淡开口,“朕的母妃,当年也是读书识字的女子。若没有她教朕读书,朕也不会有今日。”
那大臣语塞。
另一个大臣出列。
“陛下,女子读书,已是破天荒。若再让女子科举入朝,岂不是乱了纲常?”
萧景珩看着他。
“乱什么纲常?”
那大臣道:“男主外,女主内,此乃天道。若女子也入朝为官,家中事务谁来操持?”
萧景珩没有回答。
他只是从案上取过一本奏折,扔在他面前。
“这是江南道御史的折子,”他说,“他妻子也是读书识字的女子。这些年,他忙于公务,家中事务全是妻子操持,从未出过差错。”
那大臣怔住。
萧景珩站起身,走下御阶。
“朕告诉你们,”他说,“皇后要做的事,朕全力支持。”
“谁再反对,便是与朕为敌。”
满殿寂静。
没有人敢再说话。
---
三、书院
三月十五,第一所女子书院在京城落成。
沈清芷亲自题写匾额——“凤鸣书院”。
开院那日,无数女子前来报名。有大家闺秀,有小家碧玉,有农家女子,有商贾之女。
她们挤在院门前,眼中满是渴望。
沈清芷站在门前,看着那些人。
她想起前世的自己。
那时她也是这样的女子,被困在深宅大院,连读书都要偷偷摸摸。
如今,她终于可以为天下女子做点什么了。
“娘娘,”白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您该进去了。”
沈清芷点头。
她转身,正要步入书院,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个怯生生的声音。
“娘娘……”
她回头。
一个瘦弱的少女站在人群中,衣衫破旧,脸上满是污垢,眼中却闪着光。
“娘娘,”她说,“俺……俺能读书吗?”
沈清芷走到她面前。
“你叫什么名字?”
“俺……俺叫二妮。”
沈清芷看着她。
“二妮,”她说,“从今往后,你可以读书。”
二妮的眼泪夺眶而出。
“娘娘……俺……俺谢谢您……”
沈清芷握住她的手。
“不用谢我,”她说,“这是你应得的。”
二妮跪在地上,泣不成声。
周围的人群,也纷纷落泪。
沈清芷抬起头,望着那块匾额。
“凤鸣书院。”
她轻轻笑了。
从今往后,这里会有无数个二妮。
无数个像她一样,渴望读书识字的女子。
---
四、科举
建安三年八月,第一届女子科举开考。
考场设在凤鸣书院,三百名女子参加考试。
沈清芷亲自监考。
她坐在台上,望着那些埋头答题的女子,心中百感交集。
她想起前世的自己。
那时她连参加科举的资格都没有。
如今,她亲手创办了这场考试。
“娘娘,”白芷轻声道,“您累了吧?歇会儿?”
沈清芷摇头。
“不累。”她说,“我想看着她们考完。”
白芷不再说话。
日头渐渐西斜。
终于,交卷的钟声响起。
沈清芷站起身,走到台前。
“诸位,”她说,“无论结果如何,你们已经赢了。”
“因为你们迈出了这一步。”
“这一步,会让后人记住你们。”
台下,有人落泪,有人欢呼。
沈清芷看着她们,笑了。
---
五、凤鸣
放榜那日,凤鸣书院门前人山人海。
沈清芷亲自念出榜上的名字。
第一个名字,是二妮。
那个曾经怯生生的农家少女,以第一名的成绩,考中了女状元。
二妮跪在地上,泪流满面。
“娘娘……俺……俺……”
沈清芷扶起她。
“二妮,”她说,“从今往后,你就是朝廷命官了。”
“你要记住,你代表的不只是你自己,还有天下所有的女子。”
二妮重重点头。
“俺记住了。”
沈清芷看着她,轻轻笑了。
远处,萧景珩策马而来。
他翻身下马,走到她面前。
“芷,”他说,“你做到了。”
她看着他。
“是我们做到了。”
他笑了。
握住她的手。
两人并肩而立,望着那些欢呼的人群。
凤鸣九天。
天下女子,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
尾声
入夜,凤仪宫。
沈清芷靠在萧景珩肩上,望着窗外的月亮。
“珩,”她说,“你说,以后会是什么样子?”
他想了想。
“以后,”他说,“会有更多的女子读书识字,会有更多的女子入朝为官,会有更多的女子建功立业。”
她轻轻笑了。
“那真好。”
他低头看着她。
“芷,”他说,“谢谢你。”
她抬起头。
“谢我什么?”
他看着她。
“谢谢你让朕知道,”他说,“这世上,还有比江山更重要的事。”
她笑了。
那笑容绽开在月光里,比任何时候都要温柔。
“珩,”她说,“谢谢你让臣妾知道,这世上,还有比复仇更重要的事。”
两人相视而笑。
窗外,月光如水。
院中那丛青竹,在夜风中沙沙作响。
这一夜,他们说了很多话。
关于过去,关于未来,关于那些藏在心底的期盼。
说累了,就靠在一起,静静听着彼此的心跳。
一下,两下,三下。
那样安稳,那样让人心安。
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
子时了。
新的一天,开始了。
他们相拥而眠。
这一夜,无梦。
只有心安。
---
【全书终】
沈清芷站在重新修缮的凤巢台上,看着自己一手推动的新政实施。
女子书院里,传来朗朗读书声。
女子科举中,走出一个个意气风发的女官。
女子入朝为官,与男子同朝议事。
她轻轻笑了。
“这一世,”她轻声说,“我终于不再是任何人的棋子。”
身后,萧景珩走来,握住她的手。
“芷,”他说,“你是朕的妻,是这天下的皇后,更是你自己。”
她转头看着他。
看着他含笑的眉眼,看着他眼底那丝永不褪色的温柔。
她笑了。
“珩,”她说,“这辈子,遇见你,真好。”
他轻轻吻了吻她的发顶。
“芷,朕也是。”
两人并肩而立,望着远方。
凤巢台上,凤鸣九天。
天下女子,终于等到这一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