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色灰白,表面有着不正常的、细微的黑色纹路,入手冰凉,但并非阴影那种阴冷。
指骨的末端,还套着一个几乎锈蚀殆尽的…金属环?像是戒指。
将指骨和金属环残骸用干草包好,塞进怀里。
这可能是重要的线索。
爬出地窖,外面天色已亮,先去打了水,用净水符净化好,然后朝独眼老乞丐的窝棚走去。
路过那个半塌窝棚时,草帘紧闭,里面没有咳嗽声传来,一片死寂。
将水交给独眼老乞丐时,老乞丐接过,瞥了他一眼,独眼里闪过一丝诧异。
“咦?小子,命挺硬啊?昨晚…睡得可好?”
张伟脸上却挤出疲惫而茫然的笑容。
“还…还行,就是地窖有点潮,睡得不太踏实。”
“不太踏实?”
老乞丐嘿嘿低笑两声,那笑容有些意味深长。
“只是潮?没遇到别的?”
张伟低下头,搓着手,显得局促不安。
“别的…好像…好像做了个噩梦,梦见角落里有人影…可能是白天累了…”
老乞丐盯着他看了几秒,似乎在判断话的真假,最终摆了摆手。
“没事就好。记住老子的话,晚上警醒点。去吧。”
张伟道谢离开,走出几步,还能感觉到老乞丐那独眼的目光落在自己背上。
回到地窖附近,张伟绕到那半塌窝棚后面,从缝隙里朝里张望。
窝棚里,那个年轻人躺在破烂的草席上,一动不动,脸色灰败。老妇人…不见了踪影。
张伟心里涌起不祥的预感。
犹豫了一下,还是敲了敲支撑窝棚的一根木柱。
没有回应。
又等了等,掀开草帘一角。
窝棚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腐气。
年轻人双目紧闭,胸口微微起伏,还活着,但气息微弱。
旁边放着他昨天给的那个水罐,里面已经空了。
而老妇人…确实不在。
张伟的目光扫过窝棚,在角落里,看到了小半块黑乎乎的、边缘还带着霉点的…饼?
是食物!
张伟的胃部条件反射地痉挛起来。
年轻人似乎感应到有人,看到是张伟,嘴唇嗫嚅着:“…娘…找药渣李…换…饼…”
药渣李!用什么东西换的?
张伟的心沉了下去。看了一眼那半块霉饼,又看了一眼奄奄一息的年轻人,默默退出窝棚。
饥饿如同烈火灼烧,那半块霉饼的影像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在老鼠巷,任何“免费”或“轻易”得到的食物,都可能附带着无法承受的代价。
“药渣李…” ,恐怕是老鼠巷里另一种“不太平”。
坐在洞口,望着昏暗肮脏的巷子,嚼着怀里最后一点芦根。
生存的难题,一个接着一个。
下午,张伟正在地窖里研究那截指骨和金属环残骸。
入口处传来一阵凌乱急促的脚步声,还有压抑的、惊恐的哭泣声。
从缝隙望去,只见那个老妇人跌跌撞撞地跑回来,手里攥着半块霉饼,脸上毫无喜色,只有无边的恐惧和绝望。
没一会,窝棚里面传来她撕心裂肺的哀嚎:“儿啊!你的眼睛!你的眼睛怎么了?!”
张伟猛地想起那句话——“…红色的眼睛…”
“眼睛!你的眼睛怎么了?!”
老妇人不停的哀嚎。
但哀嚎很快变成了断续的抽泣。
约莫过了一盏茶时间,窝棚的草帘被猛地掀开,老妇人跌跌撞撞地冲了出来。
她手里还攥着那半块霉饼,但脸上的表情已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混合着疯狂、绝望和最后一丝希望扭曲而成的狰狞。
她左右张望,像没头苍蝇,然后径直朝着老鼠巷更深处、张伟从未去过的西头方向跑去。
是去找“药渣李”算账?还是去求“解药”?
张伟先回到地窖,用最快的速度收拾了仅有的几样东西——石坠、净水符、那截指骨和金属环残骸,用破布分开包好,藏在身上不同位置。
拍了拍旺财,示意它留在地窖看家(如果地窖有“家”可言的话)。
张伟没有直接跟上老妇人,而是选择了另一条通往巷子西头的、更加迂回隐蔽的路线。
这条路是昨天他探索周边时记下的,能最大限度避开主巷的人流和眼线。
抵达巷子西头时,老妇人已经站在了一个“窝棚”前。
窝棚,是用破砖、歪斜木料和不知名兽皮胡乱搭建起来的、勉强有个顶的“洞穴”。
洞穴口挂着一块污浊油腻的黑布帘,看不清里面。
洞穴周围一片空地,寸草不生,连老鼠巷常见的垃圾都少得出奇,仿佛有什么东西让其他活物本能地避开这里。
洞穴门口,倚着门框站着一个“人”。
这人身材矮小佝偻,裹着一件沾满各种污渍的破袍子。
头发稀疏油腻,贴在头皮上。
一只枯瘦如同鸟爪的手,正把玩着几颗黑乎乎、像是干瘪豆子一样的东西。
仅远远看着,张伟就感觉到一股极其不舒服的气息。
“李爷!李爷!您行行好!救救我儿子!救救他!”
老妇人扑倒在洞穴前,涕泪横流,双手捧着那半块霉饼,声音凄厉。
“您给的饼…我儿吃了…眼睛…眼睛就变成那样了!您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求求您!再给点药…救命的药!”
药渣李缓缓抬起头。
张伟终于看到了他的脸——干瘪,布满皱纹和褐色的斑点。一双眼睛浑浊不堪,眼白泛黄,瞳孔深处似乎有点点诡异的暗绿色光泽流转。
药渣李看着跪在地上的老妇人,又看了看她手里的霉饼,嘴角咧开一个夸张的笑容,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黑黄牙齿。
“救命的…药?”
“老太婆,你搞错了。我给你的,是‘换命饼’。用他…剩下的那点阳气和眼里的光,换这几口吃食,很公平。”
药渣李慢悠悠地说,仿佛在谈论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交易。
“公平?!我儿子要死了!眼睛…眼睛红了!在流血!”
老妇人绝望地尖叫。
“红?流血?”
药渣李似乎来了点兴趣,歪着头,那双浑浊的、泛着绿光的眼睛微微眯起。
“哦?看来他根骨…比我想的还差一点,连这点‘料’都受不住,提前发作了?啧啧…”
“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