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黑暗自己也很懵,说实话,哪怕意识陷入沉寂的前一刻他也还在努力思考究竟哪里出了问题。
难不成自己是被暗算了?可不应该啊。
哪怕凡俗现在修者的探知无限被削弱,远在泰山的敖清就算查知不觉,可黑阳那家伙可就在自己身边啊?!
总之,他陷入了一阵昏沉之中,与贫弱的凡人被下了蒙汗药一般林深不知月,身边的一切都好像被一层谜瘴笼罩。
以往耳听八方现微入密的灵明全然不在,且体魄血脉间隐隐渗出一种绝望的悲鸣声。
心脏也间隔般传来阵阵刺痛,按照凡人身体来说,这是自己的身体在劣化的示警。
他在昏沉中也只来得及听到那句,“记住你的承诺!”之后便听得从四周传来一阵鬼哭狼嚎的惨叫声,它们与血肉撕裂的恐怖“嘶啦”交相辉映。
其间,好似还夹杂着那女人决绝一般的厉声嗬骂,甚至他还听到了黑阳那家伙充满悚然的惊疑声。
当然,这种状态也没有持续多久,很快他的意识便如自己的名字一般归墟于无。
人体昏迷或者昏睡之时一切归于虚无,可有时候思维或者说意却并不平静,只是没有念主导之下的思维没有任何规则可言。
这也就是部分凡人昏睡后下意识的梦境并不成章法,且混乱无序的原因。
或许是日有所思吧,黑暗的梦境画面竟然是他自己。
准确点来说,是那个背着书包的少年庒言。
在梦中,他跟以前一样,满脸愤怒地指责自己肆杀了多少多少无辜的生命。
可谁知,转个脑袋对方又笑了起来,转头来夸赞自己好似良善了许多。
这也与凡人的梦境一般,混乱无序。
还不只是书包庒言,就连完全逝去的浑天也赫然在列,还包括了此时应该在地府主持古界归冥的黄天,还有那所有分体中理论占比最高的庒言本人。
它们所有人的身形缥缈虚幻,如同鬼魅一般在黑暗身侧游移,表情也是喜怒哀乐不断变幻。
这种状况不知持续了多久,反正久到了黑暗都下意识感觉到了有些厌烦后,整个梦境突然一个定格。
他的意识也好像陡然从高处坠落般一个激灵!直接清醒过来。
所有分体中,属于庒言的那一人影当先定住,表情一凝,随后一张平静无波的脸好似跨越了重重古界投射而来。
这,是庒言本人亲自降临。
本来,他们自己是绝对做不到这一点的,可许是黑暗本身与庒言的天然一体的联系,使得现下的场面得以实现。
不光是庒言,没多久,黄天的人影也同时有了同样的变动。
就是可惜,书包庒言与浑天无论过去多久依旧是那副无数表情连轴转换的样子,这或许也侧面印证了对方的确已经彻底陨落的事实。
梦境虚空中,庒言侧过头,黄天的意识接入这里有点困难,他在等对方接洽完成而后三人得好好谈一谈。
可伴随着他视线突然一凝,他发现,除了背着书包的自己、黑暗、黄天、浑天之外,竟然还有一个人像!
在这个空间内,三体思绪接洽,三个不同也相同的个体记忆早在方才就彻底完成了融合。
也就是说,现下这一刻,三人已经就是一人了,无非离开梦境后再次分裂为三份记忆相同性格不一的个体罢了。
从浑天的记忆中,庒言认出了那个没有接洽进来的昏暗人影是谁。
“早就猜到了,呵,我可真是个香饽饽,那女人算是黏上我了。
算了,将他也拉进来吧。”
说着,庒言瞳孔妖力闪现,可他刚要有动作之时却听得黄天与黑暗齐齐大声道。
“不要!”
“莫要如此!”
庒言叹气,无奈收回心思,转而看向另外两个自己一耸肩。
“何必呢,他迟早要发现的。
更何况,我看那一侧怎么说也是一道之源,恐怕早就有所猜测了。”
“那也无须你管!
我等的计划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也无碍。
你也说了,那是道源强者,等他自己需要破妄之时自会与我等归一。”
黄天言不由衷,看得出来他很羡慕那多出来的一个分体,只不过,他的感情似乎与昔日消散的北旗燕一般,也一并消散。
此时,更多像是看着一个念想罢了。
而黑暗则是沉默,他不善于说话,他意识到这是被另外两位分体给拉进了某种相互勾连的意识世界。
只是,看着那一侧所谓道源强者的分体虚影若有所思,显然,同样也想起了自己的心仇。
庒言则沉默一瞬,最终他也同意了两人的要求,只是转头看向黄天道。
“地府如何了?
我知道,你这一环比我们任何人都要困难千倍百倍,可,也只有被天道印证过,拥有执掌凡道众生的你才有资格吃下轮转。
换了我们其中任何一人来,那老东西身为古神都不会承认。
要知道只有你执掌了轮转,才能进而进军古界,那里我与巧儿已经将你的路基本踏平。
你要做的,就是利用轮转将整条世界线的古界全部纳入地府范畴之内。”
黄天点点头,转而笑道。
“夸张了,没有什么事比独闯世界的起源更难的了,哪怕有父亲的怡泽在,你此行恐怕也千难万难吧。
不过我这里无碍,倒是进程稳固,有你那五只鬼王还有那位天使,以及诸位同道,有这么些助力,小小地府我要是拿不下就枉为人皇之名了!
不过……”
话说到一半,黄天原本自信的语气略微有些下沉,似乎是遇见了什么难事。
“轮转允诺,只要我让地府恢复正常运转,那一整套轮回予我又如何?
不过,虽然阴天子现在几乎都被绞杀干净了,地府现在又有阴神帮助,所以正在有条不紊地恢复运转。
但哪怕这样,一时半会儿也不可能达到平定地府的程度。
要知道,先前我刚到地府之时那可是真正的地狱已满,偌大的地府甚至找不到单独魂体的下脚之处。
可是,来自阳间的新魂因为天条归隐天下大乱的缘故,依旧如流水一般充塞着整个地府。
进的速度大大超过出的,所以我在执宰轮转同化其余古界为地府之前,我所做的一切努力也只能是付诸东流。
所以我需要你的帮助,你必须尽早平定整个凡俗界。
天条既然归隐,那你便替而代之,凡俗界必须尽早有能压迫全域的强力统治。”
这话显然是和黑暗说的,他沉默许久,才耸了耸肩颇有些心有余而力不足的意味。
“呵,人皇陛下,可不是我不干活儿。
要不然,你让你的人道大能来帮帮我?
你也说了,现如今天条归隐,那些个邪修恐怕都会争先恐后跳出来。
这帮渣滓没法选择站队,天道那一方都没他们的容身之处。
但世界规则总会给予生灵一线生机,那些家伙的邪法在这世道简直就是如鱼得水。
说不准,其中真能有那么一两个悟性极高的,开辟出新的邪道成为一道之源。
成为道源,那是不是邪道也无所谓了,就连我们这一方也得拉拢。”
这话一出,庒言没有什么异议,诚然,那些邪道的确是个顶个该死至极。
可,话又说回来了,一道之源每一个都不是简单的存在,说不得在纪元迭代之中会起到哪种逆风翻盘的作用。
哪怕不拉拢,也不应该得罪死,鬼知道什么关键时刻某个道源会起到什么至关重要的作用。
就比如以往在地球,那么多修者道统选择“依附”庒言,哪怕后来得知庒言真身乃是妖帝,依旧有一部分毫不动摇。
其实,这不是那些修者的决定,都是背后道统乃至一道之源做出的站队选择。
所以哪怕那些修者修为虽然暂时不显,目前也卡在半仙到仙人的临门一脚,可依旧是以合伙人的身份在朱雀界一干古妖面前有着某种超然待遇。
无他,盖因为妖皇与其一方道统势力乃是合作的盟友。
虽然真正与其缔结盟约的乃是背后的道源大能,可那些天才后辈乃是一道推出明面上的话事人,某些方面也代表了那些道源的缘故。
可对此,黄天颇有些不以为然,他身为人皇,对这些非凡存在天然不怎么感冒。
他心怀众生,对占据九成九的凡俗生灵有着主动救赎般的心态,最看不得这种非凡祸乱人间的事情。
如果不是要执掌轮转非他不可,现如今黑暗的位置理应是他才对。
但黑暗的难处也没错,现如今的阳市凡俗与非凡不分,邪道猖獗,要单纯地以凡身平定五大域,简直是不可能完成的事儿。
但要是黄天以人道的身份驱使人族大能前去相助?又或者让庒言派遣古妖?那岂不是主动混乱天凡?
但好像,这是眼下唯一的办法了。
最终,庒言下了定调,提出了一个折中的建议。
“既然天凡两方已乱,我们太过保守也无法改变现状。
尽管天道暂时被放逐,但不代表他们不存在,我们不能给它针对我们有重新显世的机会。
所以,凡与非凡必须做出隔断,这是与世界规则做出的妥协。
在我追寻到世界线的源头,搞清楚我们自己究竟是个什么东西,真正搞清楚这个世界的本质后,才有资格对规则进行修改。”
是的,修改,其实世界规则要违逆并不难,哪怕超凡谪仙都可以做到。
哪怕天条能遮蔽天道这种世界规则的集合体,那本质上也是遮蔽、违逆。
可如若哪一天,庒言的目标达成,届时,如果他能随意修改世界规则,那他……又会成为什么?
“可人道那些大能有更适合他们发光发热的地方,别忘了巡儿。
虽然,天界乃至天外天这个新世界的蛋糕不过只是钩住那帮小丑的质子,但,巡儿这钓饵我可不舍得舍弃。
他是我、是我们唯一的后嗣。
此次也只当是给他一次难度比较高的试炼,但,我不会放任他自己去闯。
与我合作的道源们已经选定好了不少年轻的半步谪仙后辈,全部都差最后临门一脚罢了。
只待收到我的命令,这些人便会同时在自家道源的推动下一齐晋升谪仙境,进而闯过天关进入一重皇极天。
有那些天才在,诸星宿职宫会在短时间内重新运转。
届时,所有天人境以上修者皆会被强行升天,除了那些修为至超凡的仙人。
但仅仅那些,就好对付多了,我那些不方便出现在天界的古妖,乃至整个四象朱雀的妖族小修都会帮你解决那些腌臜邪修。”
听到这,黄天认同地点了点头,他倒是不担心凡界,只是对庒巡这个儿子格外关注,语气担忧道。
“确实,可巡儿有那些天才后辈还是不足,虽然星宿职宫大开所有天人境以上修者都会强行晋升天界。
可就算有朱雀大界这一域源源不断的力量扶持,终究在最高端战力这块还是会输给那些成道已久的大道。
下天域一直延伸到中天域的修者战场可不是开玩笑的,到时候只有上相共工亲持人皇剑前去护道,才能让我放心。”
见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口里都是对那小家伙的爱护,黑暗的神色有点奇怪,他喃喃自语道。
“是……那女人某个分身的孩子?”
见黑暗神情变化,庒言安抚道。
“你无需担忧,虽然,我手下那些老妖古妖不好大规模出现在天界,可,还记得你的那群魔道仆从么?”
黑暗一愣,说真的,那群自己的仆从魔他都快给忘了,照理说自己当初被杨戬那家伙用息壤拍死后,身为魔仆的他们没有了魔主的羁绊就应该慢慢消散湮灭才对。
刚才记忆对接,现在又提起来,他才惊觉那些魔仆仍在世,且,都被庒言暗中派遣去了给那小家伙护道。
黑暗深深看了眼庒言,眼中略带点感激,虽然对方的意思是有魔道仆从在会为庒巡暗中护道,可那感激却不是因为庒巡,而是那群仆从。
现在想想,自己当初愤怒之下一点都没想着这群忠心下属,实在有些不该。
要知道,其中不少都是当初与自己经历差不多的试验品,身世何其凄惨。
但无法,只能以后找机会补偿了。
不过想到外界可能发生的事儿,黑暗不由一阵恼怒,他讨厌这种不被自己掌控的事情。
“所以我到底是什么原因晕厥的,最好尽快让我恢复过来。
呵,你们可知道我这里发生了什么,外头某个合适的棋子如若运用得当,我们掌控整个凡间至少能提前几万年!”
庒言眉头一皱,疑惑地看了看黄天,显然,他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说真的,他只是察觉到了自身另一半陷入了意识世界,所以试探性进行链接罢了。
谁知道,还真成功了。
最主要的是,先前他想要卜算现在纪的凡间,可怎么也无法将视线探入哪怕半点,世界因果线也好像被什么东西强横斩断了一般。
可经历了方才的记忆对接,他也知道是天条禁制的缘故。
只能说不愧是那老头,恐怕,对方对于世界规则的掌握已经远远超过了所有人,或许仅次于那传说中的洪荒?
但同时,也不是黄天干的,黑暗的晕厥不是他们自己内部的原因。
黄天沉吟片刻,又好像与身边某个人交流了一番后转述道。
“嗯,我这里倒是有个对凡人体魄有些了解的。
他说……嗯……什么异星……个体……排异什么的。
大概就是水土不服吧,你这顶端的人族体魄本不应该出现在那颗星球。
凡间的星球环境本身就是限制凡人待在原地的某种法则,只有原生母星是最适合凡人生存繁衍的。
就算不是原生母星,也得合适体质的星体。
虽然,你这种顶阶肉身能硬抗住这种水土不服的反应,但,终归不是永远的。
这颗星球的一切都会像慢性毒药一般让你体魄衰减,最终你会越来越弱越来越弱,直至变成与这颗星球原生凡人差不多的程度。
这是好的预估,更大可能性是你会在某个时间点直接猝死。
这个时间段嘛……或许不会太久。
如果你想保留这一副体魄,那位朋友建议你最好在一万年内走出这颗星球,至少离开星球的大气覆盖范围之内。
没有了异星环境的影响,在太空里至少不会持续恶化,你的顶阶凡体大抵会很快恢复。”
听到这,黑暗也是叹了口气,或许这就是那女人的命吧。
以这一方神魂世界的时间流速,可能自己清醒过来后见到的只能是一具已经凉透了的尸体。
不过,想到那女人最后一声撕心裂肺的悲鸣,黑暗又问道。
“那在凡俗这一块,你们能有什么能帮到我的。
我要救那个孩子,很急,如果他能活下来,平定凡俗界的时间可能同样能缩短几万年。”
记忆接洽,不用黑暗多作解释两人就知道了对方话里指的是谁。
庒言没有说话,他这里实在没有对于凡道能涉及的势力,有也在四象朱雀,太远了。
不过黄天似乎有法子,只见对方又与周边某些人商量了几句,随后便笃定道。
“会有四象青龙的某个凡道顶端势力联系你,我不知道他们会用什么方法,但肯定有人能联系到你。
它们有一整套剥离人类大脑以及神经系统的技术,那个男孩至少能保留下意识。
做……你的导航员?”
黄天有点意外看向身旁,显然,这个所谓导航员的提议也是另外有人建议而来。
听到此,黑暗眸光异常,这法子听起来有点极端,不过,只要能成功他不介意试一试。
大不了以后条件成熟,给那孩子重新塑造一个身体罢了。
……
与此同时,外界。
原本千平见方的昏暗大厅已经彻底被净空了,透过烟硝,甚至能看到四面墙壁都已经塌陷过半,仅存的残垣断壁上也嵌满了大小不一的弹孔。
而在这大厅的其中一角也已经成了嗜血炼狱般的恐怖景象,无数本就畸形的残肢断臂横陈散落。
其中有像是硬生生被某种巨力拍进墙壁里,甚至整个人体只有小半暴露在外,其余的,怕已经成了肉酱。
类似这般想必已经算是没有痛苦的死法了,它们很多是被活生生撕成了几半,从其痛苦挣扎的痕迹来看,死前应该不会太过安宁。
但其实,以上两类算是其中一小部分罢了,真正的大多数,死于自己人的枪弹。
可以预见,那女人冲进人群后残肢断臂乱舞,所有人都吓破了胆随后也顾不得多少了,举起枪便是胡乱扫射。
女人的动作快不过散射的枪弹,可其观察力或许在临死前强化到了一种极为恐怖的程度。
每一个人的一举一动,枪口朝向的角度都在其思维计算之中。
可饶是这样,依旧躲不过无数散乱的跳弹,从女人的尸体上可以看出,身上至少四十多处弹痕擦伤以及四肢躯干要害部位都有浮于体表的血洞霍开。
这些血洞很恐怖,但不深,绝大多数好像都没有穿过肌肉层。
可以预见,致女人死亡的恐怕还是那一针激发极限状态的药剂,因为可以从现场状态看出,女人至少是确保了所有敌人都全灭后才咽下最后一口气的。
临死前,她爬到了那有着黑指甲的少年前,用残破的身躯抱着对方,随后,死亡。
“该死的!发生了什么!”
伴随着一阵轰隆的爆鸣声,一侧残垣豁然洞开,冲出一个铁皮人。
是的,正是那晕死过去的中年男人。
看起来,这家伙是硬生生从地上打洞下来的,浑身灰扑扑的尘土四溢。
他进来的第一时间视线直接掠过大厅正中心的母子,看到旁边倒下的黑暗,他藏在面甲下的眼睛瞬间充血!
“大祭司!”
天呐,那……那个昏迷在地上的是大祭司?!
不不不!不可能!
当先,中年男子甚至自嘲一般摇了摇脑袋,随后口中喃喃道。
“这怎么可能,大祭司啊,那可是启迪人类文明的存在。
他,他可还为人类规划了下一个时代走向星空的蓝图,没了他……没了他……”
终究是骗自己,因为,虽然只是披着一件白大褂,可,那标志性的黑发以及面庞,那正是大祭司无疑。
就好像信仰一下崩塌,男人顿时跪倒在地。
虽然,无论是浑天还是后来的黑暗,都对信仰进行了禁绝,乃是无神文明。
大祭司,代人祭祀神明之首官,众祭司之长,旧文明的史书中记载的也仅仅是断绝无用神祇信仰的引路人。
可这种事不用明说,几乎所有在这片大陆上生长接受过旧文明教育的人,都已经将这位当成了最崇高的存在。
可以说,中年男人现在心都死了,他不知道人类失去大祭司后的走向。
不光是旧人类,大祭司可说过,这一整颗星球都要走向灭亡,届时就是全灭的结局!
就在这时,突地,整个地下掩体瞬间红光大作,冰冷的机械声一字一句吐出死亡倒计时。
“家主心脉停止搏动,家主生理机能停止,家主神经讯号强度开始衰减,家主已确认死亡,继承人请完成血统验证交接。
请继承者于七百二十秒之内完成验证交接,否则,倒计时截止,地下掩体将立即执行终结自爆程序。”
中年男人一惊,他的神色复杂,看向地上的黑暗。
他这套外骨骼装甲是最顶级的那一批,从面甲的视角来看,眼前的大祭司分明都已经失去了一切生理活动,就连神经信号也是时隐时现。
活脱脱刚死没多久,与旁边那女人相差无几的样子。
男人在深深凝视黑暗良久后,直至电子音在最后300秒示警才豁然惊醒。
最终,他下定了某个决定。
“不,不能把大祭司死亡的消息透露出去,这消息泄露出去不知道那些失去信仰失去生存动力的旧人类会发什么疯!
对,大祭司已经为我们指定好了接下来的路,发展外空飞船、做好失去母星的准备、尽全力攫取这颗星球的资源。
对,朝着这个方向,就算没有大祭司的帮助,我等凡人,也有绝地求生的可能!”
想通这一切,中年男人又看向黑暗的“尸体”犯起了难,
“可尸体怎么解决,带出去藏起来?
不,会暴露,而且那些失去信仰的家伙们面对神体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情。
大祭司的身体,不容他们玷污!
对,反正这里要自爆,就留他老人家在这里吧,与这处地下掩体……未来与我们的母星,一起葬于星空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