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内门议事大殿。
今日的气氛格外凝重。
一大早,内门弟子就接到通知——所有筑基以上弟子,巳时到议事大殿集合,有要事宣布。
没有人知道要宣布什么。但每个人都能感觉到,风雨欲来。
巳时将至,议事大殿中已经聚满了人。内门弟子三五成群,低声议论。几位长老坐在上首,面色凝重。
萧鼎天站在大殿中央,一身青袍,面带微笑,和往常一样温文尔雅。
但他的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今天,他要做一件大事。
一件足以改变青云宗格局的大事。
“萧师兄,到底什么事啊?搞这么大阵仗?”一个内门弟子凑上来问。
萧鼎天笑了笑,说:“稍安勿躁,等人到齐了,自然就知道了。”
他抬头看向殿门,目光深邃。
那个小子,应该快来了吧?
正想着,殿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所有人同时转头看去。
林尘一袭青衫,缓缓走进大殿。
他的步伐很稳,面色平静,仿佛只是来参加一场普通的集会。
但与之前不同的是,他身上散发着若有若无的压迫感——那是金丹期才有的气息。
“金丹期?!”
有人惊呼出声。
“怎么可能?他半个月前还是炼气三层!”
“我亲眼看到他突破筑基的,怎么这么快就金丹了?”
“此人绝对有问题!”
萧鼎天的笑容微微一僵。
金丹期?
那小子渡劫成功了?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惊和忌惮,依旧保持着微笑。
“林师弟来了,请入座。”
林尘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走到一旁的座位坐下。
萧鼎天看向上首的几位长老,躬身道:“诸位长老,既然人都到齐了,弟子有一件大事,要当众禀报。”
执法堂长老周伯言点点头:“说吧。”
萧鼎天深吸一口气,朗声道:“弟子要举报——外门弟子林尘,勾结魔域,图谋不轨!”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勾结魔域?”
“我就说这小子有问题!半个月从炼气到金丹,肯定用了魔功!”
“萧师兄向来谨慎,他这么说,肯定有证据!”
周伯言眉头一皱,看向林尘。
林尘依旧面色平静,仿佛被举报的不是他。
萧鼎天看到他的反应,心中冷笑。
装,继续装。一会儿看你怎么装。
他从怀中取出一块玉简,双手呈上。
“周长老,这是弟子查获的证据。玉简中记载了林尘与魔域血煞殿勾结的密信,请长老过目。”
周伯言接过玉简,神识探入。
片刻后,他抬起头,看向林尘的目光变得复杂。
“林尘,你有什么想说的?”
林尘站起身,走到大殿中央,与萧鼎天并肩而立。
他看着萧鼎天,缓缓开口:“萧师兄,你说我勾结魔域,证据呢?”
萧鼎天冷笑:“玉简就在周长老手中,你还想抵赖?”
林尘说:“玉简可以伪造。你怎么证明,那是真的?”
萧鼎天脸色一沉:“林尘,事到如今,你还敢狡辩?那玉简是我亲自从你住处搜出来的,还能有假?”
林尘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让萧鼎天莫名心中一寒。
“萧师兄,你确定是从我住处搜出来的?”
萧鼎天咬牙道:“当然!”
林尘点点头,从怀中取出另一块玉简,递给周伯言。
“周长老,弟子也有一块玉简,请您过目。”
周伯言接过,神识探入。
片刻后,他脸色大变。
“这是……”
林尘说:“这是薛老怪的玉简。里面记载的,是萧鼎天与魔域血煞殿勾结的密谋。包括天狼山暗杀柳师姐的计划,包括派人截杀弟子的安排,还有——”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说:“包括杀害周伯通长老的真相。”
“什么?!”
周伯言猛地站起来,浑身气势爆发。
“周伯通?我弟弟?”
林尘点头。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这一幕,脑子一片空白。
萧鼎天脸色煞白,但还在强撑:“血口喷人!你、你伪造玉简诬陷我!”
林尘看着他,淡淡道:“萧师兄,薛老怪的玉简,是从他尸体上搜出来的。前天晚上,他带人偷袭我渡劫,被我杀了。那块玉简,就在他身上。”
萧鼎天身体一僵。
薛老怪死了?
怎么可能?那可是筑基大圆满!
林尘继续说:“玉简里不仅有密谋的内容,还有你和薛老怪来往的信物。周长老可以当场验证。”
周伯言深吸一口气,神识探入玉简,仔细查看。
良久,他抬起头,目光如刀,看向萧鼎天。
“萧鼎天,这玉简中记载的信物,你身上可有?”
萧鼎天脸色铁青,嘴唇发抖。
周伯言一挥手:“搜!”
几个执法堂弟子上前,在萧鼎天身上搜查。
片刻后,一人从他怀里摸出一块玉佩,呈给周伯言。
周伯言接过玉佩,与玉简中记载的图案对照。
一模一样。
他抬起头,看向萧鼎天,眼中满是杀意。
“萧鼎天,你还有什么话说?”
萧鼎天倒退一步,脸色惨白。
但很快,他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是!是我做的又如何?”他突然狞笑起来,“周伯通那个老东西,多管闲事,死了活该!柳清雪那个贱人,挡我的路,就该死!还有你——”
他指着林尘,面目狰狞。
“你算什么东西?一个外门杂役,也敢坏我的事?我要你死!”
话音未落,他突然暴起,一掌拍向林尘。
筑基大圆满的气势完全爆发,这一掌,足以拍碎一座小山。
林尘没有躲。
他只是抬手,轻飘飘地一掌迎上去。
“砰!”
双掌相交,萧鼎天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撞在殿柱上,口中狂喷鲜血。
林尘收回手,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全场再次死寂。
金丹期和筑基期的差距,竟然这么大?
萧鼎天挣扎着爬起来,满嘴是血,眼中满是怨毒。
“你……你……”他说不出话来。
林尘走到他面前,俯视着他。
“萧鼎天,周长老的仇,今日该还了。”
他抬起手,就要一掌拍下。
“慢着!”周伯言突然开口。
林尘回头看他。
周伯言深吸一口气,说:“林尘,将他交给执法堂。勾结魔域、杀害长老,按宗规当废去修为,受三百六十五刀凌迟之刑,以祭周长老在天之灵。”
林尘沉默片刻,收回手。
“好。”
萧鼎天听到“凌迟”二字,浑身发抖,眼中满是恐惧。
“不……不要……你们不能杀我……我背后有人……他、他不会放过你们的……”
周伯言冷冷道:“你背后的人,很快就会下去陪你。”
他一挥手:“拿下!”
几个执法堂弟子上前,将萧鼎天按住,封住他的经脉。
萧鼎天拼命挣扎,但毫无用处。他被拖出大殿,一路上还在疯狂叫喊。
“你们会后悔的!一定会后悔的!”
声音渐渐远去,最终消失。
大殿中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看着林尘,目光复杂。
有敬畏,有忌惮,有感激,也有不解。
周伯言走到林尘面前,深深看了他一眼。
“林尘,周某欠你一个人情。日后若有差遣,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林尘摇头:“周长老是为宗门而死的,我不过是做了该做的事。”
周伯言点点头,拍了拍他的肩。
“好小子。”
他转身离去,留下林尘站在大殿中央。
众人陆续散去。
柳清雪走过来,站在他身边,轻声说:“你没事吧?”
林尘摇头。
苏浅雪也凑过来,笑嘻嘻地说:“林尘,你今天太帅了!你没看到萧鼎天那个脸色,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林尘笑了笑,没有说话。
老灰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低声道:“主人,萧鼎天说的‘背后的人’……”
林尘点头:“我知道。所以他现在还不能死。”
老灰一怔:“那您刚才……”
林尘说:“执法堂的凌迟,要三天后才能执行。这三天,那个人一定会来救他。”
他看着大殿外的天空,目光幽深。
“到时候,正好一网打尽。”
老灰恍然大悟,眼中闪过敬佩之色。
“主人高明。”
柳清雪和苏浅雪也明白了,看向林尘的目光更加复杂。
这个人,不仅实力强大,心机也深沉得可怕。
林尘转身,朝殿外走去。
“走吧。三天后,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三人跟在他身后,消失在阳光中。
三日后,刑场。
执法堂在宗门最深处,背靠悬崖,地势险要。今日这里戒备森严,数十名执法堂弟子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刑场中央,立着一根铁柱。萧鼎天被锁在柱上,披头散发,面色惨白。
三天了。三天来,他无数次望向远方,期待那个人来救他。
但那个人,一直没有来。
“时间到了。”周伯言冷冷道。
刽子手上前,手中握着一柄薄如蝉翼的小刀。
凌迟之刑,正式开始。
第一刀——
“啊——!”
萧鼎天发出凄厉的惨叫。
就在这时——
一道黑影从天而降,直扑刑场。
“放肆!”
周伯言早有准备,一掌迎上。
“砰!”
黑影倒飞出去,落地时显出身形——是一个灰袍老者,金丹中期。
周伯言冷笑:“果然来了。”
灰袍老者盯着他,目光阴冷:“把人交出来,饶你不死。”
周伯言淡淡道:“凌迟已经开始,交不出来了。”
灰袍老者大怒,就要动手。
突然,他感应到什么,猛地回头。
林尘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正静静看着他。
“你……”灰袍老者瞳孔微缩,“金丹初期?”
林尘点点头,说:“等你很久了。”
灰袍老者脸色铁青,转身就想跑。
林尘抬起手,一道剑光从指尖射出,直取灰袍老者后心。
灰袍老者反手一掌,震碎剑光,但身形也被逼停。
周伯言趁机上前,两人联手,将灰袍老者围住。
灰袍老者左冲右突,但怎么也冲不出去。
五十招后,他被周伯言一掌拍中胸口,口喷鲜血,摔倒在地。
林尘走上前,俯视着他。
“说,你背后的人是谁?”
灰袍老者狞笑道:“你休想!”
林尘点点头,对周伯言说:“周长老,交给你了。”
周伯言冷笑:“放心,进了执法堂,没有不开口的。”
灰袍老者脸色一变,但很快又恢复狞笑。
“你们以为抓住我就赢了?哈哈哈哈,告诉你们,主人已经知道了这里的一切。等他降临之日,就是你们覆灭之时!”
说完,他猛地咬破舌尖,身体剧烈颤抖。
林尘脸色一变:“不好,他要自爆!”
周伯言连忙出手,一掌拍在他头顶。
但已经晚了。
灰袍老者的身体突然膨胀,“砰”的一声炸开,化作漫天血雾。
林尘退后几步,避开血雾,脸色阴沉。
周伯言也脸色铁青。
萧鼎天看着这一切,眼中的希望彻底破灭。
他嘶声大笑:“哈哈哈哈,你们杀了我吧!主人会为我报仇的!”
林尘走到他面前,看着他。
“你那个主人,叫什么?”
萧鼎天狞笑道:“你永远也不会知道!”
林尘点点头,对刽子手说:“继续。”
刽子手上前,小刀再次落下。
“啊——!”
惨叫声响彻刑场。
林尘转身离开,没有再回头。
身后,萧鼎天的惨叫声越来越弱,最终消失。
一代天骄,就此落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