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石簌簌落地,漫天烟尘缓缓散开。
演武台上,林衍负手静立,一身素色外门弟子长衣无风自动。眼底深处,一缕玄色辰纹如惊鸿一闪而逝,他周身气息明明还停留在初醒第一辰的境界,可那股内敛锋芒,却如同一柄藏于鞘中、却已破鞘而出的利剑,冷冽、锋锐、不可直视,直直锁定在高台之上的墨邪身上。
这一刻,偌大演武场死寂一片,落针可闻。
数万道目光,齐刷刷钉在那道清瘦挺拔的身影上,每一双眼睛里都写满了难以置信。
一个刚刚觉醒第一辰、连正式辰技都未曾修炼多久的外门弟子,硬生生连破辰府境长老两记杀招。
此事若是传将出去,在辰枢阁数千年的历史上,都堪称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高台之上,墨邪面色一阵青一阵白,最后彻底沉成了锅底,难看至极。
他乃是堂堂镇武宫副宫主,手握重权,修为深不可测,在辰枢阁内也是跺一跺脚便震动一方的人物。今日竟被一个昔日被视作弃子、人人嘲笑的“空辰废物”逼到这般境地,颜面扫地,威严尽失。
一股难以遏制的羞恼与狂怒,瞬间冲垮了他所有的理智。
“小杂种,是你逼我的!”
墨邪彻底癫狂,再也不顾及身份、场合与规矩。周身土黄色辰力狂暴翻涌,如海啸般席卷四方,脚下坚硬的青石板地面,竟被这股狂暴力量震开密密麻麻的蛛网状裂纹。
“第三招——镇辰·地裂山崩!”
一声暴喝响彻全场。
墨邪双掌带着万钧之力,狠狠拍向地面!
“轰隆——!!”
巨响震耳欲聋,整座演武台剧烈震颤,仿佛大地都在哀鸣。
无数丈许高的狰狞石刺,自地底疯狂破土而出,锋锐如刀、坚硬如铁,密密麻麻交错纵横,瞬间化作一片必死石刺囚笼,从四面八方、从上到下,毫无死角地绞杀向林衍!
这一击,已是墨邪倾尽十成之力、含怒出手的绝杀之招!
石刺寒芒闪烁,封死了所有闪避方位,避无可避,躲无可躲,只待将人碾成血泥。
“林衍!!”
台下石敢目眦欲裂,失声狂吼,却被护卫死死拦住,根本冲不上台。
苏晚晴秀眉紧蹙,不忍地闭上双眼,指节攥得发白。
一旁的周执事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快意的狞笑,仿佛已经预见林衍被乱刺穿身、血溅当场的凄惨下场。
墨邪立于石刺之后,脸上狞色更盛,胜券在握。
可就在那漫天石刺即将洞穿林衍身躯的刹那——
林衍动了。
不闪、不避、不退、不挡。
沉寂在体内的玄辰之力,在这一瞬被他催动到了极致。
天地万物,在我眼中,皆有间隙!
林衍脚步轻踏,每一步都落在最不可思议、最精妙绝伦的角度。身形缥缈如一缕轻烟,又似一道无迹可寻的清风,在密集如林的石刺缝隙中从容穿梭。
玄辰·微隙!
一步一节点,一步一空隙。
每一步,都精准踩在石刺力量最弱、结构最松的破绽之处。
“咔嚓——咔嚓——”
刺耳的崩裂声接连响起,粗壮的石刺在他身侧不断崩碎、断裂,可凌厉的锋芒,却连林衍的一片衣角都未能触及。
不过眨眼之间。
林衍已然穿过整片夺命石刺囚笼,如鬼魅般骤然出现在墨邪身前三尺之地!
墨邪瞳孔骤然收缩、炸裂,满脸骇然,声音都在发颤:
“你——!!”
林衍抬眸,眸中冷冽如冰,不带半分情绪。
“三招已过。”
“该我了。”
他右手缓缓抬起,指尖凝聚起一丝微不可查、却凝练到极致的玄色辰力。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没有耀目夺目的光芒,可那一缕微弱辰力,却让墨邪浑身汗毛倒竖,一股死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玄辰·穿隙!
简简单单、平平无奇的一指,轻飘飘点向墨邪丹田要害!
墨邪魂飞魄散,拼尽残存辰力疯狂抵挡,可在这洞穿一切间隙的指力面前,所有防御都形同虚设。
一切,都晚了。
“噗——!”
指尖轻点,如入无人之境。
墨邪浑身剧烈一震,丹田之内辰府轰然一颤,那引以为傲的镇辰之力,在这一刻轰然溃散、彻底乱作一团!
“啊——!!”
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响彻全场。
墨邪如遭雷击,整个人倒射而出,如同断线风筝般狠狠砸在高台之下,落地之时一口鲜血狂喷而出,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
丹田受损,辰脉大乱!
虽未被当场废去修为,却也身受重创,经脉动荡,再无半分一战之力。
全场。
死寂。
彻彻底底的死寂。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心神被狠狠震撼,久久无法回神。
整个演武场,只剩下粗重的喘息与心跳声。
所有人的脑海里,只剩下同一个画面:
那个曾经被全阁嘲笑、被视作天生废材的空辰废物。
三招,破尽辰府境长老的绝杀杀招。
一指,重创镇武宫副宫主墨邪!
满场震惊,鸦雀无声。
林衍缓缓收回手指,静静立于演武台中央,衣衫轻扬,目光淡漠如水,仿佛刚才那惊世一战,不过是举手之劳。
金色阳光自天际洒落,披洒在少年身上,将那道清瘦身影映照得如神如剑,不可侵犯。
从今日起。
辰枢阁之内,再无人敢在他面前,提起那三个字——
空辰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