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五章.卓有成效

邵艳红瘫坐在椅子上，眼泪突然掉了下来：“我只是想拿回侯庆祥欠我的钱…… 我没想到会变成这样。”

欧阳俊杰走出茶坊时，雨已经停了。弄堂里的生煎摊还在营业，老板正用铁铲把生煎装进蜡纸碗。他找了个小桌坐下，张朋递过来一根烟，ZIPPO 打火机的火苗映着两人的脸：“现在邵艳红被抓了，姜小瑜的罪证也齐了，这案子是不是快结束了？”

欧阳俊杰点燃烟，烟雾飘向弄堂口的梧桐树：“还早…… 程芳华还没找到，她手里肯定还有侯兴为的其他证据 —— 阿加莎说‘最关键的线索，往往藏在最不起眼的人手里’，程芳华就是那个不起眼的人。” 他顿了顿，吸了口烟，“还有，赵卫东的背后，说不定还有更大的官 —— 他一个副厅长，没那么大的胆子挪用两千万。”

江小琴走过来，手里拿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两盒生煎：“杨队说，让你们先回武汉，上海这边的后续交给我们。不过程芳华的行踪，我们会继续查，一有消息就通知你们。”

欧阳俊杰接过生煎，咬了一口：“还是上海的生煎好吃，皮脆馅足。” 他顿了顿，长卷发垂下来遮住嘴角，“对了，帮我查下程芳华的母亲，她不是‘病重回武汉’了吗？我怀疑她母亲被程芳华藏起来了 —— 程芳华是个孝子，她不会不管她母亲的。”

高铁回武汉时，夕阳正落在长江上。欧阳俊杰靠在窗边，看着窗外的景色，张朋正在整理邵艳红的口供：“你看，邵艳红说，程芳华跟唐玉泽是大学同学，他们俩早就认识 —— 唐玉泽杀黎飞尘，说不定是程芳华让他去的。”

“这就对了，” 欧阳俊杰坐直身体，“程芳华是经纬的财务主管，她知道侯兴为的所有秘密 —— 她给柳梅转钱，是想让柳梅帮她盯着黎飞尘；她躲着我们，是怕我们发现她跟唐玉泽的关系。” 他顿了顿，“还有，2021 年的流水账，程芳华肯定没丢，她是故意藏起来的 —— 她想拿着流水账，跟赵卫东谈条件。”

回到武汉时，已经是晚上了。紫阳路的路灯亮了起来，事务所的窗户里透出暖黄的光。欧阳俊杰推开门，闻到了莲藕排骨汤的香味，张茜正站在煤气灶前，手里拿着锅铲：“你们可算回来了！汤炖了一下午，快坐下喝。”

程玲从屋里跑出来，手里拿着个文件夹：“俊杰哥，张朋哥，我们查了程芳华的母亲，她根本没回武汉，而是被程芳华送到了宜昌的亲戚家 —— 雷刚已经去宜昌了，应该明天就能见到她。”

“好，” 欧阳俊杰接过排骨汤，喝了一口，“雷刚那边有消息，及时告诉我。” 他顿了顿，看着桌上的热干面 —— 是程玲刚买的，用蜡纸碗装着，芝麻酱还冒着热气，“对了，汪洋和牛祥呢？今天怎么没看到他们？”

“他们去蔡甸了，” 张朋咬着热干面，“柳梅说，黎飞尘死前，在蔡甸的老厂房里藏了个箱子，里面有侯兴为的行贿记录 —— 他们去那边找箱子了。”

欧阳俊杰挑起一筷子热干面，芝麻酱的香味在嘴里散开：“蔡甸的老厂房…… 我们上次去的那个？”

“对，” 张朋点了点头，“柳梅说，箱子藏在杂物堆后面的墙里，黎飞尘怕被人发现，就用水泥封起来了。”

欧阳俊杰放下筷子，眼神亮了起来：“那我们明天也去蔡甸 —— 说不定那箱子里，有赵卫东背后的人的线索。” 他掏出手机，给汪洋打了电话，“汪洋，你们在蔡甸等着，我们明天一早过去 —— 顺便去吃蔡甸的糊汤粉，上次没吃够。”

电话那头传来汪洋的笑声：“好嘞！个板马，我跟牛祥已经在这边找了一下午，还没找到箱子 —— 你们来了正好，人多力量大。”

挂了电话，张茜递过来一块面窝：“刚在楼下买的，还热着，你吃一个。”

欧阳俊杰接过面窝，咬了一口，外脆里软：“还是武汉的早点好吃，上海的生煎再好，也比不过面窝。” 他顿了顿，长卷发垂下来遮住半张脸，“这场谜局，就快到解开的时候了 —— 但在那之前，我们得先找到黎飞尘藏的箱子。”

张朋点燃一根烟，递给欧阳俊杰一支：“没问题，明天我们一起去蔡甸 —— 不过你得答应我，找到箱子后，请我吃蔡甸的糯米鸡，要刚出锅的那种。”

欧阳俊杰笑了笑，接过烟点燃：“没问题，管够。” 烟雾飘向窗外的夜空，月亮已经升了起来，照亮了紫阳路的梧桐影 —— 这场关于贪婪与罪恶的较量，还在继续，而黎飞尘藏在老厂房里的箱子，或许就是解开所有谜团的关键。

武汉的晨光刚漫过紫阳湖的柳树梢，“李记早点摊” 的煤气灶就冒起了蓝火。欧阳俊杰的长卷发沾了点晨露，他靠在摊前的旧木桌旁，看着老板用竹捞子把热干面从沸水里捞起 —— 面条在蜡纸碗里码得整齐，老板手腕一扬，芝麻酱像墨汁般裹住面条，酸豆角丁和萝卜干撒上去时，脆响在晨雾里飘了老远。

“老板，多放辣油！” 张朋把夹克搭在椅背上，从口袋里掏出 ZIPPO 打火机，“俊杰，昨晚程玲说雷刚在宜昌见到程芳华母亲了 —— 老太太说程芳华上周回来过，给她留了个铁皮盒，里面全是票据。”

欧阳俊杰用筷子挑起一筷子热干面，芝麻酱在晨光里泛着油亮：“票据…… 是 2021 年的吧？程芳华藏着那些，不是怕我们查，是怕姜小瑜的人找到……” 他顿了顿，长卷发垂到碗沿，“阿加莎说‘人藏起证据时，往往是在保护自己，或是在等一个能换钱的机会’，程芳华显然是后者。”

老板把一碗糊汤粉端过来，鱼汤的鲜味混着胡椒味扑进鼻腔：“两位老板今天怎么这么早？往常你们都要等面窝炸透了才来。”

“要去上海，赶高铁。” 张朋咬了口刚炸好的面窝，外脆里软的面糊裹着葱花，“您这面窝还是老味道，比蔡甸的强 —— 上次在蔡甸吃的，面糊里掺了太多米粉，没嚼劲。”

“蔡甸的面窝哪比得过武昌的！” 老板笑着用长竹筷翻着油锅里的鸡冠饺，“他们总爱往肉馅里加藕丁，哪有纯猪肉加葱香！”

欧阳俊杰掏出烟，张朋赶紧凑过打火机 —— 火苗窜起时，映得两人指尖的烟蒂发亮。“汪洋昨晚打电话说，牛祥在蔡甸老厂房找到块水泥碎块，里面裹着半张纸片，上面有‘凯达公司’的印子。” 欧阳俊杰吸了口烟，烟雾飘向摊前的梧桐树，“凯达是姜小瑜远景监理的合作方，2021 年的旧城改造项目，他们也掺了股 —— 这纸片，说不定是黎飞尘藏箱子时掉的。”

张朋把烟蒂摁在装满豆浆的瓷碗边（老板特意给的烟灰碗）：“照这么说，黎飞尘的箱子里，不光有侯兴为的行贿记录，还有凯达的黑料？”

“不然邵艳红怎么会急着见我们……” 欧阳俊杰把烟蒂扔进碗里，豆浆泛起一圈圈白沫，“她手里的视频是筹码，但她更想要黎飞尘的箱子 —— 那里面的东西，能让她在境外买家那卖个好价钱。”

往高铁站走时，晨雾渐渐散了。路边的早点摊陆续摆开，有卖苕面窝的，金黄的面糊在油锅里鼓起；有卖豆皮的，老板戴着塑料手套，把糯米在铁板上铺开，五香干子的香味飘得老远。张朋指着一家卖汽水包子的摊：“要不要带两个？高铁上饿了吃 —— 这家的白糖馅包子，皮软得能掐出水。”

欧阳俊杰摇了摇头：“高铁上不让吃带油的，上次闫尚斌带鸡冠饺，被乘务员说半天。” 他顿了顿，从口袋里掏出颗薄荷糖，“还是吃这个，免得等会儿见邵艳红，一嘴烟味。”

高铁驶离武汉站时，窗外的稻田泛着青绿色。欧阳俊杰靠在窗边，长卷发被风吹得轻轻晃，他翻着程玲发来的照片 —— 是程芳华母亲手里的铁皮盒，盒盖上刻着 “经纬” 的 logo。“你看这个，” 他把手机递给张朋，“铁皮盒是经纬的旧档案盒，程芳华把票据藏在这里，说明这些东西跟经纬的账目有关 —— 说不定是她发现姜小瑜挪用公款的证据，怕被灭口才藏起来的。”

张朋刚要说话，邻座的上海老人突然开口：“两位是去上海办事？” 老人手里拿着个紫砂壶，正慢悠悠倒茶，“我是上海弄堂里的，你们要是去静安寺，一定要去‘老茶坊’旁边的生煎摊，刘老板的生煎，汤汁比别家多一倍。”

欧阳俊杰笑了笑：“我们正好要去那 —— 听您这么说，可得尝尝。”

“刘老板做生煎三十年了，” 老人呷了口茶，“以前弄堂里的人，早上都排队买他的生煎，后来拆迁，就剩他一家还在老地方。” 他顿了顿，眼神暗了暗，“不过去年开始，总有些穿黑衣服的人去茶坊，不知道在搞什么 —— 我家小孙女说，那些人看着像讨债的。”

欧阳俊杰的指尖顿了顿：“穿黑衣服的？有没有看到他们的工牌？”

“没看清，” 老人摇了摇头，“他们总戴着帽子，遮住半张脸 —— 有次我看到他们跟茶坊的王老板吵架，好像在说‘东西什么时候交出来’。”

高铁进上海虹桥站时，已是中午。江小琴穿着警服，在出站口举着个牌子，上面写着 “欧阳俊杰”。“你们可算到了！” 她快步走过来，警靴在地上敲出清脆的响，“杨队刚收到消息，邵艳红今早去了茶坊，还带了个黑色的包，看起来沉甸甸的。”

“有没有看到其他人跟着她？” 欧阳俊杰问，他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卷发，“比如穿黑衣服的，没戴工牌的。”

江小琴愣了愣：“你怎么知道？监控拍到两个穿黑衣服的男人，在茶坊对面的巷子里晃 —— 我们查了，是姜小瑜远景公司的人，叫郭雪风和于安志，都是工程部的科员。”

“郭雪风？” 张朋皱起眉，“程玲整理远景的考勤记录时，这个人总跟在厉德元后面 —— 厉德元是远景的副经理，跟姜小瑜走得很近。”

往静安寺去的路上，出租车穿过老弄堂。墙面上爬着爬山虎，有老人坐在门口择菜，竹篮里的青菜泛着水光；有小孩在巷子里追跑，手里拿着刚买的麦芽糖。欧阳俊杰指着巷口的一家五金店：“邵艳红开的‘邵记五金’，在武汉蔡甸也有一家 —— 她把赃款藏在五金店的保险柜里，现在又来上海，肯定是想把东西转移到境外。”

到 “老茶坊” 时，刘老板的生煎摊正排着队。金黄的生煎在铁板上滋滋响，油星溅起来，落在旁边的煤气管上。江小琴买了三份生煎，递给欧阳俊杰和张朋：“先垫垫肚子，杨队的人已经在茶坊周围埋伏好了 —— 邵艳红说两点见面，现在还有半小时。”

欧阳俊杰咬开生煎的小口，汤汁顺着嘴角流下来，他赶紧用纸巾擦了擦：“果然比武汉的生煎鲜 —— 刘老板的手艺，名不虚传。”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茶坊门口的自行车上 —— 车把上挂着个布袋，里面露出半张纸条，上面有 “凯达公司” 的字样，“你看那个，” 他指了指自行车，“布袋里的纸条，跟牛祥在蔡甸找到的碎纸片一样 —— 这自行车，是邵艳红的吧？”

江小琴顺着他指的方向看：“我去查查。” 她刚走两步，欧阳俊杰的手机就响了，是雷刚打来的，背景里混着汽车的鸣笛声：“俊杰哥！程芳华在宜昌露面了！她跟一个女人见面，是邓虹玉 —— 经纬的审计主管！我看到她们手里拿着个铁皮盒，跟程芳华母亲说的一样！”

“邓虹玉？” 欧阳俊杰的声音沉了沉，“她们往哪走了？有没有说要去上海？”

“邓虹玉说要去上海见‘买家’，” 雷刚的声音带着点急喘，“我已经跟上去了，应该能在她们上火车前拦住 —— 对了，程芳华母亲说，邓虹玉上周去过蔡甸，找过柳梅，问她黎飞尘的箱子在哪。”

挂了电话，张朋刚咬了口生煎，汤汁差点烫到舌头：“邓虹玉也掺和进来了？她是经纬的审计主管，肯定知道不少账目猫腻 —— 说不定黎飞尘的箱子，就是她帮着藏的！”

“不一定，” 欧阳俊杰摇了摇头，他掏出烟，却没点 —— 周围都是人，“邓虹玉跟姜小瑜面和心不和，程玲说她去年因为反对姜小瑜挪用公款，被降过职 —— 她找黎飞尘的箱子，可能是想拿证据扳倒姜小瑜，也可能是想跟邵艳红抢境外买家。”

两点整，茶坊的门推开了。邵艳红穿着黑色风衣，手里拎着个黑色的包，她左右看了看，才快步走进来。欧阳俊杰坐在角落，长卷发垂下来遮住半张脸，他看着邵艳红的手腕 —— 那道疤痕比上次更明显了，像是又被划了一下。

“视频带来了？” 张朋先开口，手指敲了敲桌面。

邵艳红把包放在桌上，拉开拉链，里面是个 U 盘：“视频在这，但你们得先帮我拦住邓虹玉 —— 她已经在来上海的路上了，想抢我手里的东西。” 她顿了顿，声音发颤，“境外买家说了，谁先把黎飞尘的箱子和完整视频给他，他就给五百万 —— 邓虹玉知道箱子在哪，我必须比她先找到！”

欧阳俊杰慢悠悠地说：“箱子在蔡甸老厂房的墙里…… 我们已经找到碎纸片了，上面有凯达公司的印子。” 他看着邵艳红的眼睛，“你早就知道箱子里有凯达的黑料，对不对？侯兴为跟凯达的老板勾结，把旧城改造的钱转去境外，你想拿这些东西跟买家换钱，然后跑路。”

邵艳红的脸瞬间白了：“我…… 我只是想活命！姜小瑜的人一直在追我，郭雪风和于安志昨天还去我住的地方，说要杀我灭口！”

就在这时，茶坊门口突然传来骚动。江小琴快步走进来，压低声音说：“邓虹玉来了！她跟程芳华在一起，手里拿着铁皮盒 —— 杨队的人已经跟上了！”

欧阳俊杰站起身，长卷发在风里飘着：“看来…… 我们得去会会她们了。” 他看了眼邵艳红手里的 U 盘，“视频我们先拿着，等找到箱子，再跟你谈条件 —— 阿加莎说‘不要相信贪婪的人说的话，除非你能看到她手里的全部筹码’，你手里的视频，肯定不是完整的。”

邵艳红咬了咬嘴唇，把 U 盘递给欧阳俊杰：“你们不能骗我…… 不然我就把剩下的视频发到网上！”

往巷口走时，生煎摊的香味还在飘。欧阳俊杰掏出 ZIPPO 打火机，点燃一根烟，烟雾混着弄堂里的风飘向远处 —— 他看着邓虹玉和程芳华的背影，手里的铁皮盒在阳光下泛着冷光，心里突然想起森村诚一的话：“罪恶的链条一旦开始转动，就没有谁能真正脱身。”

张朋拍了拍他的肩膀：“接下来怎么办？要不要现在拦住她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