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百五六章.味同嚼蜡
欧阳俊杰摇了摇头,烟蒂在指尖转了个圈:“再等等…… 我们得看看,她们手里的铁皮盒里,到底藏着什么…… 还有,那个境外买家,到底是谁……” 他顿了顿,长卷发下的眼睛亮了亮,“这场谜局,才刚到精彩的地方。”
上海弄堂的午后,阳光斜斜切过青砖墙,把刘老板的生煎摊照得发亮。欧阳俊杰靠在巷口的老梧桐树下,长卷发被风掀起一角,他指尖夹着半根没点燃的黄鹤楼,目光落在邓虹玉的帆布鞋上 —— 鞋跟沾着圈浅灰色水泥,和蔡甸老厂房墙面上的水泥色一模一样。
“俊杰,要不要再买份生煎?” 张朋嚼着刚出锅的生煎,油汁沾在嘴角,“刘老板说最后一锅了,卖完就收摊 —— 你看这生煎,皮脆得能听见响,比武汉的面窝还酥。”
欧阳俊杰摇了摇头,掏出 ZIPPO 打火机,金属壳在阳光下泛着冷光:“等会儿再吃…… 你看邓虹玉的鞋,” 他朝前方努了努嘴,邓虹玉正和程芳华并肩走,帆布鞋在青石板路上敲出轻响,“水泥印没干,说明她今早去过蔡甸老厂房 —— 黎飞尘的箱子,说不定被她动过了。”
张朋眯起眼,把最后一口生煎咽下去:“那还等什么?直接拦住她们,把铁皮盒抢过来!”
“急什么……” 欧阳俊杰终于点燃烟,烟雾慢悠悠飘向巷口的 “老茶坊” 木牌,“阿加莎说‘冲动是侦探的天敌,耐心才是钥匙’…… 你看程芳华的手,一直在抖,她怀里的铁皮盒,比刚才更沉了 —— 里面肯定藏了新东西。”
巷尾传来卖冰棍的铃铛声,一个穿碎花裙的小女孩追着冰棍车跑,差点撞到邓虹玉。邓虹玉下意识扶住小女孩,怀里的铁皮盒露出来一角 —— 盒盖上的 “经纬” logo 被磨得发亮,边角还沾着点褐色的酱油渍。
“酱油渍?” 欧阳俊杰的指尖顿了顿,“程芳华母亲住在宜昌,那边吃酱油少,上海本帮菜爱放老抽…… 这酱油渍,是在上海沾的,说明铁皮盒今早被打开过,还放在过餐桌旁。”
江小琴从后面跟上来,警服外套搭在臂弯:“杨队查了,邓虹玉今早去过‘老正兴’菜馆,订了个包间,说是和‘朋友’见面 ——‘老正兴’是凯达公司老板周明远常去的地方。”
“周明远?” 张朋皱起眉,“程玲说凯达去年从经纬进了批不合格的混凝土,侯兴为帮他们压下来了 —— 这里面肯定有猫腻。”
欧阳俊杰掐灭烟蒂,扔进巷口的垃圾桶:“走,去‘老正兴’看看…… 正好尝尝上海的本帮菜,听说他们的红烧肉,甜得能粘住筷子,比武汉的红烧肉差远了。”
“老正兴” 菜馆藏在弄堂深处,木质招牌上刻着暗红色的字,门口挂着两串腊肉,油珠顺着肉皮往下滴。欧阳俊杰他们刚走到门口,就闻到一股浓得化不开的甜香 —— 大堂里,服务员正给客人端上一盘红烧肉,酱汁红得发亮,上面撒着翠绿的葱花。
“三位里面请?” 穿旗袍的服务员迎上来,一口软糯的上海话,“今天有新鲜的鳝糊,是今早从苏州运来的。”
“我们找邓虹玉订的包间,” 江小琴掏出警官证,“她在哪个房间?”
服务员愣了愣,指了指二楼:“在‘梅兰阁’,刚上去没多久,跟她一起的还有个穿米色外套的女人。”
二楼的走廊铺着红色地毯,踩上去没声音。欧阳俊杰走在最前面,长卷发垂到肩前,他轻轻推开 “梅兰阁” 的门缝 —— 里面,邓虹玉正把铁皮盒放在桌上,程芳华坐在旁边,手里捏着个青瓷茶杯,指节泛白。
“周老板怎么还没来?” 程芳华的声音发颤,“再等下去,欧阳俊杰他们该追来了。”
“急什么?” 邓虹玉端起茶杯,喝了口茶,“周老板说了,拿到铁皮盒里的东西,就把五百万转到我们的境外账户 —— 侯兴为的黑料,还有凯达的转账记录,足够我们在国外过好日子了。”
欧阳俊杰的指尖在门把手上顿了顿,突然掏出手机,给程玲发了条消息:“查凯达公司的境外账户,户主是不是周明远 —— 再查 2021 年,凯达有没有给宜昌的私人账户转过钱。”
就在这时,包间门突然被推开,郭雪风和于安志冲了进来,手里拿着黑色的棒球棍:“邓虹玉!把铁皮盒交出来!姜总说了,只要你交出来,就饶你一命!”
邓虹玉猛地站起来,把铁皮盒抱在怀里:“你们别过来!这东西要是毁了,周老板不会放过你们的!”
程芳华吓得站起来,后退时撞到了桌子,青瓷茶杯摔在地上,碎成几片。欧阳俊杰趁机推开门,长卷发在风里飘着:“都别动!”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股压人的气势,“郭雪风,于安志,你们以为姜小瑜会真的放过你们?她连侯兴为都能杀,还会在乎你们两个小喽啰?”
郭雪风的手顿了顿,棒球棍垂到身侧:“你胡说!姜总说了,只要拿到铁皮盒,就给我们一百万,让我们去国外!”
“一百万?” 欧阳俊杰笑了笑,从口袋里掏出程玲刚发来的消息,“程玲查了,姜小瑜昨天就把你们的银行账户冻结了 —— 她根本没想让你们活着离开上海。”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邓虹玉怀里的铁皮盒上,“邓虹玉,你以为周明远是真心帮你?他只是想要侯兴为手里的凯达黑料,免得自己被牵连 —— 你手里的铁皮盒,对他来说,就是烫手山芋。”
邓虹玉的脸瞬间白了,怀里的铁皮盒差点掉在地上。程芳华突然哭了起来:“都是我的错…… 我不该听邓姐的,不该藏着这些东西……” 她抹了把眼泪,“铁皮盒里有 2021 年经纬给凯达的转账记录,还有侯兴为和周明远的合影 —— 侯兴为挪用的旧城改造款,有一半进了凯达的账户,周明远用这些钱在国外买了套别墅。”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警笛声。杨宏才带着警察冲上来,把郭雪风和于安志按在地上。邓虹玉瘫坐在椅子上,把铁皮盒递给欧阳俊杰:“我…… 我也是被逼的,姜小瑜杀了黎飞尘,还想杀我,我只能找周明远帮忙……”
欧阳俊杰接过铁皮盒,打开一看 —— 里面除了一沓转账记录和合影,还有个小小的 U 盘,上面贴着张便签,写着 “境外账户”。“这 U 盘是周明远让你拿的?” 他问,长卷发垂下来遮住半张脸。
邓虹玉点了点头:“他说…… 他说只要把这个 U 盘给他,就帮我和程芳华出国。”
“周明远现在在哪?” 杨宏才问,手里的手铐 “咔哒” 一声锁在郭雪风手上。
“在…… 在菜馆后面的仓库,” 邓虹玉的声音发颤,“他说等我们拿到铁皮盒,就去仓库找他。”
欧阳俊杰站起身,把铁皮盒交给江小琴:“你们去仓库抓周明远,我和张朋去看看邵艳红 —— 她手里的 U 盘,说不定和这个能对上。” 他顿了顿,走到门口又回头,“对了,‘老正兴’的红烧肉,记得帮我们打包一份 —— 回去给程玲他们尝尝,让他们知道上海的红烧肉有多甜。”
菜馆后面的仓库里,堆着一堆旧纸箱,空气中飘着霉味。周明远正站在窗边,手里拿着个黑色的手机,看到欧阳俊杰他们进来,脸色瞬间变了:“你们怎么找到这里的?”
“邓虹玉说的,” 张朋上前一步,双手背在身后,“周老板,你挪用旧城改造款,在国外买别墅,还想帮邓虹玉跑路,胆子不小啊。”
周明远笑了笑,从口袋里掏出个打火机,点燃一根烟:“我也是被侯兴为逼的,他拿凯达的黑料要挟我,我只能给他钱…… 现在他死了,我只想把这些烂摊子收拾干净。”
“收拾干净?” 欧阳俊杰靠在纸箱上,长卷发被仓库的风吹得轻轻动,“你以为把钱转到境外就安全了?程玲已经查到你的境外账户,里面的钱,足够你坐十几年牢了。” 他顿了顿,掏出邵艳红给的 U 盘,“对了,邵艳红手里的 U 盘,有你和侯兴为的通话录音,你想听听吗?”
周明远的手一抖,烟蒂掉在地上:“不可能…… 邵艳红怎么会有录音?”
“侯庆祥的车里装了录音笔,” 欧阳俊杰慢悠悠地说,“邵艳红拿到了,她本来想拿录音跟你换钱,结果你先找了邓虹玉 —— 森村诚一说‘贪婪的人,总会在同一个地方跌倒’,你和侯兴为,都是这样。”
就在这时,杨宏才带着警察冲进来,把周明远按在地上。周明远挣扎着喊:“我是被冤枉的!都是侯兴为的错!”
欧阳俊杰走出仓库时,夕阳已经落在弄堂的尽头。江小琴拿着打包好的红烧肉,递过来:“杨队说,周明远招了,他还知道境外买家的消息 —— 买家是个叫‘老 K’的人,下周会来上海,想拿侯兴为的黑料跟姜小瑜做交易。”
“老 K?” 张朋接过红烧肉,闻了闻,“这名字听着像电影里的反派,还真有这种人?”
欧阳俊杰笑了笑,掏出 ZIPPO 打火机,点燃一根烟:“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老 K 想拿黑料跟姜小瑜交易,说明姜小瑜手里还有他们想要的东西 —— 阿加莎说‘最隐藏的秘密,往往在最不可能的人手里’,姜小瑜的秘密,可能比我们想的还多。”
往高铁站走时,弄堂里的早点摊已经收了,只有几家杂货店还开着门。欧阳俊杰看着手里的红烧肉,突然说:“这红烧肉太甜了,还是武汉的红烧肉好吃,放辣椒,够味。”
张朋笑了笑:“等回去,让张茜给你做,她做的红烧肉,比武汉餐馆的还好吃。”
提到张茜,欧阳俊杰的嘴角弯了弯,掏出手机给她打电话。电话接通后,张茜的声音带着点笑意:“俊杰,你们什么时候回来?我炖了莲藕排骨汤,还买了面窝,等你们回来吃。”
“快了,” 欧阳俊杰靠在路灯下,长卷发被灯光照得泛着暖光,“等我们回去,带你去吃李记的热干面,加双倍芝麻酱。”
挂了电话,江小琴说:“杨队让我跟你们一起回武汉,下周老 K 来上海,我们再一起过来 —— 对了,邵艳红那边,要不要派人盯着?”
“不用,” 欧阳俊杰摇了摇头,“她手里的录音已经没用了,周明远也招了,她现在就是丧家之犬,翻不起什么浪 —— 不过,我们得盯紧姜小瑜,她才是这场谜局的关键。”
高铁驶离上海虹桥站时,夜色已经浓了。欧阳俊杰靠在窗边,看着外面的灯火,手里拿着邵艳红给的 U 盘。张朋打开打包好的红烧肉,尝了一口,皱起眉:“太甜了,还是扔了吧,免得浪费。”
欧阳俊杰笑了笑,没说话。他想起仓库里周明远的话,想起姜小瑜在拘留所里的样子,想起那个还没露面的 “老 K”—— 这场谜局,像一张复杂的网,牵出了一个又一个贪婪的人,而最中心的那个秘密,还藏在暗处,等着被揭开。
“俊杰,你在想什么?” 张朋问,把红烧肉扔进垃圾桶。
欧阳俊杰回过神,掏出烟,却没点燃 —— 高铁上不能抽烟。他看着手里的烟,轻声说:“我在想,姜小瑜为什么这么执着于侯兴为的黑料…… 她明明已经挪用了公款,为什么还要冒险跟老 K 交易?” 他顿了顿,长卷发垂下来遮住眼睛,“这里面,肯定还有我们不知道的事……”
张朋掏出手机,给程玲发消息:“让她查姜小瑜的银行账户,看看有没有异常的转账记录 —— 特别是转给境外的。”
欧阳俊杰点了点头,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他的脑海里,闪过蔡甸老厂房的水泥墙、上海弄堂的青石板、李记早点摊的热干面…… 这些生活里的细节,像一颗颗珠子,正被慢慢串起来,而串珠子的线,就是人心深处的贪婪。
高铁在夜色中疾驰,载着他们驶向武汉,也驶向这场谜局的下一个路口 —— 那个叫 “老 K” 的境外买家,姜小瑜隐藏的秘密,还有黎飞尘箱子里没被发现的东西,都在等着他们去揭开。而欧阳俊杰知道,这场关于贪婪与罪恶的较量,还远没有结束。
武汉紫阳路的晨光刚漫过 “李记早点摊” 的煤气灶,竹捞子在沸水里晃出细碎的水花。欧阳俊杰的长卷发沾了点晨露,他靠在摊前的旧木桌旁,看着老板用铁勺舀起一勺浓稠的芝麻酱,“啪” 地浇在热干面上 —— 芝麻酱裹着面条往下淌,褐色的卤牛腩块沉在碗底,香气顺着风飘到隔壁的紫阳湖公园。
“老板,加双倍牛腩!” 张朋把夹克搭在椅背上,从口袋里掏出 ZIPPO 打火机,“俊杰,今早汪洋说牛祥在蔡甸查到了黎飞尘的旧住处,里面有个铁皮箱,锁都锈死了 —— 要不要去看看?”
欧阳俊杰挑起一筷子热干面,牛腩的卤汁渗进面条里,咸香中带着点辣:“等吃完面…… 急什么?阿加莎说‘早餐是侦探的灵感来源’,你看这牛腩,炖得烂到脱骨,比上海的红烧肉强多了。” 他顿了顿,指尖在蜡纸碗沿蹭了蹭油,“黎飞尘的铁皮箱,说不定是故意留的 —— 他知道自己会出事,藏东西总得选个别人想不到的地方。”
老板正用长竹筷夹着面窝往沥油架上放,金黄的面窝滋滋滴着油:“欧阳老板今天怎么这么早?往常你都要等苕面窝炸透了才来!”
“今天要赶回去整理东西,” 欧阳俊杰笑了笑,掏出烟递了一根给老板,“您这热干牛肉面的卤,还是老方子?我上次带上海的警察来吃,江警官说比他们那的咖喱牛肉汤鲜。”
“那可不!” 老板接过烟,用欧阳俊杰递来的火机点燃,“这卤是用牛骨熬了三个钟头的,加了八角和桂皮,武汉独一份!”
两人正说着,汪洋的小电驴 “吱呀” 停在摊前,他那张娃娃脸皱成一团:“个板马!牛祥那家伙,昨天去蔡甸翻黎飞尘的住处,把人家的旧木箱都翻散了,结果就找到个空铁盒 —— 还沾了一身灰,回来被他老婆骂了一顿。”
“空铁盒?” 欧阳俊杰的指尖顿了顿,烟蒂在蜡纸碗旁的烟灰缸里摁了摁,“铁盒上有没有刻字?比如‘经纬’或者‘远景’的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