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工厂后林画宜没有回家,而是随段逆臣一路跟着去了刑警队。
审讯室里的台灯因长时间都没有擦拭而堆积了些许灰尘,陆少坤坐在一侧看着抖落下来的尘埃颗粒在光的照射下竟显现地特别清晰。
段艺臣用纸巾擦拭了一下台灯外壳才坐下身来。
“看来今天我真的不应该去哪里?”
“为什么?”段艺臣喝了口水又将茶杯放下。
“不去那里你们就没有机会诬陷我了。”
“如果我们想诬陷你随时随地都可以。”
“说吧,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宋雅是你杀的吧?”
“有证据吗?”
“没证据我怎么敢随便抓人,看看这个!”说着他从口袋里拿出那张染上了墨迹的纸张放在他面前但保持着一段距离。
“什么东西?”
“不认识?”段艺臣反问。
“我不知道。”
“可是上面却有你的手印,你怎么解释?”
陆少坤注意着纸张边缘处的那个手指印似乎想到了什么但却不记得到底是什么时候留在上面的。
“你凭什么说是我的?”
“这个,指纹对比报告。”
“你们怎么有我的指纹?”
“这很简单,拿你在公司签的劳务合同上的画押指印做了一下对比。好在果然不出我所料,上面的指纹还真是你的。”
“你早就调查过我?”
“当然。”
“你是怎么知道我在那里的?”
“这你就别管了,你只要明白要想人不知,除非已莫为就好。”
“你在弥勒寺的时候就已经盯上了我?”
“我只是恰巧也在那里。”
“你是怎么知道我和宋雅的关系的?”
“她告诉我的。”
“她哥哥?”
“不,她哥哥根本不不认识你,也不知道有你这个人。”
“什么?”
“你应该知道她有写日记的习惯吧,我也是从她的日记里知道有你的存在。”
“你看过她的日记?”
“怎么了?”
“你为什么偷看别人的隐私?”
“她已经死了,所以不算偷看。更何况我是警察,有别于普通人在调查一切犯罪时可以不用顾及太多。”
“那你就凭这个看都看不清楚的指印诬陷我是杀人凶手?”
“当然不是!我听人说在宋雅出事一个星期前的某天晚上你和她堂兄宋驰不知道因为什么事还动手打了一架。对吗?”
陆少坤猛地抬起头看着段艺臣不由心头一怔,“他怎么知道?难道他看见了?不会那么巧的!”
“我没说错吧?”
“就算是,跟你有什么关系?”
“不是跟我有什么关系,而是跟宋雅的死有关系。”
“你又想怎么诬陷我?”
“诬陷?警察办案绝不会冤枉任何人,再说现在又没定罪,你也别紧张。”
陆少坤没有再说话,而似乎只想沉默下去并直到家人和公司领导前来保释自己。
“想保持沉默直到你家里人来?回去后你就不怕晚上宋雅找你索命吗?”
“她不是我杀的,我为什么要怕?”
“不是你杀的?那是谁杀的?”
“我怎么知道?你们警察都是饭桶吗?哪只眼睛看见我杀人了。”
“这份指纹对比结果和工厂里那摊血迹就是证据。”
“凭这个东西就说我是凶手,你们警察办案也太儿戏了吧?”
“那这个呢?”说着段艺臣又拿出那支随身携带的录音笔打开播放键。
“人都死了,还想她干嘛?”
“……”
“……够了!”
“没想到吧?”
“可是这又能说明什么?你就想凭这段录音证明我是杀人凶手?”
“我知道你不会承认,但我想我会有办法让你坦白一切的。”
走出审讯室段艺臣原以为林画宜会在外面听着他们刚才的对话,没想到出来后却发现她根本不在。
“你在这里!”
办公区外的待客室里林画宜看着法制专栏类的报纸见段艺臣走了进来。
“我还是呆在外面比较好。”
“没关系,我还以为你在门外旁听。”
“情况怎么样?”
“嘴硬!周旋了半天也没个结果。”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看来只有找宋雅堂兄来协助办案了。”
“宋非?”
“他们可是老相识,宋雅和陆少坤之间的事他一定知道些什么。”
“你要不要告诉宋南川?”
“暂时别告诉他。”
“好。”
“对了!”林画宜刚要起身离开段艺臣突然想到什么面色低沉想了想决定还是告诉她。“关于那块玉扣,他说并不知道是什么东西,而且也说不认识叫什么韩硕的人。不知道他是故意说的还是真的不认识,但他现在说的每句话我都会记录在案。”
“其实在废工厂我就知道了。”
“是吗?他的话,别当真。”
“谢谢!”
往回走的路上林画宜一直在想段艺臣会不会抓错了人而凶手仍逍遥法外,比起真凶到底是谁她似乎更想知道关于韩硕的下落是否就藏在凶手心里。
“姑姑,您有事?”
“今天周未,你在家吗?”
“在!”林画宜下了出租车刚到小区家门口突然接到姑姑打来的电话。
“我一个小时后去你家。”
“姑姑有什么事吗?还要亲自跑一趟。”她猜想着可能会发生的任何一种情形却始终摆脱不了那样的事给自己带来的阴影。不过,让林画宜没想到的是这次姑姑很守时,她说一个小时到就真的一个小时后就到了。
“您有什么要紧的事还得亲自过来呀?”
“不就是上次跟你说的那事吗?”
“上次说的什么事呀?”
“你姑父家的三婶子给你介绍的那男孩子呀。”
“什么?”真没想到别人还惦记着。
“你不会都已经忘了吧?”
“没,没忘。”
“人家还是国企高管呢,你喜不喜欢怎么也去看一眼吧。”
“国企高管?还是富家子弟?听说他们国企单位员工的职位是不按能力强弱来区分的,不过这也难怪为什么那么多人争着抢着也要进国企工作了。”
“我只有今天和明天才有时间,你能尽快安排吗?”林画宜语态里似乎只想快点结束这次不便推脱的相亲。
“你没意见,那就定在明天。好吗?”
“嗯!”她知道自己无法再拒绝而只好应允。
“对了,楼下那户人家好像出事了,你晚上出门可留心点。”
“出事了?”
“对啊,刚才上来的时候看见警察把楼下家里的人带走了。”
“带走了?”
“特别是晚上回来一定要多注意安全。”
“嗯!我知道。”
姑姑走后,林画宜一股脑儿地躺在沙发上不自觉地又想起葛文硕的模样。“如果他从未离开,那自己还会像现在这样饱受姻缘之苦吗?”
“宋光?宋光家!”她这才想起来原来是宋光被带走了,“段艺臣不是说明天吗?怎么这么快就……”
打开门走到时楼梯转向处朝楼下望去却看见宋光家的门并没有关,而屋内隐隐传来一阵呜呜的哭声。林画宜接着往下走了几步竟透过门缝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背影。
“宋南川?是他!”
也许现在他也不知道自己家人为什么会突然被警察带走,虽然自己知道事情原由但因为段艺臣的关系林画宜只好闭口不言。
“画宜!”
林画宜转过身往前走了两步却听见有个熟悉的声音叫了一下自己。宋南川!林画宜回过头看见他望着自己竟感觉到对方的眼神里有一种渴望,一种向往美好事物的渴望。
“南川,你在这儿。”
“嗯!家里出了点事,所以过来看看。”
“出什么事了?”
“也没什么大事,过了今天应该就好了。”
“是吗?那就好。”
“你刚回来?”
“家里来了客人,才送走。”
“你今天有空吗?”
“有啊!怎么了?”
“我们能出去喝杯咖啡吗?”
“咖啡?”她又不禁想到了那家店,这是心理反应还是那家店曾经给自己留下过深刻的印象已在脑海根深蒂固。
“怎么了?”
“没什么。”
“你吃午饭了吗?”
“还没。”
“那现在可以出去吗?”宋南川看了看手表上的时间发现已到了午时。
林画宜想了想点了点头,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拒绝。
她虽然没有明确指定在哪或不在哪,但宋南川挑选择的位置显然看得出他特别有心,而林画宜对此也十分满意。
“这家咖啡厅的环境不错,你常来吗?”
“很少来,上次也是跟朋友一起过来的。”
林画宜和段艺臣先后入坐后服务员递上外表精制的菜单面带微笑地站在一旁耐心地等待着两位客人的点餐。
向来习惯了与友人吃饭从不过多花费的原则林画宜熟练地点了两道自己以往没吃过但也不贵的菜品。
“只点了两道,太少了吧!”
“不,不!我吃的不多。”
服务员下去后林画宜猜想着他也许是有什么话要说而特地请自己吃的饭。
“如果喜欢,以后可以常来。”
“嗯!谢谢你推荐了这么好的地方给我。”
“其实应该谢谢你让我有机会请你吃顿饭。”
“为什么要谢我?应该是我脸皮厚才对。”
“怎么会?你能答应我就很高兴了。”
“你怎么看上去有点紧张啊?”
“有吗?”
“我开玩笑的,应该是你衣服穿少了有点冷吧!”
“还真有点。”
“小姐,你的薄荷水。”
“谢谢!”
“你喜欢喝这个?”
“嗯!怎么了?”
“我只是觉得现在很少有人喝它了。”
“也许是口味变了吧,现在大家都去酒吧了。”
“是啊!”
“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和我说?”
“没有啊!”
“你脸上有心事。”
“有吗?”
“都写在脸上了。”
“你没开我玩笑吧?”
“刚才已经开过了,干嘛还开?”
“我挺好的啊!”
“是不是因为你叔叔家的事?”
“你知道了?”
“刚才警察走的时候我看见了。”
“你觉得我妹妹的死和我堂弟有关吗?”
“这个不能靠直觉吧!或许他们只是想让宋光协助调查,我想应该不会有事的。”
“也许是因为我妹妹的缘故而让家里人想太多了吧。”
“你叔叔只有一个孩子吗?”
“以前有个女儿,后来出事了。”
“对不起!”
“别说对不起,我们之间不需要说这三个字。”
林画宜本想说声“谢谢!”但想到他可能又会说“我们之间也不需要说这两个字”于是干脆只字不提,一笑而过就好。
她接过之前的话又问,“所以,你叔叔家就只有宋光这一个儿子。”
“嗯!警察带他走的时候我婶婶都哭了,深怕儿子犯了什么错。”
“都一样,为人父母都会担心。”
“是啊!其实这次回来我没打算再回去。”
“不回去了?”
“嗯!”
“因为家里的原因吗?”
“不全是,我只是觉得应该要留下来了。”
“因为你妹妹?”
“不知道。但如果我没有离开,也许就不会发生那样的事了。”
“你也别太自责了,谁也想不到会发生这样的事?”
“我明白。”
“他不回去了!那温佩怎么办?她还等着你呢?”林画宜这样为表妹着想着却也知道自己改变不了什么。
“怎么了?”
“没怎么呀!”
“再续一杯吧,都喝完了。”
“是吗?”林画宜垂下眉宇看了一眼这才发现杯中的水已快见底,“不用了。”
“服务员!”没听林画宜客套宋南川稍稍抬了抬手示意客人需要服务。
“先生,您还需要什么吗?”
“再来一杯薄荷水。”
“好的!先生,你需要为您女朋友点首歌吗?今天是我们店三周年庆,我们会无偿为所有光临本店的顾客播放他们喜欢的歌曲。”
“我们……不是……”
“对不起,我们不太喜欢听歌。”
“没关系!祝您用餐愉快。”
“你真的决定了吗?”等服务员走开后她想了想又问。
“你是指什么?”
“决定留下来。”
“嗯!不过可能还得再回去一趟。”
“你回去后确定还能再回来吗?”林画宜嘴角露出一丝浅笑只基于温佩也不会那么容易就让他走或者干脆就跟着他一起回来。
“你怎么了?”宋南川见林画宜莫名地露着浅笑好像并不明白她说那句话的意思,并且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问。
“没怎么啊!”
“我看你在笑,是不是想到了什么高兴的事?”
“没有,我只是觉得你也应该结婚了吧!”
“还没想那么多。”
“工作中就没有合适的?”
“没有。”
“说不定有人喜欢你,你只是没发现呢?”
“我想这种事应该不会发生在我身上吧!”
“谁说不会!我看你是身在福中不知福。”林画宜暗想着不禁为温佩捏了一把汗,难道他还没察觉到温佩对他的情意或者只是他不愿意接受别人一厢情愿的爱。
“这个不能靠直觉吧!或许他们只是想让宋非协助调查,我想应该不会有事的。”
“也许是因为我妹妹的缘故而让家里人想太多了吧。”
“你叔叔只有一个孩子吗?”
“以前有个女儿,后来出事了。”
“对不起!”
“别说对不起,我们之间不需要说这三个字。”
林画宜本想说声“谢谢!”但想到他可能又会说“我们之间也不需要说这两个字”于是干脆只字不提,一笑而过就好。
她接过之前的话又问,“所以,你叔叔家就只有宋非这一个儿子。”
“嗯!警察带他走的时候我婶婶都哭了,深怕儿子犯了什么错。”
“都一样,为人父母都会担心。”
“是啊!其实这次回来我没打算再回去。”
“不回去了?”
“嗯!”
“因为家里的原因吗?”
“不全是,我只是觉得应该要留下来了。”
“因为你妹妹?”
“不知道。但如果我没有离开,也许就不会发生那样的事了。”
“你也别太自责了,谁也想不到会发生这样的事?”
“我明白。”
“他不回去了!那佩涵怎么办?她还等着你呢?”林画宜这样为表妹着想着却也知道自己改变不了什么。
“怎么了?”
“没怎么呀!”
“再续一杯吧,都喝完了。”
“是吗?”林画宜垂下眉宇看了一眼这才发现杯中的水已快见底,“不用了。”
“服务员!”没听林画宜客套宋南川稍稍抬了抬手示意客人需要服务。
“先生,您还需要什么吗?”
“再来一杯薄荷水。”
“好的!先生,你需要为您女朋友点首歌吗?今天是我们店三周年庆,我们会无偿为所有光临本店的顾客播放他们喜欢的歌曲。”
“我们……不是……”
“对不起,我们不太喜欢听歌。”
“没关系!祝您用餐愉快。”
“你真的决定了吗?”等服务员走开后她想了想又问。
“你是指什么?”
“决定留下来。”
“嗯!不过可能还得再回去一趟。”
“你回去后确定还能再回来吗?”林画宜嘴角露出一丝浅笑只基于温佩涵也不会那么容易就让他走或者干脆就跟着他一起回来。
“你怎么了?”宋南川见林画宜莫名地露着浅笑好像并不明白她说那句话的意思,并且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问。
“没怎么啊!”
“我看你在笑,是不是想到了什么高兴的事?”
“没有,我只是觉得你也应该结婚了吧!”
“还没想那么多。”
“工作中就没有合适的?”
“没有。”
“说不定有人喜欢你,你只是没发现呢?”
“我想这种事应该不会发生在我身上吧!”
“谁说不会!我看你是身在福中不知福。”林画宜暗想着不禁为温佩涵捏了一把汗,难道他还没察觉到佩涵对他的情意或者只是他不愿意接受别人一厢情愿的爱。
宋南川看了林画宜一眼,但林画宜却看向从宋南川身后走过来的人。
一个身着职业穿且面容精致的女人,神色间透着一丝魅气,看样子显然认识宋南川。
“南川,你也在这儿吃饭呀!”
林画宜望了一眼窗外,若无其事地吃着盘中的餐食。暗想宋南川是遇到熟人了。
“是她!”宋南川扭过头看见工作上的一个关系还算密切的女性同事竟突然出现在了眼前。
“很意外吧!”
“你怎么……在这儿?”
“我不能来吗?”
“当然可以。”
“她是谁呀?”同事望了林画宜一眼别有用心的问了一句。
“我朋友。”宋南川没有过多说明,无疑对同事的到来影响了他们的就餐感到一丝不快。
“你朋友还挺多的呀,一天换一个。”
“你说什么呢?”
“我说的不对吗?你是不是不打算回去了?”同事指的是公司。
“对不起!”宋南川向林画宜道歉后起身想要拉着同事走开,不料对方根本就没打算迁就。
“拉我干嘛?该走的人是她,你和别的女人一块吃饭算怎么回事?”
“你别无理取闹了,行吗?”
“我无理取闹?好!那我干脆闹到底。”说完同事端起桌上一杯清水毫不犹豫地泼向了林画宜。
瞬间,林画宜感觉身体怔了一下。“原来是梦!”睁开眼窗外不见一丝雨的痕迹,从姑姑离开到现在应该睡了好一会儿。
从沙发上坐起身来突然感觉有些头晕目眩,“难道是最近没睡好或者只是正常的生理现象?”
“雨伞!姑姑的雨伞。她走的时候忘了拿?”
吱吱声,忽然听见雨伞旁边的箱子里传来一阵吱吱的声音,像是老鼠?
林画宜走近用脚轻轻踢了几下顿时从里面冒出两只并不算大的毛鼠。她刹那间有些被吓到了,但也没想到箱子里竟还有什么东西能吸引到它们?
纸屑!老鼠跑出来时脚跟还带出了零星纸屑,里面有纸制类的东西?林画宜蹲下身来不由想打开看看。
电话!正要打开林画宜却听见来电铃声响了。
“是宋南川!他有什么事吗?”
“听老段说他抓到了嫌犯了,我正准备过去,你要一起吗?”
“我……还是别去了。”
“宋光被警察带走了?不然他怎么会知道段艺臣抓到了嫌犯。”林画宜猜想着梦境里发生的事是否真的也在现实里上演了。
十多分钟前宋南川还在楼下,现在他应该已经在去往刑警大队的路上了。林画宜站在阳台望着不远处街道上过往的车流腻想着宋南川很快就会看见的画面,宋非
光和嫌犯坐在一起共同面对着台灯光下的段艺臣或巧舌如簧或坦露真相。
“今天就会有结果吗?或者要等到明天,亦还需要很久。”林画宜像在问自己却也在问天上那一双什么都能看得清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