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百五九章.郁郁不乐
“因为他怕姜小瑜的人,” 欧阳俊杰慢悠悠地说,“黎飞尘是被唐玉泽杀的,孙向笛亲眼看到了 —— 他怕自己也落得一样的下场。” 他顿了顿,掏出烟点燃,“森村诚一说‘恐惧会让人变成缩头乌龟,哪怕手里握着真相’,孙向笛就是这样。”
到黄陂时,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肖博雅老家的村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几户人家还亮着灯。柴房在院子的角落,门虚掩着,里面飘出股霉味。欧阳俊杰推开门,用手机照明 —— 铁箱子就放在柴堆后面,铜锁上锈迹斑斑,上面还刻着个 “黎” 字。
“就是这个箱子,” 肖博雅站在门口,声音发颤,“孙向笛说,谁要是打开箱子,谁就会倒霉。”
欧阳俊杰蹲下来,仔细看了看铜锁:“这锁是老款的,跟蔡甸老厂房保险柜的锁一样 —— 侯兴为的钥匙,说不定能打开。” 他掏出之前从郝佳妍那拿到的吊坠,里面的小钥匙刚好能插进锁孔,轻轻一拧,“咔哒” 一声,锁开了。
箱子里除了本蓝色封面的账本,还有一沓收据,上面记着侯兴为收凯达公司、开济公司好处的明细 —— 最底下,还压着张照片,是黎飞尘和一个陌生男人的合影,男人的胸牌上写着 “高星海”,是远景监理公司的工程部科员。
“高星海?” 张朋拿起照片,眉头皱起来,“程玲说他去年跟刘宏远一起去过高雄 —— 邵艳红的项目,他也掺了一脚?”
欧阳俊杰靠在柴堆上,长卷发沾了点灰尘,他掏出烟点燃:“这就有意思了…… 姜小瑜、刘宏远、高星海,还有邵艳红,他们早就串成一条线了。” 他吸了口烟,烟雾在手机光里散开,“账本里记着,侯兴为去年给高星海转了五十万,备注是‘监理费’—— 其实是让他帮忙修改工程质量报告,把不合格的混凝土说成合格的。”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脚步声,孙向笛提着个塑料袋跑进来,看到打开的箱子,脸色瞬间变了:“你们…… 你们怎么找到这里的?”
“肖博雅告诉我们的,” 欧阳俊杰慢悠悠地说,“你没必要躲 —— 黎飞尘的仇,我们会报,姜小瑜他们也跑不了。”
孙向笛蹲在地上,双手抓着头发:“我不是想躲,我是怕…… 怕姜小瑜的人找到我!唐玉泽杀黎飞尘的时候,我就在旁边,他看到我了,说要杀我灭口!”
“唐玉泽已经被抓了,” 张朋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现在把知道的都告诉我们,我们能保护你。”
孙向笛抬起头,眼泪掉在地上:“黎飞尘死前,把账本交给我,说要是他出事,就把账本交给警察 —— 他还说,姜小瑜和高星海合谋,用不合格的混凝土建安置房,要是塌了,会死人的!”
欧阳俊杰掐灭烟蒂,把账本和收据放进背包:“走,回武汉 —— 得让达宏伟把这些证据整理好,交给检察院。” 他顿了顿,看着孙向笛,“你跟我们一起走,在武汉找个地方住,安全。”
回武汉的路上,孙向笛坐在后座,断断续续地说:“高星海去年在安置房工地偷换了混凝土,黎飞尘发现了,想举报,结果被唐玉泽杀了 —— 姜小瑜还说,要是有人敢说出去,就把他全家都杀了。”
“这女人真是疯了,” 张朋握着方向盘,“为了钱,连老百姓的命都不管。”
欧阳俊杰靠在副驾上,看着窗外的夜色:“贪婪会让人变成疯子…… 阿加莎说‘金钱是照妖镜,能照出人心底的鬼’,姜小瑜他们,就是被钱照出的鬼。”
回到事务所时,已经是凌晨一点了,后院的梧桐树上挂着个灯泡,程玲还在石桌上整理文件,旁边放着碗没吃完的炒豆丝,是汪洋送来的。“俊杰哥,张朋哥,” 程玲抬起头,眼睛熬得通红,“我查了高星海的资料,他跟姜小瑜是大学同学,毕业后一起进的政府机关 —— 他们早就有关系了。”
“难怪姜小瑜这么护着他,” 欧阳俊杰把账本放在石桌上,“达宏伟呢?让他赶紧把这些证据整理好,明天一早交给检察院。”
“达律师在楼上睡觉,” 程玲打了个哈欠,“他说等你们回来就叫他 —— 我去叫他。”
张朋靠在石桌上,掏出烟点燃,递给欧阳俊杰一根:“没想到这案子牵扯这么多人,从侯兴为到高星海,还有邵艳红、刘宏远,真是一张大网。”
欧阳俊杰接过烟,用 ZIPPO 点燃:“这张网还没破完…… 姜小瑜还有个弟弟,叫姜小杰,在上海开了家建材公司,跟经纬有业务往来 —— 说不定他也掺了一脚。”
达宏伟从楼上下来,穿着件睡衣,头发乱糟糟的:“俊杰,张朋,证据在哪?我现在就整理。”
“在这,” 欧阳俊杰把账本推给他,“重点看 2021 年的安置房项目,高星海修改的质量报告,还有侯兴为给高星海的转账记录。”
达宏伟坐在石桌前,打开笔记本电脑,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着:“这些证据足够定姜小瑜、高星海的罪了 —— 挪用公款、故意杀人、工程造假,数罪并罚,至少二十年。”
欧阳俊杰靠在梧桐树上,长卷发被风吹得轻轻动,他看着石桌上的账本,突然想起黎飞尘的照片 —— 那个在施工队里总爱帮别人修工具的男人,到最后,还是用自己的方式,把真相留了下来。“对了,” 他突然开口,“肖博雅和孙向笛,安排他们在武汉住下,派人盯着,别让姜小瑜的余党找到他们。”
“放心,” 张朋点了点头,“我已经让雷刚和闫尚斌去安排了 —— 他们会住在事务所附近的宾馆,安全。”
凌晨三点,证据终于整理好了,达宏伟把文件装进档案袋,说:“明天一早我就去检察院,不会耽误。” 程玲趴在石桌上睡着了,欧阳俊杰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盖在她身上 —— 长卷发垂到程玲的脸上,她动了动,嘟囔着 “豆皮真好吃”,引得大家都笑了。
张朋掏出烟,递给欧阳俊杰和达宏伟:“来,抽根烟,提提神 —— 等案子结了,我请大家去吃李记的热干牛肉面,加双倍牛腩。”
欧阳俊杰点燃烟,烟雾飘向夜空,月亮很亮,像程玲账本上的台灯。“等案子结了,” 他慢悠悠地说,“我带张茜去蔡甸吃糊汤粉,顺便求婚 —— 她上次说,蔡甸的糊汤粉里的鱼丸比武昌的大。”
达宏伟笑了笑:“那我得准备个大红包 —— 不过你求婚的时候,可别让头发掉进糊汤粉里,不然张茜该嫌弃你了。”
“嫌弃就嫌弃,” 欧阳俊杰笑了,长卷发在月光下泛着暖光,“反正她早就习惯了我这头‘拖把’。”
夜色渐浅,紫阳路的路灯还亮着,照得事务所的红色砖墙暖暖的。欧阳俊杰把烟蒂摁在烟灰缸里,走进屋里,躺在沙发上 —— 张朋已经在旁边睡着了,打着轻微的呼噜。他掏出手机,给张茜发了条消息:“明天带你去吃蔡甸的糊汤粉,鱼丸管够。”
窗外的天渐渐亮了,李记早点摊的老板已经开始炸面窝,油星子溅得铁板 “噼啪” 响,香气飘得老远 —— 新的一天开始了,而这场关于贪婪与罪恶的谜局,还在等着他们继续解开最后的线头。
武汉的晨光刚把紫阳路的石板路晒暖,糊汤粉摊的煤气灶就飘起了白汽。老板握着竹捞子在沸水里转了两圈,米粉裹着热气被捞进蜡纸碗,浇上熬得奶白的鱼汤时,胡椒的辛香瞬间漫开来 —— 欧阳俊杰就坐在摊前的小马扎上,长卷发垂到碗沿,指尖夹着根没点燃的黄鹤楼,眼神落在碗里浮着的鱼丸上。
“老板,鱼丸多放两个!” 他用武汉话喊,声音慢悠悠的,像还没睡醒。老板笑着用铁勺舀了三颗鱼丸放进碗里:“欧阳老板,您这头发都快碰到汤了!要不要找个橡皮筋扎起来?”
“扎起来像个姑娘伢,” 欧阳俊杰笑了笑,掏出 ZIPPO 打火机,火苗窜起时映得他睫毛上的晨露发亮,“上次张茜给我买的橡皮筋,被我弄丢了 —— 她说我这头毛‘比她的银行账本还难打理’。” 他点燃烟,吸了口,烟雾混着鱼汤的香味飘向隔壁的早点摊,那里正有人在买刚炸好的鸡冠饺,塑料袋 “窸窣” 响着。
张朋踩着晨光走过来,夹克的口袋里揣着个文件袋,坐下就拿起欧阳俊杰的筷子夹了个鱼丸:“烫!蔡甸的鱼丸果然比武昌的大,肉也多。” 他掏出手机,屏幕上是江小琴刚发的消息,“上海那边有动静,姜小瑜的弟弟姜小杰,昨天从他的建材公司转了一百万到香港账户 —— 杨队猜,他是想跑路。”
欧阳俊杰挑起一筷子米粉,鱼汤顺着筷子往下滴:“跑路?没那么容易。” 他吸溜着米粉,胡椒辣得他吸了口气,“黎飞尘的账本里记着,经纬去年从姜小杰的公司进了三批混凝土 —— 孙向笛说,那些混凝土根本没达标,一捏就碎,像‘放了三天的面窝’。”
“个板马!这不是害人吗?” 旁边突然传来汪洋的声音,他骑着小电驴停在摊边,娃娃脸上沾了点灰尘,“牛祥查姜小杰的公司,被前台忽悠了 —— 说‘老板去武汉考察了’,结果我们查监控,姜小杰根本没离开上海!”
牛祥从电驴后座跳下来,手里拿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油饼:“那前台长得比豆皮还滑头,问她要财务报表,她说‘得老板签字’,我看她抽屉里藏着的奶茶,还是昨天的 —— 分明是故意拖延!”
欧阳俊杰把烟蒂摁在老板给的瓷碗里(碗里盛着清水,专门用来灭烟):“拖延就说明有问题…… 姜小杰的公司,说不定还藏着侯兴为的赃款。” 他顿了顿,又夹起个鱼丸,“森村诚一说‘越是想掩盖的,越容易从细节里漏出来’—— 比如前台的奶茶,昨天的没扔,说明她忙得没时间,忙什么?肯定是在销毁文件。”
老板把两碗新煮的糊汤粉端过来,又递上一碟酸豆角:“欧阳老板,您说的这事儿,我听隔壁卖豆皮的王师傅说过 —— 他儿子在上海的建筑工地干活,说去年用的混凝土‘差得很’,打出来的墙都裂了缝。”
“哪个工地?” 张朋立刻坐直身体,文件袋都差点掉在地上。
“好像是‘东方花园’的安置房,” 老板挠了挠头,“王师傅说,他儿子怕出事,今年开春就辞职回武汉了,现在在蔡甸卖糊汤粉。”
欧阳俊杰的眼睛亮了亮,长卷发下的目光扫过张朋的文件袋:“东方花园…… 就是 2021 年侯兴为负责的旧城改造项目。” 他掏出手机,给程玲发消息:“查东方花园安置房的施工记录,重点看 2022 年用的混凝土供应商 —— 是不是姜小杰的公司。”
刚发完消息,张茜的电话就打来了,背景里有银行的叫号声:“俊杰,我刚查了姜小杰的账户,他去年给一个叫‘林芳蕤’的女人转了二十万 —— 林芳蕤是远景监理公司的,跟高星海是同事!”
“林芳蕤?” 欧阳俊杰靠在小马扎上,声音放低,“她是不是负责东方花园的监理?”
“对!” 张茜的声音带着点急喘,“我查了监理记录,她去年签了很多‘合格’的报告,其实那些混凝土根本没达标 —— 俊杰,你们要小心,姜小杰的人说不定在盯着你们。”
挂了电话,欧阳俊杰掐灭烟蒂,把最后一口鱼汤喝光:“走,回事务所 —— 程玲要是查到施工记录,我们就得去上海一趟。” 他顿了顿,又回头对老板说,“中午再给我们留两碗糊汤粉,鱼丸多放!”
事务所的后院里,程玲正趴在石桌上整理文件,旁边堆着几个蜡纸碗,是她吃剩的热干面。“俊杰哥,张朋哥,” 她抬起头,眼睛熬得通红,“东方花园的施工记录查到了,2022 年用的混凝土全是姜小杰的‘宏远建材’供应的 —— 林芳蕤签的监理报告,有十几份是伪造的,签名都不一样!”
雷刚和闫尚斌从外面走进来,手里拿着个 U 盘:“我们去孙向笛住的宾馆了,他说姜小杰去年找过高星海,给了他五十万,让他‘搞定’监理 —— 还说姜小杰有个情妇,在上海开了家服装店,叫‘秀雅时装’,老板是陈秀华的妹妹陈秀琳!”
“陈秀琳?” 张朋皱起眉,“陈秀华是郝佳妍的闺蜜,之前帮陈建军开生煎店 —— 这家人怎么都掺和进来了?”
欧阳俊杰靠在梧桐树上,长卷发被风吹得轻轻动,他掏出烟点燃:“不是巧合…… 陈秀琳的服装店,其实是姜小杰洗钱的地方。” 他吸了口烟,烟雾飘向石桌上的文件,“程玲,查‘秀雅时装’的银行流水,肯定有大额不明支出 —— 比如转给香港的账户。”
程玲刚要操作电脑,汪洋的手机就响了,是杨宏才打来的:“杨队说,姜小杰今天早上去了‘秀雅时装’,拿了个黑色的箱子,开车往上海虹桥机场去了 —— 好像要去香港!”
“虹桥机场?” 欧阳俊杰掐灭烟蒂,扔进石桌上的烟灰缸,“走,去上海 —— 赶最快的高铁!” 他顿了顿,又对程玲说,“你跟达宏伟整理好证据,我们到上海就联系杨队。”
往高铁站走时,路边的鸡冠饺摊飘来香气,张朋停下来买了两个,用塑料袋装着:“路上吃,不然到上海又得吃生煎 —— 不是说生煎不好吃,就是总觉得少点胡椒味。”
欧阳俊杰接过鸡冠饺,咬了一口,肉汁混着葱花在嘴里散开:“上海的生煎太甜,像张茜上次买的欢喜坨,腻得慌。” 他掏出手机,给张茜发了条消息:“去上海抓姜小杰,等我回来带你去蔡甸吃糊汤粉,鱼丸管够。”
高铁驶离武汉站时,阳光透过窗户照在欧阳俊杰的长卷发上,泛着金光。张朋靠在副驾上,吃着鸡冠饺,说:“你说姜小杰为什么要带着陈秀琳?他们俩到底是什么关系?”
“情人兼同伙,” 欧阳俊杰慢悠悠地说,“陈秀琳帮他洗钱,他给她钱开店 —— 就像侯兴为和郝佳妍,姜小瑜和高星海,都是利益捆绑。” 他顿了顿,掏出烟,却没点燃 —— 高铁上不能抽烟,“阿加莎说‘罪恶的伙伴,就像粘在鞋底的泥,甩都甩不掉’,姜小杰和陈秀琳,就是这样。”
高铁进上海虹桥站时,江小琴已经在出站口等他们,警服外套搭在臂弯里:“杨队的人已经在机场盯着了,姜小杰的车刚到停车场 —— 他和陈秀琳在一起,手里拿着个黑色的箱子,像是装着金条。”
“金条?” 张朋加快脚步,“黎飞尘的账本里记着,侯兴为有五十根金条,藏在姜小杰的公司 —— 肯定在那个箱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