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标酒店的设计竞标，已经冲到最后关头了。
我们整个设计所，上上下下全都绷着一根弦，谁都不想在节骨眼上掉链子。
这段时间，徐靳简直是把办公室当家了。
作为所长，她比谁都拼，天天熬到后半夜才走。
图纸改了一版又一版，细节抠了一遍又一遍。
整天忙得连衣服领口都顾不上整理，松松垮垮地敞着，反倒少了平时那股冷冰冰的劲儿，多了点让人心里痒痒的妩媚。
我是真看不得她累成这样，眼睛天天红得跟兔子似的。
所以我每天变着法子给她带热奶茶、老酸奶、无糖豆浆、营养粥，还有包子鸡蛋之类的一些食物，让她好好补一补。
最开始她还推来推去，客气得很，到后来也就默认了。
她默默接过去后，偶尔会抬头冲我笑一笑，也会轻轻说一句“谢谢”。
就这俩字，我能乐半天。
徐靳上台之后推行的那套模块化管理，这段时间确实见效果了。
她不是一刀切，也不是蛮干，而是一步一步来，先试点，再全面推开，稳得很。
每个项目，按专业、按环节拆得明明白白。
从方案到施工图，从结构到水电，一竿子插到底，谁负责哪块，什么时候交，做到什么程度，清清楚楚，一点不含糊。
以前所里最闹心的，就是各专业之间衔接不上。
你干你的，我干我的，到最后一对接，这儿漏一块，那儿错一处，返工返到让人崩溃。
现在不一样了，模块一通，环环相扣，无缝对接。
每个人心里都跟明镜似的，都知道自己该干啥、不该干啥、要配合谁、要对接谁，一点不糊涂。
效率提上去了，错误率降下来了，图纸质量也好了不止一个档次。
大家都说，现在干活心里敞亮，不用猜来猜去，更不用背莫名其妙的锅。
还有就是绩效工资改革。
以前那就是吃大锅饭，干多干少一个样，干好干坏没区别，老实人吃亏，摸鱼的占便宜，时间长了谁还有劲？
徐靳直接改规矩，按劳取酬，多干多拿，少干少拿，不干不拿。
绩效跟工作量、质量、进度死死绑在一起。
这下所里直接炸了——全是干劲。
一个个卯足了劲往前冲，抢任务、赶进度，能提前绝不拖后。
能干的人，绩效工资直接翻一倍、两倍，甚至还有三倍的。
能干的人，工资条一拿，笑得合不拢嘴，干活更有奔头。
大家都说，这钱拿得舒心，既体现了价值，又改善了生活，谁不乐意拼命干？
混日子的没了空间，肯出力的得了实惠，整个所的风气，那是彻底变好了。
但是，徐靳还是那个技术上一点不含糊的徐阎王。
人情归人情，原则归原则，在安全、质量、进度面前，半点儿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之前就出过一件震动全所的大事。
有个项目，负责人不上心，没按时交图。
甲方来所里当场就火了，态度特别强硬，直接说要终止合作，再也不跟我们来往。
徐靳带着我，还有那个项目的负责人，一次又一次往甲方那边跑。
每次好话都说尽了，问题一条条摆出来，责任一条条认，可对方就是不松口。
第一次谈崩，第二次还是不行，徐靳没放弃，硬是跑了第三次。
她把整改方案、后续保证、责任追究全说得明明白白，态度诚恳，又不失底气，才勉强把这个合作延续下来。
可一回到所里，她脸一沉，半点情面都不留。
全所大会上直接通报批评，相关责任人当月绩效全扣，项目主要负责人直接调岗，一点不姑息。
她在会上说得特别硬气。
“设计这行，没有小事，结构安全更是人命关天。一毫米都不能错，一天都不能拖。”
“出了问题，道歉有用吗？该批评就批评，该扣钱就扣钱，改调离就调离，谁都别想例外。”
这事一出，所有人心里都明白了。
徐靳这个所长有人情味，但她的底线，谁碰谁倒霉。
跟以前比，她的变化，全所人都看在眼里。
以前安排工作，永远是硬邦邦的命令。
“这个方案明天十点前必须交。”“参数错了，立刻重改。”“任务完不成，马上卷铺盖走人。”
她说话的口气冷冰冰的，没一点温度。
现在不一样了。
她会说：“大家抓紧赶，尽量按时完成，把质量放在第一位。”
要是谁实在扛不住，她还会补一句：“真忙不过来，提前跟我说，我来协调。”
谁家里有事，只要是真事，她痛痛快快就批假，不再死抠制度、问东问西。
上周小杨孩子发烧，急着去医院，忐忑不安来找她请假，徐靳二话不说就同意了。
她还轻声说：“赶紧去，路上小心，放心去照顾好孩子。”
小杨回来跟我们说的时候，眼圈都红了，直说徐所现在是真通情达理。
加班晚了，她还会安排丰富不重样的加班餐，不让大家饿着肚子干活。
人还是那个有点刻板的徐靳，但大家对她，早已从“怕”变成了“服”。
以前背后吐槽她的老员工，现在一口一个“徐工”，语气里全是尊重。
老李就常说：“徐所靠谱，事事冲在前面，跟着她干，心里踏实。”
而我，于伟，第一组组长，是全所四个组里的领头羊，也是徐靳实打实的左膀右臂。
外人只看出来我跟她关系比较好。
但是，只有我们自己心里清楚，从最开始的陌生、捉弄、对着干，到慢慢熟悉，雷雨天的一抱和那一吻，我们已经悄悄成了恋人。
只不过，在办公室里没有公开过恋情。
所以在单位，她对我该怎么严，还是怎么严。
我这人，工作上不含糊，能力在这儿摆着，但私下里就爱逗她，有点小捣蛋。
单独去她办公室汇报工作时，我抱着图纸进去，总是嬉皮笑脸的想跟她撩两句、调个情。
她会当场瞪我一眼，声音又冷又脆。
“于伟同志，少来这一套，一脸坏笑的没个正形，把心思放活儿上，干活去！”
一句话给我怼得下不来台，我这一组组长的脸都差点挂不住，心里又好气又好笑。
我要是错一个小数点、一条线不对，她照样揪出来狠狠教训我一番，半点儿不因为我是她男朋友就放水。
那股较真劲儿，跟个严格到骨子里的资本家似的。
可我太懂她了。
她不是针对我，她是真把工作看得比什么都重。
最绝的是，一到下班，她秒变人。
前脚在办公室把我训得没脾气，后脚刚出单位大门，微信“叮咚”一声就来了。
第一条准是：“对不起嘛，老公，刚刚不该凶你太狠，亲你一下，么么哒。”
那口气，软乎乎、糯叽叽，跟上班那个冷面女所长完全是两个人，小鸟依人的样子，看得我心都化了。
每次都被她这反差萌吃得死死的，再大的气，瞬间就没了。
我们这种奇奇怪怪的默契，全所没人点破，但人人都心里有数。
上班时，她是说一不二、严格到苛刻的徐所长；
下班后，她是会撒娇、会道歉、黏着我的小女朋友。
我是她最得力的手下，也是她最放心的人。
她是我的领导，也是我打心底里喜欢、心疼的人。
我就吃她这一套。
越看她这种两面性，越觉得她真实、可爱、有血有肉，我现在是越陷越深。
到这会儿，改革的效果已经明明白白的摆在了眼前。
管理顺了，绩效活了，人心齐了，效率高了，质量更稳了。
徐靳也不再是那个刻板、冰冷、只会下命令的女上司，而是有原则、有人情、有担当的领头人。
改革还在继续，我们之间的恋情也才刚刚开始，以后会怎样？是坦途还是坎坷？我心里没有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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