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弹虽然冲击力强大,但是六目乌鸦的头骨脑肉更加坚硬,只是爆开了三颗眼珠子,郭扶勇的枪击还是不能完全破开这个怪物头脑的防。
不过这一下,还是把六目乌鸦的脑袋打得神经紊乱,回忆起了走马灯。
封印的记忆大门,被郭扶勇亲手打开。
作为人类时的人生回忆,那是一段很美好的记忆,她脑中浮现了一个高大的人影,站在她面前,然后背着柔弱娇小的她,这是她生病的时候,他用温暖宽大的背,带着她去看医生。
她满心欢喜的喊了一声:
“爸爸……”
中年男人这才听见了她的声音,第一次开口说话,熟悉的音调,缭绕在耳旁。
再仔细想想之前露清清说过的话。
一切,都明白了。
脑中如同中了一道晴天霹雳,脑部神经如同被撕裂,一时间脑袋空白。
男人丢下了手中的枪,潸然泪下,眼睛止不住的一直流水。
六目乌鸦稍微动了动脖子,仔细看了男人脸上经历风风雨雨而起的皱纹。
像一个破碎的娃娃,安装了复读机,一直重复着。
“爸……爸……”
“爸……”
六目乌鸦脖子上丰荣的羽毛间,这时候随着重力,露出了项链,掉落一块金色吊坠,躺在草地上,缓缓自动打开,那是,她和她妈妈的合照。
……
“我……这是……怎么了……爸爸……”
六目乌鸦说出微弱的声音,虽然柔软无力,但是字字诛心,像无数把尖锐的钢刀,插满了中年男人的心脏,没有一点儿多余的空隙。
男人一边哭一边跪下来,抓紧她的手:
“郭婼……郭婼……爸爸在……”
六目乌鸦只维持了微弱的生命特征,已经做不了什么动作了。
这时候露清清在一旁,也明白了,突然心酸。
乌黑的发色,褪去了黑色,恢复成黄白,黑焰也缓缓散去。
眼睛也是开始湿润,止不住的流水,开始哽咽,抽搐,哭泣。
“勇叔……对……不起……”
“对不起……”
“她是您的……女儿……”
他没有责怪她,只是拿起那个吊坠,给露清清介绍,脸上挤出勉强的笑容。
“看……这是我女儿和她妈妈的合照……”
“我找到她了。”
带着泪水的微笑,路过脸庞,滴下一滴眼泪。
打湿了照片。
这时候,看见地上的两人没有动静,乌鸦们也如狼似虎的飞了过来,开始囫囵吞枣,大快朵颐六目乌鸦的残体。
嘎!——嘎!——嘎!
郭扶勇大喊大叫:“滚!滚!快滚开!”
中年男人一边用手在空中来回拂动,一边绝望的哭泣。露清清也加入一旁,不断推开挤进来的乌鸦。
他们奋力从乌鸦的口中抢夺郭婼的躯体。
手起枪落,砰通一声!
郭扶勇装好子弹,又开了数枪,打死了七八只乌鸦,地上的大乌鸦缺头,缺腿,缺翅膀,只是还在做身躯残体肌肉的应激本能,颤颤巍巍发抖,最后变成了一地尸体。
郭扶勇大喊:“滚!”
要命的都飞逃了,不要命的都躺在地上,变成了尸体。
中年男人慌忙的收集起地上紫黑色的残体,不断往郭婼身上的堆。
“郭婼!郭婼!你会不没事的!”
“爸爸在这!”
见六目乌鸦许久没有反应,一点声音都发出,只是伤口还缓缓流淌着紫液,一点一点变得干涸,颜色加深。
郭扶勇面如死灰,只是呆呆的动了动嘴唇。
咬牙声……
咬牙声……
然后喃喃自语:“你妈妈不在了,你也要走了吗……”
“郭婼……郭婼……我的女儿……你也要走了吗……”
露清清这时候,呆呆的站着,一边流泪,一边擦拭眼睛,心如刀绞,哭红了的双眼。
“勇叔……勇叔……”
郭扶勇感觉到生活已经没有了希望,缓缓拿起猎枪,子弹上膛,然后用冰冷的伤口对准自己的胸膛。
露清清急忙大叫,扯住他的手,让枪膛的角度移开,不让它对准郭扶勇自己。
砰一声,郭扶勇开枪打歪了一发。
露清清:“你在干嘛!?勇叔!?”
郭扶勇:“别阻止我……”
露清清:“别这样!勇叔!”
露清清没有了觉醒的力量,实在扯不过这个男人。
在两人争夺的时候,六目乌鸦又吐了一口紫液,看着白车的房车,吞吞吐吐说道。
“爸……爸……”
“那是……你的……房车吗?”
郭扶勇立马激动起来:“对对对!是我们的房车!”
“爸爸带你去坐坐我们的房车!你梦寐以求想买的房车!”
说着中年男人扶起六目乌鸦的上半身,缓缓背在后面。
六目乌鸦又想起了爸爸以前温暖的背:“爸爸……你……真好……”
露清清也帮忙扶着,两人合理把六目乌鸦的上半截搬到卧铺的床里,六目乌鸦慢慢转头四处张望,十分喜欢这个布局风格,是她的理想型房车。
男人给她披上被褥,六目乌鸦感觉到前所未有的温暖。
六目乌鸦:“爸爸……我……好喜欢……这里……”
郭扶勇眼泪还是止不住:“好好好,你喜欢就好,我本来就是为你准备的。”
“我们可以一直一起住在里面。”
六目乌鸦说完这话,身上已经变得十分冰冷,没有一块肉体还能动了,这次,她真的不会再动一丁点儿了。
这是——六目乌鸦郭婼最后的遗言,最后的一句话。
“婼儿!婼儿!”
中年男人大声呼喊,试图再次唤醒他的女儿。
嘶声力竭,撕心裂肺……
过了好久……
“婼儿……婼儿……”
露清清也不知道怎么做,才能安慰她的师父,只是静静地坐着。
“勇叔……”
中年男人眼神空洞还是想拿起枪,对准自己的喉咙,妻子因病走了,唯一的女儿走了。
露清清这时候明白只是强行让师父摆脱自杀的念想是不行的,急中生智,编了一个谎言。
露清清:“勇叔!你别这样,你的女儿还有救的!”
郭扶勇听到这句话,心里感觉到了一丝希望,好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郭扶勇:“还有?!还有救?!!!”
中年男人激动的抓着露清清的双臂,力气大的好像捏断她手臂似的。
郭扶勇眼中闪烁着光芒:“说!快说!怎么救我女儿?!!!”
露清清只是缓缓睁着眼睛,说着瞎话:“其实……我在乌鸦人的实验室那里,亲眼看见了他把死掉的六目乌鸦复活了过来。”
“他有办法进行复活的实验……”
郭扶勇集中精神,不断循环着这一个念头:
乌鸦人复活乌鸦人复活乌鸦人复活乌鸦人复活乌鸦人复活乌鸦人复活乌鸦人复活乌鸦人复活乌鸦人复活乌鸦人复活乌鸦人复活乌鸦人复活我乌鸦人复活乌鸦人复活乌鸦人复活乌鸦人复活乌鸦人复活乌鸦人复活乌鸦人复活乌鸦人复活乌鸦人复活乌鸦人复活乌鸦人复活乌鸦人复活我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