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一章.披肝沥胆

“就在前面的巷子里，” 汪洋把苕面窝递过去一个，“老板是黄陂的，说苕粉是自家磨的，没掺面粉 —— 你尝尝，比面窝糯多了。”

欧阳俊杰咬了一口，苕香混着油香在嘴里散开：“走，回事务所 —— 张茜说银行查到姜小杰的账户，有笔五十万的转账，转给了上海的‘盛达贸易’，其实是高星海的空壳公司。”

事务所的红色砖墙在晨光里泛着暖光，后院的石桌上摊着程玲整理的资料，雷刚和闫尚斌蹲在旁边翻照片 —— 照片上是姜小杰的鑫源建材公司，门口堆着几袋水泥，袋子上的生产日期被涂掉了。“俊杰哥，张朋哥，” 程玲抬起头，眼睛熬得通红，“我查了鑫源的供货记录，去年给经纬送了十批水泥，有七批都是不合格的 —— 高星海帮他们改了检测报告，每次收五万块好处费。”

“五万块？” 张朋拿起资料，眉头皱起来，“姜小瑜肯定知道 —— 她弟弟的公司，她能不管？”

欧阳俊杰靠在梧桐树上，长卷发被风吹得轻轻动，他掏出烟点燃：“她不光知道，还分了成…… 黎飞尘的账本里，肯定记着这笔钱，不然姜小瑜不会这么急着找账本。” 他吸了口烟，烟雾飘向石桌上的照片，“对了，江小琴在上海有没有查到盛达贸易的地址？”

“在静安寺附近的写字楼里，” 雷刚抬起头，“江姐说那地方就一个前台，连办公室都没有 —— 典型的空壳公司，用来洗钱的。”

刚要说话，张茜提着保温桶走进来，浅蓝色的银行制服衬得她皮肤很白，保温桶上还贴着张便签，写着 “记得吃早餐”：“你们又要出去？我炖了银耳汤，还买了鸡冠饺，用塑料袋装着，没闷坏。” 她把保温桶放在石桌上，伸手帮欧阳俊杰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卷发，“早上银行对账，发现盛达贸易的账户有笔转账，转给了加拿大的‘宏昌分公司’—— 是邵艳红的公司！”

“邵艳红？” 欧阳俊杰的眼睛亮了亮，“她不是还在拘留所里吗？怎么还能操控公司？”

“是她的表哥陈立在管，” 张茜坐在石凳上，打开保温桶，银耳汤的甜香飘了出来，“陈立上周从加拿大飞上海，还去鑫源建材找过姜小杰 —— 银行的监控拍到了，他手里拿着个跟姜小杰一样的黑色文件夹。”

欧阳俊杰舀起一勺银耳汤，甜得恰到好处：“这就有意思了…… 姜小杰、高星海、陈立，还有邵艳红，他们早就串成一条线了。” 他顿了顿，掏出烟点燃，“森村诚一说‘贪婪的人总爱抱成团，以为这样就安全，其实是把自己绑在同一条船上’—— 他们现在，就是这条船上的蚂蚱。”

中午的太阳有点毒，欧阳俊杰和张朋坐在后院的石桌旁，吃着张茜带来的鸡冠饺 —— 用塑料袋装着，还热乎着，咬开外皮，猪肉和葱的香味飘得老远。程玲拿着刚打印出来的机票信息：“俊杰哥，江姐订了下午三点的高铁去上海，说在盛达贸易的写字楼附近埋伏，等姜小杰和高星海来。”

“我们不去上海，” 欧阳俊杰慢悠悠地说，把最后一口鸡冠饺塞进嘴里，“姜小杰肯定知道我们盯着他，去上海是调虎离山 —— 他真正的目的，是武汉的建材仓库。” 他顿了顿，掏出手机给牛祥发消息，“让牛祥去汉阳的建材仓库看看，鑫源的水泥都存在哪 —— 说不定能找到不合格的证据。”

张朋皱起眉：“你怎么知道他要去仓库？万一他真的在上海等着呢？”

“他的车还在武汉，” 欧阳俊杰靠在梧桐树上，长卷发垂到胸前，“昨天牛祥看到他的车停在汉阳的停车场 —— 建材仓库就在那附近，他肯定是想转移不合格的水泥，免得被我们找到。”

下午两点，牛祥发来消息，说鑫源的仓库里堆着十几袋不合格的水泥，姜小杰的人正在往货车上搬。欧阳俊杰和张朋立马开车过去，车窗外的街景飞快掠过，欧阳俊杰靠在副驾上，掏出烟点燃：“等会儿别惊动他们，先拍照片，留证据 —— 姜小杰要是敢反抗，你我对付他的人，没问题吧？”

“你忘了我是退伍军人？” 张朋笑了笑，转动方向盘，“对付几个搬运工，比当年在部队练擒拿还简单。”

仓库在汉阳的郊区，铁门虚掩着，里面传来搬运水泥的 “哼哧” 声。欧阳俊杰悄悄绕到侧面，用手机拍照 —— 姜小杰站在货车旁，手里拿着个文件夹，正在跟一个穿工装的男人说话，那男人是高星海的司机，上次在上海见过。

“动手！” 欧阳俊杰突然冲过去，长卷发在风里飘着，他一把抓住姜小杰的手腕，稍一用力，文件夹掉在地上。张朋也冲上来，按住搬运工，不让他们跑。

姜小杰的脸涨得通红，挣扎着喊：“你们凭什么抓我！我没犯法！”

“没犯法？” 欧阳俊杰蹲下来，捡起文件夹，里面是不合格水泥的供货记录，还有高星海收好处费的收据，“这些是什么？你给经纬送不合格的水泥，害安置房质量不过关，还敢说没犯法？”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警笛声，汪洋和牛祥带着警察冲过来，把姜小杰和搬运工都按在地上。姜小杰哭着说：“我是被逼的！是高星海让我送的水泥，他说要是不送，就把我洗钱的事告诉警察！”

欧阳俊杰靠在货车上，掏出烟点燃，烟雾飘向仓库的天空：“高星海在哪？他让你把水泥运到哪？”

“在上海的码头，” 姜小杰的声音带着哭腔，“他说要把水泥运到国外，销毁证据 —— 还说等事成了，给我一百万，让我跑路。”

挂了电话，江小琴发来消息，说高星海在上海码头被抓了，手里还拿着销毁证据的汽油桶。欧阳俊杰把烟蒂摁在货车的铁皮上，看着被带走的姜小杰，心里松了口气 —— 但他知道，案子还没结束，黎飞尘的账本还没找到最后几页，邵艳红的境外账户也没查清。

回到事务所时，已是傍晚，张茜正在后院煮莲藕排骨汤，煤气灶的蓝火舔着锅底，香味飘满了整个院子。“你们回来了？” 张茜笑着走过来，帮欧阳俊杰拍掉身上的灰尘，“汤快好了，还买了糯米鸡，刚在李记炸的。”

欧阳俊杰接过糯米鸡，咬了一口，糯米的软糯混着肉香在嘴里散开：“等案子结了，我带你去蔡甸吃糊汤粉，顺便求婚 —— 你上次说蔡甸的鱼丸比武昌的大，想再去吃。”

张茜的脸红了，低下头，帮他理了理长卷发：“我等你 —— 不过你求婚的时候，可别让头发掉进糊汤粉里，不然我可不答应。”

欧阳俊杰笑了，把张茜搂进怀里，长卷发垂在她的肩上：“放心，我会提前剪剪 —— 就剪一点点，不影响我‘乐队主唱’的形象。”

后院的梧桐树上，麻雀在叽叽喳喳地叫，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程玲和雷刚在石桌上整理证据，闫尚斌在旁边煮面，煤气灶的声音、说话的声音、汤沸腾的声音混在一起，像一首热闹的歌 —— 而这场关于贪婪与罪恶的谜局，还在等着他们解开最后的线头，就像等着锅里的排骨汤，慢慢熬出最鲜的味道。

武汉的宵夜摊总在入夜后活过来，紫阳路尽头的 “李记炒货” 旁，老板正用煤气灶把铁锅烧得发红。豆油倒进去时 “滋啦” 一声响，姜丝和蒜末煸出香味，接着倒进切成细条的豆丝，铁铲翻炒的节奏像打鼓 —— 欧阳俊杰靠在塑料椅上，长卷发被夜市的暖光染成浅棕，指尖夹着根黄鹤楼，烟蒂上的火星在氤氲的油烟里忽明忽暗。

“老板，炒豆丝加肉丝，多放青菜！” 张朋把夹克搭在邻椅上，从口袋里掏出 ZIPPO，金属壳磕在桌沿发出脆响，“俊杰，孙向笛刚才发消息，说黎飞尘死前藏过个铁皮盒，在黄陂老房子的梁上 —— 他上次怕被姜小杰的人发现，没敢说。”

欧阳俊杰终于把烟凑到火机上，火苗窜起时映得他眼底发亮：“梁上…… 倒是个藏东西的好地方。” 他吸了口烟，烟雾混着豆丝的焦香飘向铁锅，“账本缺的那几页，说不定就在里面……2022 年 3 月，侯兴为肯定和邵艳红有笔大交易。”

老板用铁铲把豆丝翻得金黄，青菜叶裹着肉丝嵌在缝隙里，往蜡纸碗里盛时，油星子溅在碗沿：“欧阳老板，您这头发又长了！上次来吃炒面，还没到胸口 —— 是不是查案比谈恋爱还忙？”

“谈恋爱哪有查案费脑子，” 欧阳俊杰笑了笑，用手捋了捋卷发，发梢沾到的油烟味让他忍不住皱了皱眉，“上次张茜说我这头毛像‘被猫抓过的毛线团’，非要带我去剪 —— 我躲了三天，最后用两碗热干牛肉面才哄好。” 他掏出烟，递了一根给老板，“您这豆丝是自己做的？比超市买的筋道多了。”

“那可不！” 老板接过烟，用欧阳俊杰的火机点燃，“绿豆和大米泡一夜，自己磨的浆，摊出来的豆丝才够香 —— 不像那些机器做的，嚼着像纸。”

正说着，汪洋骑着小电驴 “吱呀” 停在摊前，娃娃脸上沾了点油污，他手里攥着个蜡纸碗，里面是刚买的三鲜面：“个板马！牛祥在黄陂查到了！孙向笛说的老房子，梁上真有个铁皮盒 —— 不过盒盖被撬过，里面只剩半张纸，上面有‘鹏云公司’的印子！”

“鹏云公司？” 张朋刚舀起一筷子炒豆丝，差点烫到舌头，“就是跟姜小瑜远景监理合作的那家？他们不是做工程监理的吗？怎么跟黎飞尘扯上关系？”

欧阳俊杰靠在椅背上，烟蒂在指尖转了个圈：“监理公司…… 最容易藏猫腻。”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汪洋碗里的三鲜面 —— 肉丝飘在汤上，青菜叶还泛着绿，“你这三鲜面在哪买的？汤闻着比炒豆丝的鲜。”

“就在前面的巷子里，” 汪洋把面碗往他面前递了递，“老板是上海人，说汤是用骨头汤熬的，加了虾皮 —— 比武汉的汤面淡点，不过鲜得很。”

欧阳俊杰夹了一筷子面，汤的鲜混着虾皮的咸在嘴里散开：“走，回事务所 —— 张茜刚才发消息，说银行查到鹏云公司的账户，上个月有笔一百万的转账，转给了加拿大的‘宏昌分公司’—— 还是邵艳红的公司！”

事务所的红色砖墙在夜市灯光下泛着暖光，后院的石桌上摊着那张残纸，程玲正用放大镜仔细看 —— 纸上的 “鹏云公司” 印子有点模糊，旁边还有个歪歪扭扭的 “侯” 字。“俊杰哥，张朋哥，” 程玲抬起头，眼睛熬得通红，“我查了鹏云公司的资料，经理叫周伟明，去年跟侯兴为一起去过高雄 —— 邵艳红的项目，他也投了钱！”

“投钱？” 张朋拿起资料，眉头皱起来，“他一个监理公司的经理，哪来这么多钱投项目？肯定是分了侯兴为的赃款。”

欧阳俊杰靠在梧桐树上，长卷发被晚风掀得轻轻动，他掏出烟点燃：“黎飞尘的账本，说不定记着他们分赃的明细…… 姜小瑜急着找账本，就是怕这些事被抖出来。” 他吸了口烟，烟雾飘向石桌上的残纸，“对了，江小琴在上海有没有查到周伟明的下落？”

“在静安寺附近的写字楼，” 雷刚从屋里走出来，手里拿着杯豆浆，“江姐说他每天下午都去楼下的生煎摊吃生煎 —— 每次都要两份，加咖喱牛肉汤。”

刚要说话，张茜的电话打过来，背景里混着银行的点钞声：“俊杰，我查到鹏云公司的流水了！他们每个月都给经纬转一笔‘监理费’，其实是侯兴为的回扣 —— 上个月那一百万，是周伟明给邵艳红的封口费！”

“封口费？” 欧阳俊杰的眼睛亮了亮，“邵艳红知道他们什么秘密？”

“黎飞尘死前，给邵艳红发过条短信，” 张茜的声音压得很低，“内容是‘鹏云的水泥有问题’—— 我查了经纬的供货记录，去年鹏云介绍的水泥，跟安置房用的是同一批不合格的！”

欧阳俊杰掐灭烟蒂，扔进石桌上的烟灰缸：“这就串起来了…… 侯兴为、周伟明、邵艳红，还有姜小杰，他们早就把安置房的项目当成摇钱树了。” 他顿了顿，掏出烟又点燃，“森村诚一说‘当贪婪变成团伙作案，每个人都以为自己是猎人，其实都是待宰的羔羊’—— 他们现在，就是互相盯着对方的羔羊。”

午夜的武汉有点凉，欧阳俊杰和张朋坐在后院的石桌旁，分吃着剩下的炒豆丝。程玲把上海的地图铺在桌上，用红笔圈出周伟明的写字楼和生煎摊：“俊杰哥，江姐说明天一早去蹲点 —— 周伟明每周三都要去鹏云公司开会，说不定能抓到他。”

“我们不去上海，” 欧阳俊杰慢悠悠地说，把最后一口豆丝塞进嘴里，“周伟明肯定知道我们盯着他，开会是幌子 —— 他真正的目的，是去上海码头见陈立。” 他顿了顿，掏出手机给牛祥发消息，“让牛祥盯着武汉到上海的高铁，周伟明要是去上海，肯定会坐早班高铁。”

张朋皱起眉：“你怎么知道他要见陈立？万一他只是去开会呢？”

“残纸上有码头的地址，” 欧阳俊杰靠在梧桐树上，长卷发垂到胸前，“孙向笛说黎飞尘死前去过上海码头，见的人就是陈立 —— 周伟明现在找陈立，是想把不合格水泥的事压下去。”

第二天一早，牛祥发来消息，说周伟明买了早班高铁去上海，还带了个黑色的公文包。江小琴在上海虹桥站等着，发来照片 —— 周伟明确实提着公文包，往码头方向走。欧阳俊杰和张朋坐在事务所的后院，吃着李记的热干面，蜡纸碗里的芝麻酱泛着油光。

“俊杰，你说周伟明的公文包里装的是什么？” 张朋挑起一筷子面，“是账本残页的另一半？还是给陈立的封口费？”

欧阳俊杰吸溜着面，酸豆角的咸香混着芝麻酱的醇厚：“都有可能…… 不过更可能是销毁证据的工具 —— 他怕陈立把他供出来，想杀人灭口。” 他顿了顿，掏出烟点燃，“江小琴带了人，应该能应付 —— 我们现在要做的，是找到黎飞尘藏在武汉的另一部分证据。”

正说着，程玲跑进来，手里拿着张照片：“俊杰哥！孙向笛在黄陂老房子的墙里找到个 U 盘！里面是黎飞尘拍的视频 —— 侯兴为和周伟明在安置房工地偷换水泥的画面！”

欧阳俊杰接过照片，视频里的侯兴为穿着工装，正指挥工人把不合格的水泥卸下来，周伟明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个账本。“证据齐了，” 欧阳俊杰笑了笑，把照片放在石桌上，“等江小琴抓到周伟明，这个案子就差不多了…… 不过邵艳红的境外账户还没查清，陈立手里肯定还有更多秘密。”

中午，江小琴发来消息，说周伟明在码头被抓了，公文包里装的是给陈立的五十万现金和一把匕首 —— 他果然想杀人灭口。陈立也被抓了，供出邵艳红的境外账户里有两千万，都是侯兴为和周伟明分的赃款。

欧阳俊杰和张朋坐在后院的石桌旁，喝着张茜送来的莲藕排骨汤，汤里的莲藕粉糯，排骨炖得脱骨。“案子快结了，” 张朋喝了口汤，“你答应张茜的求婚，该兑现了吧？”

欧阳俊杰舀起一勺汤，暖意在胃里散开：“等把邵艳红的境外账户查清，就带她去蔡甸吃糊汤粉 —— 顺便求婚。” 他顿了顿，长卷发被风吹得轻轻动，“不过得先剪剪头发，不然张茜该嫌弃我这头‘毛线团’了。”

张茜从屋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个发绳：“不用剪，我给你扎起来 —— 这样吃糊汤粉就不会掉进去了。” 她走到欧阳俊杰身后，把他的长卷发扎成个低马尾，“银行那边查到了，邵艳红的境外账户已经被冻结了，赃款都会退回来，用来修复安置房。”

后院的梧桐树上，麻雀在叽叽喳喳地叫，阳光透过树叶洒在石桌上，暖洋洋的。欧阳俊杰看着张茜的侧脸，突然觉得，这场关于贪婪与罪恶的谜局，最终会被生活里的这些暖光化解 —— 就像武汉的宵夜摊，再暗的夜，也有一盏灯为你亮着，一碗热乎的炒豆丝，等着温暖你的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