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七章.直言不讳

“L…… 黎飞尘（Li Feichen）的首字母。” 欧阳俊杰摸着记号，“看来最后几页在黎飞尘手里，但是黎飞尘死了，所以……” 他顿了顿，看向张朋，“陈淑婉是黎飞尘的表妹，最后几页肯定在她手里！”

张朋刚要说话，就听见仓库外传来牛祥的喊声：“俊杰！陈秀华在面馆！她跟陈淑婉见面了！”

上海的老弄堂飘着煤炉的烟火气，“老弄堂面馆” 的木质招牌挂在门楣上，里面摆着四张方桌，桌上的瓷碗里装着阳春面，葱花飘在汤上。欧阳俊杰走进面馆时，陈秀华正坐在角落，手里捏着个武汉油饼，陈淑婉坐在对面，面前的阳春面没动，筷子停在碗上。

“陈小姐，我们又见面了。” 欧阳俊杰慢悠悠坐下，长卷发垂在胸前，“黎飞尘的账本，缺的最后几页，在你手里吧？” 他掏出烟点燃，烟雾吹在陈淑婉脸上，“程芳华威胁你，说要是你敢把检测报告交出去，就让你在上海待不下去 —— 但你还是把报告藏在了黎飞尘的老房子，为什么？”

陈淑婉的肩膀颤抖起来，阳春面的汤溅出来：“我…… 我是黎飞尘的表妹，他说要是他出事，就让我把报告交给警察，说这是‘能救很多人的东西’。” 她掏出手机，翻出黎飞尘的微信消息，“你看，去年十二月他还跟我说，‘不合格水泥会害死人，我不能让他们继续下去’。”

陈秀华咬了口油饼，油汁滴在桌上：“黎飞尘就是太固执！周伟明给了他二十万封口费，他不要，非要揭发，结果……” 她顿了顿，眼神变得凶狠，“张弘量说，只要我把账本交给他，他就给我五十万，让我去加拿大躲着，远离这些事！”

欧阳俊杰吸了口烟，烟蒂捏在指尖：“躲着？你觉得张弘量会让你活着去加拿大？” 他指着账本缺的页数，“最后几页记着什么？是不是侯兴为和姜小瑜的分赃记录？还有那个隐藏股东的名字？”

这时张朋和牛祥走进来，堵住了面馆的门。陈秀华想跑，却被张朋拦住：“个斑马，想跑？你把账本藏在布料堆里，以为我们找不到？” 他掏出手机，展示陈秀华给鹏云公司转账的记录，“你给周伟明转五万块，是让他帮你买机票吧？可惜周伟明现在被张弘量藏起来了，你拿不到钱，也跑不了。”

陈淑婉突然站起来，从包里掏出几张纸：“这就是最后几页！” 她把纸递给欧阳俊杰，“上面记着侯兴为和姜小瑜的分赃记录，还有隐藏股东的名字 —— 是‘林秀莲’，李建国的老婆！”

欧阳俊杰看着纸上的名字，眼神变得深邃：“林秀莲…… 李建国的老婆，去年给境外转了两千万，就是邵艳红提到的‘加拿大分公司’的资金。” 他掐灭烟，“这就串起来了…… 李建国负责供水泥，林秀莲负责藏赃款，侯兴为和姜小瑜负责审批，张弘量和周伟明负责走账，程芳华和郝佳妍负责灭口…… 这是一条完整的贪腐链。”

上海的夜色裹着霓虹，欧阳俊杰坐在面馆外的台阶上，手里捏着账本的最后几页，长卷发被风吹得贴在脸上。张茜的电话打过来，背景里是武汉家里的抽油烟机声：“俊杰，莲藕排骨汤炖好了，你什么时候回来？我还给你留了两个欢喜坨，刚炸的，没凉。”

“快了，” 欧阳俊杰的声音软了下来，“等把这里的事处理完，我就回武汉，陪你吃排骨汤。” 他顿了顿，“陈淑婉提供了最后几页账本，隐藏股东是林秀莲，李建国的老婆，你帮我查一下林秀莲在武汉的账户，看看有没有跟李建国的建材公司有往来。”

张茜笑着说：“知道了，你注意安全，别总抽烟，对身体不好。” 挂了电话，欧阳俊杰抬头看着上海的夜景，东方明珠塔的灯光亮着，和武汉的长江大桥夜景截然不同。

张朋走过来，手里拿着碗炒面：“俊杰，吃点东西吧，你从早上到现在就吃了两个生煎。” 他把炒面递过去，“江小琴把陈秀华和陈淑婉带回警局了，她们愿意配合指证侯兴为和姜小瑜。”

欧阳俊杰接过炒面，竹筷挑起时，虾仁和青菜混着酱油味散开：“配合…… 她们是怕被张弘量灭口，才选择配合我们。” 他咬了口炒面，“张弘量还没找到，他手里肯定有更重要的证据，比如侯兴为和林秀莲的通话记录。”

牛祥跑过来，手里晃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上海的梨膏糖：“俊杰！江小琴查到张弘量的落脚点了！在上海的郊区别墅，而且他明天要去加拿大，机票都买好了！”

欧阳俊杰放下炒面，站起身：“明天…… 刚好赶上我们回武汉的高铁。” 他点燃一根烟，烟雾在夜色中散开，“森村诚一说‘罪恶不会消失，它只会在黑暗中等待时机’…… 张弘量想跑，没那么容易。”

上海的夜风很大，吹得欧阳俊杰的长卷发乱了，他却没像往常一样整理。张朋和牛祥跟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突然觉得这个总是漫不经心的侦探，其实比谁都清楚自己要走的路 —— 就像武汉的热干面，只要慢慢拌，总能把芝麻酱拌均匀，把隐藏在面条里的酸豆角丁找出来。

夜色中，欧阳俊杰的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是张茜发来的消息：“林秀莲的武汉账户，去年给李建国的建材公司转了一百万，备注‘货款’，但建国建材根本没给林秀莲供过货 —— 这是赃款！”

他回了个 “好” 字，然后把手机揣进兜里，加快了脚步。上海的霓虹灯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就像这个案子一样，看似接近真相，却还有最后一个谜团没解开 —— 张弘量手里的通话记录，会不会藏着更惊人的秘密？而这个秘密，又和武汉的哪个人有关？

上海的晨光刚漫过老弄堂的瓦檐，“阿婆粢饭团” 摊前就排起了短队。欧阳俊杰靠在电线杆上，长卷发被晨风吹得扫过肩头，指尖夹着根黄鹤楼，目光落在阿婆手里的粢饭团上 —— 白糯米裹着脆油条碎，刷上甜面酱，捏得紧实，和武汉的糯米鸡比，少了点油香，多了份软糯。

“俊杰，你要不要加个咸蛋黄？阿婆的咸蛋黄是现剥的，比武汉的油饼还香！” 张朋举着两个粢饭团跑过来，夹克口袋里的打火机 “咔嗒” 响了声，“个斑马，汪洋说天津的司机又招了，程芳华上个月去过武汉，找李建国拿过‘货’—— 没说是什么货，但肯定是不合格水泥！” 他咬了口粢饭团，糯米粒粘在嘴角，“你还有烟没？我这烟盒空了，昨晚蹲点抽完了。”

欧阳俊杰慢悠悠吐出烟圈，把烟盒递过去，烟盒上沾着上海露水的潮气：“李建国…… 张茜早上打电话，说林秀莲昨天从武汉银行转了五十万到杭州的账户，备注‘差旅费’。” 他用指尖戳了戳粢饭团的甜面酱痕迹，“罗素说‘须知参差多态，乃是幸福本源’…… 可这案子里的‘参差’，全是藏着的猫腻 —— 张弘量要去加拿大，林秀莲转钱去杭州，你觉得这两者有关联？”

这时阿婆擦着手走过来，围裙上沾着糯米粉：“小伙子，你们在找穿深灰西装的男人不？” 她指着巷口，“今早五点多，他开着黑色轿车经过，副驾坐了个女的，说话是武汉口音，还问我‘哪里有卖没分层的油饼’。”

欧阳俊杰的烟蒂顿在半空：“武汉口音…… 陈秀华？” 他掐灭烟，把烟蒂摁在路边的豆浆碗沿，“阿婆，您记不记得车牌号？最后几位就行。”

“记不清了，就记得有个‘8’。” 阿婆接过张朋递的豆浆，“那女的还买了个粢饭团，说‘不如武汉的欢喜坨甜’。”

牛祥骑着共享单车冲过来，车筐里的塑料袋装着阳春面：“俊杰！江小琴查到了！张弘量的加拿大机票是假的！他订了今早去杭州的高铁，说要‘找个人’！” 他把阳春面塞进嘴里，面条滑进喉咙时烫得龇牙，“还有，仓库的监控拍到，昨天下午陈秀华和张弘量见面，手里还提着个黑色布袋，像是装账本的！”

张弘量的别墅藏在上海郊区的竹林后，米白色的外墙爬着绿萝，车库门虚掩着，露出黑色轿车的车尾。欧阳俊杰蹲在车库门口，手指戳着地面的油迹 —— 是武汉油饼的油，淡黄色，混着芝麻碎，和之前仓库外的油迹一模一样。

“这油迹还没干，说明张弘量顶多走了半小时。” 欧阳俊杰掏出手机拍照，长卷发垂在手机屏幕上，“你看这油迹的方向，是往高铁 station 去的。” 他点燃一根烟，烟雾绕着绿萝散开，“卡夫卡说‘人类有两大主罪，所有其他罪恶均从其中引出：急躁和懒惰’…… 张弘量急着跑，却忘了清理油饼的痕迹，这就是他的‘急躁’。”

张朋刚要推别墅的门，就被欧阳俊杰拦住：“别推。” 他指着门把手上的指纹，“是湿的，还有护手霜的味道 —— 陈秀华用的就是这个牌子，上次在面馆我闻到过。” 他绕到窗户边，手指隔着玻璃碰了碰桌上的水杯，“水杯还温着，里面是武汉的茉莉花茶，张弘量不喝花茶，这是陈秀华的。”

江小琴带着便衣警察走进来，警服上沾着竹叶：“欧阳老师，屋里查到了账本碎片，上面有‘安吉公司’的字样 —— 就是跟经纬公司合作的那家！还有，抽屉里有张武汉的地图，武昌紫阳路那圈画了红圈！”

欧阳俊杰拿起账本碎片，指尖捏着纸角：“安吉公司…… 程芳华的财务主管就是对接安吉的。” 他走到阳台，看着远处的高铁轨道，“张弘量去杭州，不是躲，是去见林秀莲 —— 林秀莲转了五十万到杭州，就是给张弘量的跑路费。” 他顿了顿，烟蒂烧到指尖，“而且他画红圈的紫阳路，是李建国的建材公司地址…… 他想去武汉找李建国！”

上海到武汉的高铁上，阳光透过车窗照在小桌板上。欧阳俊杰靠在窗边，指尖夹着根没点燃的黄鹤楼，目光落在塑料袋里的上海梨膏糖上 —— 糖纸印着外滩的风景，和张茜之前要的外滩照片一样。

“个斑马，这高铁上不让抽烟，憋得我难受。” 张朋翻着程玲发来的资料，夹克搭在椅背上，“王芳查到，安吉公司去年给经纬公司供了一百吨水泥，全是不合格的，供应商就是李建国的建材公司！” 他掏出烟盒，发现还是空的，“你那烟还有没？等下了高铁，我得抽三根才够。”

欧阳俊杰把烟盒推过去，烟盒里还剩两根：“李建国…… 我爸说他以前很老实，怎么会跟这些事扯上关系？ ‘人们总是对陌生人很宽容，对熟悉的人很苛刻’…… 可有时候，熟悉的人藏的秘密，比陌生人还多。”

这时张茜的电话打过来，背景里是武汉银行的叫号声：“俊杰，我查到林秀莲的杭州账户，收款人是‘高荣公司’—— 就是跟远景监理合作的那家！”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着笑意，“我中午吃了热干牛肉面，17 块的，牛腩块很大，比上海的生煎还管饱。对了，李建国的建材公司今天有人来转账，是个女的，穿红外套，像郝佳妍！”

欧阳俊杰：“郝佳妍？她不是在上海吗？怎么去了武汉？” 他站起身，长卷发扫过小桌板，“下了高铁，我们先去李建国的建材公司 —— 郝佳妍在武汉，张弘量肯定也会来！”

武汉的傍晚，紫阳路的 “赵师傅豆皮” 摊前飘着香气。欧阳俊杰靠在塑料椅上，长卷发沾着武汉的潮气，指尖夹着根刚点燃的黄鹤楼，面前的蜡纸碗里，豆皮划成方块，灰面、鸡蛋、糯米的层次分明，五香干子的咸香混着油味，是上海没有的味道。

“个斑马，这豆皮还是武汉的正宗，上海的豆皮没这么香的五香干子。” 张朋咬着豆皮，糯米粒掉在衣襟上，“汪洋刚才发消息，李建国的建材公司下午关了门，邻居说看到郝佳妍进去过，手里提着个黑色布袋，跟张弘量的一样！” 他摸出打火机，点燃欧阳俊杰递的烟，“牛祥在杭州盯着林秀莲，说她没见张弘量，反而买了去武汉的机票，今晚十点到！”

欧阳俊杰舀起一块豆皮，慢悠悠嚼着：“林秀莲来武汉，郝佳妍在建材公司，张弘量在来武汉的路上…… 他们要在武汉碰头。” 他掏出手机，翻出张茜发的武汉地图，“紫阳路的红圈，除了李建国的公司，还有‘睿智律师事务所’…… 他们会不会来事务所找我们？”

这时豆皮摊的老板走过来，手里拿着个武汉油饼：“欧阳老板，刚才有个穿红外套的女的，问我‘睿智律师事务所怎么走’，还买了个油饼，说‘要跟武汉的朋友一起吃’。”

欧阳俊杰的烟蒂顿在半空：“她往哪个方向走了？”

“往紫阳湖公园那边，就是你们事务所的方向！” 老板指着巷口，“她还说‘等下有个穿西装的男人会来，让我留两个油饼’。”

欧阳俊杰站起身，长卷发被风吹得贴在脸上：“走，回事务所 —— 张弘量和郝佳妍要来了。” 他顿了顿，烟蒂掐灭在蜡纸碗里，“森村诚一说‘罪恶的代价，往往是失去更多的东西’…… 他们以为来武汉能躲，却不知道武汉的每一条巷、每一个早点摊，都是他们的‘陷阱’。”

紫阳湖的荷花在傍晚的灯光下泛着微光，欧阳俊杰和张朋往事务所走，身后的豆皮摊还飘着香气。远处的高铁进站声传来，张弘量的武汉之行，才刚刚开始 —— 而这个金玉其外的谜局，也即将在武汉的烟火气里，揭开最关键的一层面纱。

武昌粮道街的宵夜摊刚支起来，煤气灶的蓝焰裹着油烟，“滋滋” 声里飘着炒宽粉的香气。欧阳俊杰坐在塑料凳上，长卷发垂到膝头，指尖夹着根黄鹤楼，目光落在铁锅里的宽粉上 —— 米白色的粉裹着酱油色的酱汁，青菜叶在油里翻两下就软了，和上海的阳春面比，多了份重油重盐的武汉烟火气。

“个斑马，加辣的炒宽粉就是够味，比上海的生煎顶饿多了。” 张朋用铁筷子挑着粉，夹克袖口沾了点油星，“汪洋刚才发消息，郝佳妍在李建国的建材公司待了半小时，出来时手里多了个铁皮盒子，还去旁边买了袋没分层的油饼，说‘要给个老朋友带’。” 他摸出打火机 “咔嗒” 点燃烟，烟圈飘到欧阳俊杰的卷发上，“你说这‘老朋友’会不会是张弘量？他今晚该到武汉了吧？”

欧阳俊杰没接话，先夹起一筷子宽粉，酱汁滴在蜡纸碗沿：“老板，您这宽粉是苕米粉做的吧？比普通米粉糯。” 他冲老板笑了笑，转头看向张朋，“加缪说‘罪恶总是在光明的缝隙里滋生’…… 郝佳妍带铁皮盒子，又买油饼，不是给张弘量的 —— 张弘量在上海吃惯了生煎，不会突然想吃武汉的油饼。” 他弹了弹烟灰，“是给林秀莲的，她今晚十点到武汉，肯定没吃晚饭。”

这时摊老板端来两碗豆腐脑，嫩白的豆花上撒着虾皮：“两位老板，刚听见你们说找穿红外套的女的？” 他擦着围裙，“半小时前她还来问我‘紫阳湖公园哪有隐蔽的巷子’，我说‘沿湖的那条老巷，晚上没路灯’。”

欧阳俊杰的动作顿了顿，豆腐脑勺停在半空：“沿湖老巷…… 那巷子通到紫阳湖公园的后门，里面全是老房子，没监控。” 他掐灭烟，烟蒂摁在蜡纸碗的边缘，“走，去巷子口蹲点 —— 林秀莲刚到武汉，肯定会先去那见郝佳妍，不会直接去酒店。”

张朋刚要起身，手机就响了，是程玲打来的，背景里是事务所的键盘声：“张经理！王芳查到林秀莲的武汉酒店订单了！就在紫阳湖旁边的‘湖景宾馆’，订的是顶楼套房，还备注‘要能看见沿湖老巷’！”

“看见老巷？” 欧阳俊杰凑过来看手机，长卷发扫过张朋的手背，“她是想确认郝佳妍有没有被跟踪…… 这女人比姜小瑜还谨慎。” 他站起身，“你跟程玲联系，让她查宾馆的监控，我和汪洋去老巷蹲点 —— 牛祥从杭州赶回来，估计还得两小时。”

紫阳湖的夜风裹着荷花香，沿湖老巷的路灯坏了一半，只剩几盏昏黄的灯悬在巷口。欧阳俊杰靠在老槐树上，指尖夹着根没点燃的烟，目光落在巷子里的油饼屑上 —— 金黄的碎渣混着芝麻，和郝佳妍买的油饼一模一样，旁边还有个没捏紧的塑料袋，印着 “李记油饼” 的字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