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百七十章.迎刃而解
张朋凑过来看手机,烟蒂不小心掉在地上,他赶紧用脚踩灭:“个斑马,这要是藏了日记页,我们得想办法进去看看!我退伍前在部队学过撬锁,晚上趁没人……”
“晚上?太急了。” 欧阳俊杰打断他,慢悠悠走回桌前,夹起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邹德宇现在肯定警惕得很,晚上仓库说不定有监控 —— 明天早上,我们去鸿信公司‘吃早餐’,顺便‘拜访’邹经理。” 他指了指小馆墙上的钟,“现在三点,汪洋刚才打电话说,牛祥在武汉查到,邵艳红的宏昌公司,去年从经纬公司买过一批不合格钢筋,经手人就是黎飞尘 —— 黎飞尘的日记,说不定写了这事。”
江小琴掏出笔记本,笔尖在纸上划着:“这么说,黎飞尘知道的太多了,顾荣华和邹德宇怕他泄密,才把他推下去?” 她喝了口腌笃鲜的汤,“可是邵艳红为什么给顾荣华转五十万?是封口费,还是合作费?”
欧阳俊杰没说话,从口袋里掏出个塑料袋 —— 是早上在武汉站买的鸡冠饺,用塑料袋装着,还带着点余温:“你们尝尝,武汉的鸡冠饺,里面裹着葱和猪肉,比上海的生煎实在。” 他递给江小琴一个,“邵艳红的五十万,可能是买‘安全’—— 她借了侯庆祥五十万,侯庆祥死了,姜小瑜不想还,她怕姜小瑜找她麻烦,就找顾荣华帮忙,顾荣华又找邹德宇…… 这几个人,像串珠子一样,串在一起了。”
这时萧兴祥推门进来,满头是汗,手里拿着个皱巴巴的纸团:“欧阳老师!我在鸿信公司门口的垃圾桶里捡到这个!” 他把纸团展开,是张撕了一半的货运单,上面写着 “砂石 20 吨 防水布 10 卷 收货方:顾荣华”,还有个模糊的日期 —— 去年十二月十五日。
“去年十二月十五日……” 欧阳俊杰盯着货运单,手指在上面轻轻划着,“黎飞尘的日记,就是去年十二月开始缺页的。” 他把货运单折好放进钱包,“明天早上八点,我们去鸿信公司对面的‘上海早餐铺’吃生煎,看看邹德宇会不会来 —— 要是他来,我们就‘偶遇’;要是不来,再想别的办法。”
小馆老板端来最后一道菜,桂花糖粥,瓷碗里的粥泛着琥珀色,撒着桂花:“侬尝尝,我们上海的甜点,甜而不腻!” 欧阳俊杰舀了一勺,尝了尝,摇了摇头:“还是不如武汉的鸡蛋糯米清酒甜 —— 糯米要煮得软烂,加鸡蛋花,再撒点糖,那才叫香。”
张朋喝着粥,掏出手机给张茜打电话,武汉话透着熟稔:“喂,张茜,事务所那边怎么样?程玲有没有查到开济公司的其他流水?” 电话那头传来张茜的声音,带着银行职员的干练:“查到了,顾荣华上个月给一个匿名账户转了二十万,账户开户行在天津,好像和邵艳红的公司有关。”
欧阳俊杰凑过去听,长卷发垂在张朋的肩膀上:“让程玲把账户信息发过来…… 天津的账户,邵艳红的公司…… 这案子,还真是牵一发而动全身。” 他挂了电话,掏出烟,走到门口点燃,看着上海街头的车水马龙 —— 路灯亮了,车流像金色的河流,可这繁华背后,藏着多少见不得光的秘密?
江小琴走过来,手里拿着警帽:“欧阳老师,明天我跟你们一起去 —— 邹德宇认识我,说不定能套出点话。” 欧阳俊杰弹了弹烟灰,烟蒂落在烟灰缸里:“不用…… 你去了,他会更警惕。我和张朋去就好 —— 就当是两个武汉来的‘生意人’,想跟鸿信公司合作。”
小馆要打烊了,老板开始收拾桌子:“侬们慢走,明天再来啊!” 欧阳俊杰挥挥手,长卷发在晚风中飘着:“会来的 —— 明天早上,来吃生煎。” 他走到路边,掏出手机给汪洋发消息:“帮我查邹德宇的家庭住址,还有他去年十二月十五日的行踪 —— 越详细越好。”
张朋跟在后面,叼着烟:“俊杰,你说明天能见到邹德宇吗?” 欧阳俊杰停下脚步,点燃烟,烟雾在夜色中散开:“会的…… 他要是心里没鬼,就不会躲;要是躲了,反而说明我们找对方向了…… 阿加莎说‘等待,有时候是最好的侦探手段’…… 我们不急,慢慢来。”
夜色中的上海,霓虹闪烁,鸿信公司的仓库隐在黑暗里,那块蓝色的防水布,像个沉默的秘密,等着被揭开。而欧阳俊杰指尖的烟,还在燃着,他看着远处的灯光,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 —— 这金玉其外的谜局,又多了一块拼图,可真正的核心,还藏在更深的烟火气里。
上海静安寺旁的 “老上海生煎” 铺飘着猪油香,铁锅里的生煎 “滋滋” 响,金黄的脆底透着油光,葱花撒在白胖的生煎上,和武汉早餐摊的喧闹不同,这里的食客都捧着蜡纸碗,小口咬着生煎,生怕汤汁溅到衣服上。
欧阳俊杰靠在早餐铺的铁皮桌边,长卷发垂在胸前,指尖夹着根烟 —— 铺子里挂着 “室内禁烟” 的木牌,他得等生煎端上来再去门口抽。“个斑马,这生煎皮太厚了,不如武汉的鸡冠饺实在。” 张朋用筷子戳着生煎,汤汁滴在蜡纸碗里,“汪洋刚才发消息,邹德宇住在浦东的‘滨江花园’,去年十二月十五日那天,他请假说‘家里水管爆了’,可物业说他家根本没修过水管 —— 明显在撒谎!”
老板端着两盘生煎过来,上海话软乎乎的:“侬慢用,刚出炉的,脆得很!” 他指了指马路对面,“鸿信公司的邹经理来了!每天都要两客生煎,加一碗咸豆浆,今天倒晚了点。”
欧阳俊杰顺着老板的手看过去,邹德宇穿着灰色夹克,手里攥着个黑色公文包,走路时左手总贴着裤缝,像是藏着什么。“你看他的右手。” 欧阳俊杰慢悠悠起身走到门口,打火机 “咔嗒” 点燃烟,烟雾混着生煎的猪油香,“虎口有块新鲜的擦伤,边缘很整齐 —— 像是被金属刮的,比如脚手架的卡扣。”
张朋也凑到门口,咬了口生煎,油汁沾在嘴角:“个斑马,你眼神比部队的狙击镜还毒!黎飞尘就是从脚手架摔下来的,邹德宇这伤,不会和他有关吧?” 他掏出手机,翻出程玲发的照片 —— 是黎飞尘脚手架旁的现场照,卡扣上有片灰色布料纤维,“你看这纤维,和邹德宇夹克的颜色一模一样!”
邹德宇这时走进早餐铺,看见欧阳俊杰和张朋,脚步顿了顿,随即装作没看见,走到柜台前:“两客生煎,咸豆浆 —— 要热的。” 他说话时,左手食指无意识地抠着公文包的拉链,和方智勇之前紧张时的动作如出一辙。
欧阳俊杰慢悠悠走回铺内,在邹德宇对面的桌子坐下,长卷发搭在桌沿:“邹经理,早啊…… 听鸿信公司的人说,你去年十二月帮顾荣华运过砂石?” 他夹起一个生煎,轻轻咬了口,“上海的生煎是甜口的,不如武汉的热干面 —— 芝麻酱拌着酸豆角,一口下去满嘴香……”
邹德宇的手顿了顿,豆浆洒在蜡纸碗里:“你…… 你是谁?我不认识顾荣华。” 他起身就要走,张朋赶紧拦住他,夹克口袋里的打火机 “啪嗒” 掉在地上:“个斑马,别急着走啊!我们就是想问问,你公文包里装的是什么 —— 刚才拉链没拉严,我好像看见黎飞尘的钢笔了。”
邹德宇的脸瞬间白了,伸手就要抢公文包,欧阳俊杰眼疾手快按住他的手腕 —— 手指触到他掌心的老茧,是长期握脚手架卡扣才会有的厚茧:“黎飞尘的钢笔上刻着‘LFC’,你公文包里那支,是不是这支?” 他掏出手机,翻出汪洋发的钢笔照片 —— 是从黎飞尘工地宿舍找到的,“你说你十二月十五日在家修水管,可那天顾荣华的货车在鸿信仓库卸了二十吨砂石,司机说帮忙卸车的人,右手虎口有块疤 —— 和你现在的擦伤位置一模一样。”
这时江小琴骑着电动车过来,警帽挂在车把上,手里提着袋生煎:“欧阳老师,张朋哥!我刚从派出所过来,方智勇又招了 —— 他说黎飞尘摔下来那天,邹德宇也在工地,说是‘检查安全’,可没人让他去……” 她看见邹德宇,立刻把生煎往车筐里一放,“邹德宇!你跟我们回派出所一趟!”
邹德宇突然推开张朋,往马路对面跑,公文包掉在地上,里面的东西撒了出来 —— 除了黎飞尘的钢笔,还有一张加密 U 盘,和半张黎飞尘日记的残页,上面写着 “砂石里藏着账…… 顾荣华要杀我”。欧阳俊杰立刻追上去,长卷发被风吹得飘起来,退伍特种兵的爆发力在这时显现 —— 没跑两步就抓住邹德宇的后衣领,将他按在路边的梧桐树上:“跑什么?阿加莎说‘逃跑是罪恶的影子,越逃,影子越明显’…… 你是不是帮顾荣华把黎飞尘推下脚手架的?”
邹德宇喘着气,额头上的汗滴在地上:“是…… 是顾荣华逼我的!他说我要是不照做,就把我挪用鸿信公司公款的事捅出去!” 他的手还在抖,“那批砂石里藏着黎飞尘的完整日记,顾荣华让我用防水布盖着,等风头过了就烧掉…… 可我不敢烧,就把日记藏在仓库的通风管里!”
张朋捡起公文包,翻出 U 盘:“个斑马,这 U 盘里不会是顾荣华的分赃记录吧?程玲肯定能解开!” 他掏出烟,点燃后递给欧阳俊杰一根,“汪洋说天津那边查到,邵艳红的宏昌公司,上个月给顾荣华的匿名账户转了三十万,说是‘货款’,可宏昌根本没从顾荣华那买过东西 —— 明显是封口费!”
江小琴把邹德宇戴上手铐,警服的扣子扣得整整齐齐:“我先把他带回派出所,你们去鸿信仓库找日记 —— 萧兴祥已经在那等着了,他说仓库的通风管在西北角,上面有块蓝色的标记。” 她骑上电动车,“对了,欧阳老师,你要的顾荣华的行车记录仪,杨宏才刚拿到,里面有段录音,顾荣华说‘要让姜小瑜也尝尝失去一切的滋味’—— 他可能要对姜小瑜下手!”
欧阳俊杰点燃烟,烟雾在梧桐树下散开:“姜小瑜…… 她现在在哪?” 他弹了弹烟灰,“阿加莎说‘当所有线索都指向一个人时,往往还有另一个隐藏的真相’…… 顾荣华要对姜小瑜下手,说不定是为了掩盖他们之前的合作 —— 姜小瑜知道的,可能比我们想的多。”
早餐铺老板这时探出头,上海话带着担忧:“侬们没事吧?生煎都凉了,我再给侬们做两客?” 欧阳俊杰挥挥手,长卷发在风里晃了晃:“不用了,谢谢老板 —— 下次来吃,记得给我多放辣,上海的甜口,我还是吃不惯。”
鸿信公司的仓库就在马路对面,蓝色的防水布在阳光下很显眼。萧兴祥站在仓库门口,手里拿着个手电筒:“欧阳老师!通风管我找到了,上面真有蓝色标记 —— 就是太高了,得找个梯子。” 他指了指仓库里的脚手架,“里面有现成的,我去搬!”
欧阳俊杰走到防水布旁,用脚踢了踢下面的砂石 —— 手感比普通砂石硬,像是裹着东西。“张朋,你过来帮我掀一下防水布。” 他蹲下身,手指戳着砂石,“这里面藏的,可能不只是日记…… 顾荣华把不合格水泥卖给经纬公司,又用砂石藏日记,他的胆子,比我们想的还大。”
张朋刚掀开防水布的一角,就听见萧兴祥喊:“欧阳老师!通风管里有东西!好像是个笔记本!” 欧阳俊杰抬头看过去,萧兴祥正从通风管里掏出个蓝色笔记本 —— 封面上有黎飞尘的签名,“快拿下来!那可能就是黎飞尘的完整日记!”
阳光透过仓库的窗户照进来,落在笔记本上。欧阳俊杰翻开第一页,里面除了记录经纬公司的不合格建材,还有一页画着个地图,标记着 “浦东码头 15 号仓库”—— 旁边写着 “顾荣华的小金库”。他合上书,指尖夹着的烟还在燃着:“看来我们得去浦东码头一趟了…… 培根说‘知识就是力量,但有时无知也是一种保护’—— 顾荣华要是知道我们找到了日记,恐怕会更疯狂。”
张朋把烟蒂摁在仓库门口的烟灰缸里:“个斑马,不管他多疯狂,我们都得把他揪出来!黎飞尘不能白死,那些被不合格建材坑了的人,也得有个说法!” 他拍了拍欧阳俊杰的肩膀,“走,去浦东码头 —— 顺便在码头旁边的武汉餐馆,吃碗热干面,让你解解馋。”
欧阳俊杰笑了,长卷发垂在肩上:“好啊…… 不过得等我们找到小金库再说 —— 阿加莎说‘等待真相的过程,就像等待生煎出锅,急不得,但总会有惊喜’…… 这次的惊喜,说不定能让这案子,再近一步。”
仓库外的马路上,车流渐渐多了起来。邹德宇被江小琴带上警车,蓝色笔记本躺在欧阳俊杰的包里,防水布下的砂石还藏着秘密 —— 这金玉其外的谜局,像上海清晨的雾,看似要散了,却还藏着更深的朦胧,等着他们在烟火气里,一点点拨开。
浦东码头旁的 “武汉风味小馆” 飘着豆皮的焦香,铁锅中的面浆被老板戴着塑料手套抹得均匀,鸡蛋液淋在上面 “滋滋” 响,和码头起重机的轰鸣声混在一起,倒有几分武汉街头的热闹劲儿。
欧阳俊杰靠在餐馆的木桌边,长卷发垂在胸前,指尖夹着根烟 —— 餐馆里摆着 “煤气灶旁禁烟” 的红牌,他得等老板把豆皮盛进蜡纸碗再去门口抽。“个斑马,这豆皮的糯米没蒸透,不如武昌粮道街的正宗。” 他用竹筷子戳着蜡纸碗里的豆皮,五香干子碎掉在碗边,“萧兴祥说浦东 15 号仓库的门是锁着的,可黎飞尘的日记画着仓库后面有暗门 —— 你说顾荣华会不会从那进去转移小金库?”
张朋咬着热干面,芝麻酱沾在嘴角,用纸巾擦了擦:“汪洋刚才发消息,牛祥在武汉查到,邵艳红的宏昌公司去年从 15 号仓库提过三批‘装饰材料’,可海关那边没记录 —— 明显是走私的!” 他掏出打火机 “咔嗒” 点燃烟,烟雾飘向窗外,“江小琴说姜小瑜今天没去经纬公司,手机也打不通,顾荣华要是真要对她下手,15 号仓库说不定是个陷阱。”
餐馆老板端着两碗鸡蛋糯米清酒过来,武汉话带着热辣的调子:“两位慢用!这清酒是用孝感糯米酿的,甜得很!” 他擦了擦手上的油,指了指码头方向,“刚才看见个穿监理制服的人,在 15 号仓库门口转了两圈,手里攥着个黑色袋子,像是在等谁 —— 许是远景监理的?常来吃热干面的朱工就穿那样的制服。”
欧阳俊杰顺着老板的手看过去,远处 15 号仓库的铁皮门紧闭,墙角的杂草被风吹得晃,隐约能看见个灰色身影闪进仓库侧面的小巷。“你看那仓库的墙根。” 他慢悠悠起身走到门口,打火机 “咔嗒” 点燃烟,烟雾混着豆皮的焦香,“第三块砖比别的凸出来半指,边缘有划痕 —— 像是被人用撬棍撬过,暗门应该就在那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