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林画宜躺在床边开着台灯迟迟没有入睡。她一遍遍猜想着段艺臣审讯后是否已经有了结果,或者凶手已经认罪的情形。
雨,深秋的雨竟如六月的雨季般下得淅淅沥沥。过不了多久这个季节就会逝去,另一个更替的季节也会随之很快到来。
伴着雨声林画宜渐渐产生了一丝倦意,看了看时间发现已是深夜,关掉台灯合上眼让黑夜进来并直到它再次离开。
梦,又一次不知不觉潜入了她的脑海。
浓郁的睡意里她自然地皱了一下眉,而此时她已看见了一副画面,一副贴近现实的画面。
段艺臣走进审讯室见陆少坤和宋光已并肩坐在一起,但陆少坤看上去精神却不太好。
“你怎么了?”
“头晕。”
“头晕?要不要给你吃两粒六味地黄丸,提提神!”
“抓紧时间吧!等我公司来人了我可就没工夫陪你们瞎耗着了。”
“不用你提醒,该来的总会来!你要是无辜的我们也冤枉不了你。”
“对了,你们俩多久没像现在这样坐在一起了?”
“可以不回答吗?”
“当然可以!不是还有另一个人吗?”段艺臣继而将目光移向宋非。
“应该有一年多了。”
“也就是说一年多前你们就不在一家公司了,对吗?”
“是这样。”
“很好,那我们再说说宋雅。”说着段艺臣终于拿出了那本属于宋雅的日记放在了他们面前。
“知道它是谁的吗?”
“别卖关子了,直说吧!”陆少坤已显得有些浮躁起来。
“你知道吗?”段艺臣转而问宋光。
“不知道。”
“这可是个好东西,要是没有它我可怀疑不到你身上。”段艺臣望着陆少坤似乎已掌握了有力的证据。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打开最后两页好好看看上面是不是有你的名字,而且字迹特别熟悉。”
陆少坤将信将疑地拿起日记隐隐觉得它的主人和自己有着什么关系。
“雅雅!是雅雅!这是她的日记。”看着曾经的恋人已只能出现在纸页夹缝中的相片里他瞬间感觉眼角有些灼热。
“她还那么年轻,真的不应该……”
陆少坤没有出声但神色已哀伤起来,可反观一旁的宋光,段艺臣却发现他身体有些颤抖。
“怎么了?你好像有点紧张。”
“没事!”宋光抬起头看了一下段艺臣,可眼睛里却透着一股恐惧。
“雅雅,你没死!你还活着,太好了!”陆少坤感觉自己真切地看见了原本已死去的宋雅竟又重生般地坐在了眼前。
“他怎么了?”宋光看着身旁的陆少坤神色状态突然有些不对劲地像精神出了问题一样。
“既然还喜欢她,那为什么要狠心杀了她?”
“不!不是我杀的。谁也别想诬陷我!谁也别想!”
“没有人诬陷你,你只要告我今天上午你为什么会出现在那家废工厂里。”
“因为那里有样好东西。”
“什么好东西?”
“一种花。”
“花?”
“告诉你,你也不知道。”
“它的气味是你现在闻到的吗?”
“你知道?”
“早就知道了,不然刚才你怎么会看见一个真实的宋雅坐在你面前呢!”
“你故意的?”
“你觉得呢!”
“你已经很了解曼陀罗花了。”
“嗯!所以在废工厂里我看见你手上拿着几枝长着黑色花朵的东西时就猜到你摘的是曼陀罗。刚才那张相片上我只涂了少量了曼陀罗花粉,你明白我的用意吗?”
“你涂再多也没用,我没杀人就是没杀人。”
“宋先生,你了解他和宋雅生前的感情吗?毕竟你们曾经是很要好的朋友。”
“说实话吗?”宋非特意确认。
“当然!”宋非这样问顿时让他有些诧异。
“以前我感觉有时候有时候坏吧!他们之间的事我也没过多在意。”
“就这些?”
“嗯!”
“很好。”
“你胡说什么!我怎么坏了?”
“我的意思是你和她真的不适合在一起。”
“我跟她合不合适关你什么事?本来我不想把你的事抖出去,你可倒好反而插我一刀。”
“什么!插你一刀?你说话可要负责任。
“我当然会负责任,你们难道就没想过宋雅的尸体为什么会偏偏在他家楼下被发现吗?”
“你的意思是……?”段艺臣疑惑地问。
“凶手就住在发现宋雅的那栋楼里。”
“什么?”段艺臣故意表现出一副惊讶的神色。
“你难道没听说过最危险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地方吗?”
“你觉得凶手正是因为想到了这一点才这么做的?”
“你还有更合理的解释吗?”
“我能理解你是在为自己开脱吗?”
“不管怎么样你们也得尊重事实吧!”
“什么是事实?事实就是你在为自己开脱。”
“你是不是就一口交定我是凶手,难道就不会是其他人?”
“可是只有你的嫌疑最大。”
“就因为你发现的那些什么指纹之类的东西?”
“还有这本日记。”
“其实你们怀疑我是凶手我完全能理解,但凡事都要讲证据。这些都能说明什么?谁亲眼看见我杀人了,有谁?”
“我!我亲眼看见了。那天我在废工厂里亲眼看见你抱着宋雅上了一辆吉普车,然后就离开了。”
“你说什么呢?别诬陷好人啊!”
“什么?你在场!你为什么没去阻拦?”
“我只是正好看见他抱着宋雅出来,当时并不知道他们发生了什么。”
“原来是这样。”
“是你杀了她,现在居然赖到我头上了。”说着陆少坤一个拳头狠狠地打出去却及时被对方避开了。
“拉开他!”
“给我老实点,你当这是什么地方?”
“别冲动!他只是说了自己看到的,你激动什么!难道他冤枉你了?”
“他胡说八道,如果真是我杀的我干嘛要把尸体藏在他家楼下,我还不如直接埋了不是更好。”
“有道理,可是这样做你就嫁祸不了别人了。”
“我为什么要嫁祸给别人?”
“因为宋雅根本就不是被从蓄意谋杀的,她是死于意外。”
“既然她是死于意外,那跟我还有什么关系?”
“因为你的关系她才会死于意外。”
“我的关系?你什么意思?”
“我第一次去的时候在档案室里发现了她喝水用过的茶杯,虽然里面的水已经喝完了但我却闻到里面有曼陀罗花的残渣,当然,你不会不知道那种花的各种功效,它可以治病救人,同样也可以杀人于无形。当然它最显著的一个功放就是可以让人产生幻觉并麻痹神经。这些你应该比谁都清楚吧?”
“你的意思是我故意在她喝的水里放了曼陀罗花,让她产生幻觉后就杀了她。”
“不,你应该是更直接地放了大量了花粉以致她呼吸急促难咽而亡。”
“你的想像力真是丰富,你怎么不说那是她泡的茶渣呢?难道就是为了诬陷我那就是杀人的证据?”
“宋先生,你觉得呢?”
“有可能。”
“你知道什么?你以为你和宋雅那点事我还不知道吗?”
门外林画宜望向宋南川的脸却发现他的神色突然有了些变化。
“等等!你刚才说他和宋雅之间有什么事,对吗?”
“你问他吧!”
“你愿意说一说吗?”
“其实就是我平常对宋雅关心的多一点,所以他就以为我们有什么别的关系。”
“什么?你暗恋你妹妹难道就那么说不出口吗?”
“他暗恋丫丫?怎么可能?”宋南川听得很清楚却怎么也不敢也不愿相信里面那个嫌犯说的话。
“你胡说什么呢?人家可是有血缘的亲兄妹,话可别乱说。”
“我胡说什么了,这是事实。”
陆少坤刚提到宋光暗恋宋雅时段艺臣心里不由惊了一下,因为他立即想到眼前那本日记里最后几页中宋雅曾记录过“我不应该再理他!”这样的字眼,难道他指的就是宋光,或者本就指的是陆少坤?又或者可能是自己会错了意。
“警官,我觉得你应该好好调查一下他。”
“你是不是现在心理不平衡又想拉别人下水?”
“我没这样想,但你不觉得他很奇怪吗?”
“奇怪的是你吧!”
宋光似乎本就不想与人争辨,但奈何陆少坤明讥暗讽全然已不顾自身所应该具有的最基本的个人素养和行为品质。
“好啦!我也不想再说了,等我律师来吧!”
“宋先生,能跟我讲讲一些关于宋雅生前你知道的故事吗?”
宋光抬起头望着段艺臣眼神里有些迷离,他不知道该不该完全相信眼前的警察又或者只是不希望让陆少坤听到什么。
“你如果不方便说的话可以写下来,再给我。”
“他想说什么?”林画宜站在宋南川旁边问。
“现在只有老段知道了。”
宋光写完一段话后将纸条递给了段艺臣。
“什么?宋雅不是老宋亲妹妹,她也不是本地人。”
“你一直都知道吗?”
“长大以后才知道的。”
“那她是哪里人?”
“白城。”
“白城?不算远。”
她是白城人!南川,她叫了宋南川一声却不见他有任何反应。
“白城,白城!那个传说!”又提到这个县城,她竟不自觉地再次想起了那个传说。“宋雅的死该不会就是因为……?不!一定是自己太敏感了。”
“你怎么了?”宋南川看着自己一脸若有所思的样子像有什么心事。
“没事!”
“所以他刚才说的话是真的?”
“嗯!”宋光点了点头第一次向别人承认了自己对妹妹的感情。
“在说我吗?”
“你不是说不想再说话了吗?”
“问问不可以吗?”
“所以你就一直看着别人和她交往而自己却只能默默把心里的喜欢放起来。”
宋光抬起眉宇不禁觉得他说的话竟字字珠玑地扎进了心里,更像久违的一束阳光照进了长年阴冷朝湿的冰窖。
“那当你发现宋雅死在你家档下的那间储藏室后你是什么感受?”
“我能不回答吗?”
“好!我知道回答这个问题对你来说就是一种痛苦。”
“知道他为什么不想回答吗?”
“你知道?”
“因为宋雅就是他杀的。”
“好啦!你已经说过不止一次了。”
“既然不相信我,那我也无话可说。”
“没关系,你现在只需要承认一个事实,那就是宋雅是你杀的。”
“什么!要我承认自己是凶手?你没喝酒吧?”
“你不承认也没关系,我们可以等。”
“那你可得抓紧点时间,明天我可不敢保证还会呆在这里。”
“就算你出去了,我们也还会抓住你的。”
“好啊!不过你得先证明我是凶手。”
段艺臣凑近身边的同事耳语了几句后突然听见窗外响起一瞬巨烈的轰鸣。
“打雷了?”段艺臣望向窗边不禁纳闷深秋怎么还会打雷?拉开帘幕刹那看见一道闪电出现在眼前并击碎了玻璃窗蔓延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