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声!
深夜一声惊雷突然惊醒了睡梦中的自己,“怎么打雷了?快立冬了,怎么还会打雷?”
起身走出卧室,忽然听见客厅有响动,想想应该是老鼠发出的声音。又是那个方向,上次父亲回来整理自己房间时翻出来的一个纸箱子被搁置门边更换托鞋的那个角落。打开客厅的灯光瞬间只见门边一阵骚动,很快它们就灵敏地从那个纸箱里匆匆逃窜了出来。
“里面到底有什么竟让它们如此眷顾,莫非里面有什么吃的不成?”怀着疑惑林画宜喝下半杯清水后走向了门边角落,她知道自己也许应该看看里面父亲曾经存放了什么。
尘埃!里面满是尘埃,但还能依稀看见一本本帐单似的文笺和已被老鼠啃了一处边角的痕迹。
“这是什么?”一本帐目中夹着一封类似信件的东西。
林画宜拿来一块半湿的废布一点一点擦拭着表面的尘埃才渐渐看清了上面的字迹——他叫画宜,如果你愿意也可以随你姓。
“什么!这是什么意思?”早已泛黄的白纸上被尘埃覆盖住后的这段话里好像有一个故事,而这个故事竟提到了自己。
她有些困惑了,她不知道该不该打个电话问问父亲,又或者只是自己想多了。
时间已过凌晨,林画宜望了一眼窗外不由觉得城市漆黑的暮色下是否也像那封信件一样隐藏着某些尘封已久但又不为人知的神秘往事。
“也许是自己突然过于多愁善感了吧!”关掉台灯林画宜闭上眼睛满脑子设想着明天段逆臣审讯后可难会出现的结果,时间一点一点过去,黑夜也还等待着破晓徐徐地临近。
还是那个梦,她没想到余下的情节会在这晚画上一个句号。
“硕!”
“在呢!”葛文硕守在身边直到看见她睁眼醒了过来。
“我在哪儿?”
“刚才你晕倒了,我们在回家路上。”
“小画宜呢?”
“别担心,她回来了。”
“她家里不是不要她了吗?”
“是她父亲舍不得,半路上又带回来了。”
“真的吗?”
“嗯!”
“太好了。”
“你干什么?”
“我要起来。”
“躺着别动,医生说你要多休息。”
“我不用休息。”
“你要去看她?”
“嗯!”
“不用去了,她家搬到城里去了。”
“什么意思?”
“她父亲去城里做生意,所以全家人也跟着去了。”
“不会再回来了?”
“应该是。”
“那她以后不会再受……委屈了吧?”
“不会,放心吧!”
雨后的天空终于放睛,韩硕陪在身旁一路迎着西边斜阳慢慢陷进了婉约的金黄。
“她还会回来吗?应该不会了,但也许还会回来。”
汽车缓缓停下,林画宜以为到家了。可睁开眼却发现自己本来就在家里,而且刚从梦境醒来。
“好酸!腿好酸!怎么回事?”林画宜躺在床上正要起身却感觉双腿突然已肿胀起来,回想起之前也有过这样的迹象但没过几天就消散了,可今天怎么肿得这么厉害?
匆匆漱洗后特意没吃早餐就直奔医院,因为是周未各门诊内大多早就挤满了人。林画宜见挤不进去索性坐在门外长椅上打算等人少一些了再进去,可没想到人却越等越多眼看就要排到室外。她发现自己已经不能再等了,照这样下去等到吃午饭也轮不到自己。拿着挂号单林画宜见缝插针地往里钻,虽然人潮拥挤但她的努力却没有白费。眼看就诊医生就在眼前她只好假装已排队等了许久。
“嘿嘿!大兄弟,人家姑娘等那么久了,先让别人看看。你再等一下!”
林画宜没有拒绝医生的好意,但也特地感谢了那位通情达理的先生。
为了不让身后排队的人久等,她大略地说了一下最近身体上发生的变化及大腿突然出现的浮肿后却没想到医生的表情竟陷入了沉思。
“什么!肾有问题?”
“嗯!根据你说的症状可以考虑是慢性肾衰竭。”
“严重吗?”林画宜面色凝重地看着医生深怕得到不好的回复。
“别太担心,也只是怀疑。你最好去做个肾内科检查,越早发现越好。”
“谢谢!”
“肾衰竭到底是什么病?”医生没有详细地说,但看得出如果不用时发现及时治疗很可能会严重威胁身体健康。
所幸没有吃早餐,故趁着上午抽血处还有人值班她检查了身体各重要器官的项目而只等明天才能来取化验报告。
走出医院匆匆在路边买了几个包子丝毫不顾形象地大口吃了起来。“对了!姑姑介绍的相亲应该会定在下午或晚上。再说她现在都没打来电话通知自己,应该是选择在晚饭时间。”忽然又想到这件事她感觉心情顿时间变得复杂了起来。没有原因,也不知道明天等待自己的结果会是什么。不过,她仍相信自己一切都还安好。
回到家也该准备外出的衣服了,虽然衣柜里挂满了去年各时节相应搭配的款式但多半只穿了几次就从此闲置闺中了。
左右为难后她随意拿了一件出来不想再继续纠结。
“有人敲门!”她忽然听见一阵敲门声传入耳际。
打开门却没想到竟是楼下门卫室里的唐阿姨。
“姑娘,在家呢!”
“嗯,您有什么事吗?”
“这个给你。”
“这是……?”
“昨天晚上有个年轻人拿着这盒东西说你不在家,托我等你回来了再转交给你。”
“什么?昨开晚上我在家呀!”
“你在家?那就奇怪了。你在家就好,这东西你拿着吧。”
“这是什么呀?”
“他没说。”
“好,谢谢您!”
“没事。”
“奇怪!这是谁送来的?”看着包装盒正面字迹工整的“赠画宜”三个钢笔写下的落款不由猜想起生活里可能是谁会这么做。
“这个笔迹是谁的呢?”她在脑海里不断回想着生命里熟悉的人所各自拥有的笔迹却只隐约想起了那个人,那个不久前相隔多年后偶然遇见的人。“柳飞同?是他吗?”她回想着几天前在曾经的母校里意外地看见柳飞同站在教室讲台挥舞着手中的粉笔所划出的痕迹像极了这三个用钢笔写出的字迹。
摇了摇盒身没有听见大的声响,索性一层一层拆开,原来是两盒包装精美的糕点,准确的说是自己很久都没吃过的鲜花饼,有多长时间没吃过了?她想了想竟然已有六七年。
天气睛好的日子林画宜喜欢阳光透过窗户照射在墙壁上,楼梯台阶,街道平整的沥青路面泛起的昏黄,因为只有伴着这些画面她才觉得一天的时光才算完整度过。
浅尝一口后感觉时间仿佛回到了从前,从前那一幕幕与自己有关的记忆开始渐渐在脑海里回旋。
她不知道是不是应该去证实一下,虽然当面去问那样的话会让人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但至少有可能是他,如果不问那她会感觉自己实在无法承受一份没有原由的好。
午饭前姑姑打来电话,特地交待了时间及地点。林画宜想着既然时间还早又冒着小雨出了家门,虽然雨点很小但为了稍后随时可能增大她特意带了把伞以备后患。
一路走到公交站台,马路两侧的梧桐落叶伴着湿润的秋风一片、两片擦过衣襟与发际、伞尖和裙摆,直至又落在了脚边。
等待片刻后终于坐在了可以到达自己目的地的那路公交车。车窗外雨点零星滴滴坠落,尽管穿了件长杉但迎着临近初冬的瑟瑟秋风林画宜仍感觉全身一阵丝丝凉意。
“南川,昨天的审讯你在旁听吗?结果是你想像中的那样吗?”林画宜靠在车窗用手撑着头冥想着昨晚的梦境与现实里所发生的情形是否会不尽相同但也可能出人意料。
再次站在曾经熟悉的校门外,虽然不久前来过可却总觉得的一切仍十分陌生,有时会感觉它就是一个失散多年的故人,纵使记得对方模样但历经岁月艰辛谁都会变。
又恰逢周末,学校放假但仍有少数班级争分夺秒地抓紧着学习的时间。
高一六班!没想到这个班级还在原来的地方。室内的一切都没多大变化,只是桌椅换了另一种样式。这天他们也许是在补习,教室里模样年轻的老师正上着英语课,林画宜站在走道里看着室内熟悉的模样仿佛是自己上课迟到被罚站在外面面壁思过。
没多久,学生们似乎已经注意到走廊里有位漂亮的姐姐注视着他们,站在讲台上的老师看见窗外似有家属等在外面便放下书本走了出去。
“打拢到他们了?”林画宜满怀歉意地转身走开却没想到被老师叫住。
“请问你找谁?”他打开门看见林画宜正要离开。
“我随便看看!”她转过身露出极具涵养的微笑。
林画宜临走前一再多看了这里几眼,因为她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回来,也许永远都不会再回来。
“画宜!”
“原来真的是你,我还以为你不会再回来了。”
“柳飞同!”
“嗯!”
“真巧。”
“刚才都没认出来。”
“是吗?”
“上午没课,所以现在才来。”
“我正好路过这里,没想到又能碰到你。”
“有时间吗?要不进去坐坐。”
“不了,下次吧!”
“那希望下次你再来的时候我还在。”
“怎么了?”
“完成这个季度的教学我可能会转校了。”
“转校?上次怎么没听你说。”
“也是临时决定的,那边的待遇好一些。”
“是吗?那也挺好的。”
“你要走了吗?”
“对啊!”
“那我送你吧!”
“不了,我有朋友在这儿。”
“那好。”
“对了,你最近有送东西给谁吗?”
“送东西给谁?”
“没什么,随便问问。”
林画宜匆匆走开全然没有注意到身后柳飞同仍注视着自己远去的身影直到一点也看不见才走开。
“不是他?还是他假装不承认?”不过想想再深究下去好像也没有多大意义,只是这次林画宜没想到柳飞同他终将也要离开了。时过境迁,物是人非。这里也许真的再也没有值得回忆的人与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