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交车再次途经家门前的站点,雨已经不见一丝踪迹。林画宜走下站台正要过马路却接到宋南川打来的电话。
“你今天就要走?”
“是的。”
“昨天,你和段艺臣在一起吗?”
“嗯。”
“案子怎么样了?”
“还没结果。”
“那你怎么突然就要走了?”
“陆少坤被保释了。”
“还是没有证据证明他是杀人凶手吗?”
“也许还需要一段时间,现在我得回去一趟处理一些事情。”
林画宜听得出他有些失望,但他应该比任何人都想早一天抓住凶手以告慰妹妹的在天之灵。
起初她本想给段艺臣打个电话问问昨天的审讯结果,可现在看来似乎已经没有必要了。
与姑姑约好的时间眼看就快要到了,林画宜只是简单地化了一下淡妆,并在衣柜里挑了件平日里很少穿的长衫就等晚饭时间的临近了。
电话!段艺臣打来的,林画宜放下手中某期的昕薇杂志想到他应该是想和自己说一下关于昨天审讯的事。
“晚上有空吗?”
“我一会儿可能会出去,如果有时间的话可能会晚一点。”
“那好吧。”
“对了,昨天结果怎么样了?”
“不太好,陆少坤被保释了。”
“还是没有什么进展吗?”
“有倒是有,只不过不在陆少坤身上。”
“你的意思是……?”
“之前我在宋雅的笔记本里发现在她的字里行间一直隐藏着某个不愿提起的人,她没有说出姓名也没有提与对方的关系,而只是用“那个人”来代替。而就在昨天审讯陆少坤和宋非的时候我终于知道了那个人是谁。”
“什么!他是谁?”
“你能猜到吗?”
“我猜不出来。”
“他叫宋光。”
“什么?宋光!”
“没想到会是他。”
“就算是他,那他和宋雅的死又有什么关系呢?”
“可是我如果告诉你他喜欢自己妹妹,你会怎么想?”
“什么?他喜欢……?”
“嗯!我也很惊讶。”
“这种事他怎么会自己说出来呢?”
“他当然不会亲口说出来,如果不是陆少坤气愤地抖露出他和宋雅的关系,那谁会知道呢。”
“梦!昨晚的那个梦?竟然是真的,就算是不完全吻合但起码这一点竟如此意外地与梦境所发生的出奇的相同。”
“你怎么了?喂!”
“对不起。”
“你没事吧?”
“我没事。”
“所以我觉得这件案子已经不再是我原本想像的那么简单。”
“你的意思是也有可能和宋光有关?”
“可以这么理解。”
“可是他们毕竟是兄妹。”
“不管是什么关系,只要有嫌疑都应该纳入我们的调查范围。”
“那……,但愿你的判断是正确的。”
“我的意思是以后你如果太晚回家最好留心一下自己周围的安全。”
“我明白。谢谢!”
挂掉电话,林画宜好像隐隐明白宋南川为什么急着要离开这里了。“宋雅和宋光,他们之间除了兄妹关系竟然还有不伦的情愫?是段艺臣过于武断偏听他人谬言还是确有此事?她没有亲耳听见故而半信半疑,不过回想着昨夜的梦境却记起来宋驰好像说过他们并不是有血缘的亲兄妹。如果真是这样那还能够理解,可如果不是那宋南川又该怎么面对自己的家人。”
“然而纵使这样,那宋雅的死和他难道会有什么关系?也许段艺臣之所以又将茅头指向宋非很可能是因为宋雅的尸体是被发现在他家楼下储藏室里的原因。虽然就算宋雅的死可能和他没有直接的关系但他一定知道其中内情。段艺臣是这样考虑的吗?也许是,也许不是。”
半个多小时后林画宜如约坐在了一家未去过的高档餐厅里,而眼前一表斯文穿着得体的帅气青年似乎也是很多小姑娘喜欢的一款,只是她没想到像对方这么好的自身资源怎么会没有女朋友呢?虽然自己各方面也不差但也是因为自身的原因而不得不参加这样的场合。
红酒、烛光,暖色调的氛围弥漫雅座四周,她曾无数次幻想过眼前的那个人如果是韩硕那该有多好啊!哪怕就算不是红酒配牛排,甜点加咖啡。自己也愿像寻常人家的姑娘一样和喜欢的人边走边拉拉手,吃着街头小吃逛着幽静地民居老巷。如此,便是幸福。
“怎么了?是不是不合胃口?”
“没有!”
“这款长衫很配你。”
“谢谢,我没太留意。”
“……!”
这样的场合林画宜已经历过多次,虽然聊得来的曾有那么两个,但真正能够深入交流的却从未遇到过。
许多人应该都会经历这样的过程,看见一个人,不自觉心生涟漪。看见另一个人,转眼就会忘记了对方模样。
第一次看见一个人,可能在未来日子里陪伴着自己的依然还是这个人。可是在见多了四目相对的以物质为依托的情感交易后不禁会产生这样的一个想法,有些人是否想过自己是嫁给了年龄还是嫁给了婚姻,是嫁给了守不住的青春还是赠与了衣食无忧的未来。又或者因为明白在漫长的时光里生活本就不会十全十美,有时甚至不能两全其美后而委屈求全。
入夜,街头的霓虹早已开始闪烁。分别后,林画宜坐在反程的出租车上不时看看手机不时望向窗外每隔一段距离就会经过的一团团路灯下的昏黄。雨,窗外的雨夹着初冬前的寒意成线落地,而特别是落在路灯下的身影却让人看得尤其清晰。
出租车缓缓停下,林画宜打开雨伞站在路边看着过往的车流只等间隙生出就快速走过。
跨过街道,路过最近新开的那家面馆林画宜不自觉地朝里面瞟了一眼,她心想谁会想到要在这儿开面馆呢?打着雨伞一步一步避开水洼处她竟隐隐感觉身后好像有人紧跟着自己的步伐让人觉得有些异常,可是此时她也不愿意多想,也不会想到身后会是什么人。小区楼道下的灯似乎已经修好了,而她却也发现自己家里的灯竟然开着。“父亲回来了?”撑着雨伞借着远处的光亮一步一步避开低洼处的积水很快就到了屋檐。
“怎么有个人站在这儿?他干嘛呢!”林画宜定睛一看却渐渐感觉这个背影有些熟悉。“谁呀?大半夜的站在这儿也怪吓人的!”她心想着却隐隐感觉到有一丝让人胆寒的气息正从那个身影面朝的储藏室渗透出来。
她清醒地告诉自己别去看,别去想,只要一直往前走就好了。可自身的劝说仍抵挡不住内心的好奇,在快上二楼转角处她借着余光匆匆看了一眼。
“是他?宋光!怎么是他?”
匆匆走上楼去心里不禁觉得段艺臣也许是时候应该调查一下他了。
林画宜心里暗暗想着边走边拿出钥匙熟练地打开家门,门开了!可是屋里的光竟瞬间熄灭了。准确的说是在打开门的刹那,里面的灯光已连同这座城市一起陷入了无尽的漆黑里。
“停电了,怎么突然停电了?”她开始隐隐感到害怕起来,害怕身后会伸出一只手来捂住自己的嘴然后无法反抗地被托入恐惧的深渊。
“画宜!”
“谁?”她突然听见身后有个熟悉的声音叫自己。
“别怕!是我。”
—— 某年,深秋,雨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