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十七分，城西仓库的铁门还锁着。赵铁柱骑车路过，看了一眼。他咬了口能量棒，眼睛盯着那排木箱——位置不对，不是风吹的，也不是老鼠碰的，像是被人动过又放回去。
他没停车，继续往前骑。
十分钟后，他到了射击俱乐部。黑色摩托停在靶场入口，发出“噗”的一声。他摘下头盔，走进后面的靶道。这里三百米长，地上是防震沙，墙上挂着十块电子靶，是最贵的实战场地。
他站在起点线，看了看四周：“人呢？不是说好见面吗？”
话刚说完，一个人从器材室走出来。寸头，戴黑框眼镜，穿灰色连帽卫衣，手里拎着一个战术包。
“我到了。”他说，“路上堵了会儿。”
赵铁柱看了他一眼：瘦，肩膀窄，站得松，像个没睡醒的程序员。他指了指墙边的枪架：“拿一支枪。”
那人走过去，拿了把92式手枪。手有点抖，举到胸口就撑不住，枪口晃来晃去。
“你就是‘幕后之人’？”赵铁柱冷笑，“昨晚送了三百箱子弹，结果自己连枪都拿不稳？耍我？”
那人没说话，把枪放回去，叹了口气：“我说了，我不用亲自打。”
“那你指挥谁？空气？”
“分身。”他说完，在裤缝敲了三下。
眼前一晃。
二十个人突然出现在靶道两边。他们都穿工装裤和战术背心，站姿一样，眼神一致，腰间别着改装过的95-1式突击步枪。
赵铁柱猛地伸手摸向后腰的匕首。
“别紧张。”本体站着不动，“他们不会攻击你，只听我的命令。”
二十个分身同时动了。他们走到弹药箱前，打开锁扣，从一个看不见的地方拿出满弹匣，咔哒一声上膛。动作整齐，像机器。
“你想看实力？”任杰抬头，“三十秒，二十个移动靶，三百米外，随机移动。每靶十发，多少算过关？”
赵铁柱盯着他：“十发九中，全队命中率不低于九成五。”
“行。”任杰点头，“开始。”
分身们迅速散开，占了八个射击位。有人趴下，有人靠墙，还有两个爬上高台。
电子靶启动，十块靶牌在三百米外来回滑动，速度忽快忽慢，路线乱七八糟。
赵铁柱吹了一声短哨。
二十支枪在同一时间开火。
哒哒哒——哒哒！砰！砰砰！
枪声很密，但不乱。第一轮打完，监控屏幕显示数据：每块靶平均命中九到十发，弹孔集中在中心五厘米内，边缘几乎没洞，靶纸全是窟窿。
赵铁柱看着屏幕，一句话没说。
他走过去，捡起一个弹壳对着光看底火印记，又蹲下检查沙地上的弹头变形。
“这批子弹……是你昨晚送的？”他问。
“对。”任杰说，“同一批，没改，也没特供，就是普通钢芯弹。”
赵铁柱站起身，走到一个分身面前。那分身面无表情，枪口朝地，呼吸平稳。
他拍了下分身肩膀：“你能感觉到？”
分身点头：“能。你力气挺大。”
“累吗？”
“连续打三百发会累，系统提示能耗上升。”分身回答，“休息十五分钟就能恢复。”
赵铁柱沉默几秒，回头看向任杰：“你这东西……不是假的，也不是遥控机器人？”
“是我的意识分出来的。”任杰说，“他们能看见，能思考，也能听我指挥。比如——”
他指向最右边的分身：“你，退后十步，做十个俯卧撑。”
那分身立刻后退、趴下、撑地，做完还报数：“第九个，第十个，完成。”
赵铁柱看着，嘴里的能量棒断了一截，卡在牙缝也没发现。
他低头想了几秒，突然抬头：“教我怎么训练他们。”
任杰一愣：“你说啥？”
“我说——”赵铁柱上前一步，压低声音，“教我怎么练分身。他们有感觉，能累，能记动作，就能训练。我不在乎你怎么弄出他们的，我就问一句：能不能按特种兵的标准练？”
任杰推了推眼镜：“你想怎么练？”
“基础：持枪稳、换弹快、会躲、会配合。”赵铁柱语速加快，“进阶：晚上突袭、识破陷阱、扛压力。他们要是真能感觉到累和痛，就能记住动作，形成本能。”
他顿了顿，盯着任杰：“你有资源，我有经验。你现在缺的不是子弹，是能打仗的人。而这些人——”他指着分身，“比真人还好控制，还不怕死。只要练好了，就是一支能复制的精兵。”
任杰没马上答。他闭眼，调出分身状态：二十个都在线，弹药87%，体力平均76%，没受伤。
他睁开眼，笑了：“行，那你先定个训练计划。”
赵铁柱立刻掏出战术笔记本，翻到空白页，拿起笔写：
“第一天：基础射击，十轮三百米定点打靶，每轮休息五分钟；”
“第二天：打移动目标，加风速和障碍；”
“第三天：两人一组，练突入房间、交叉火力……”
他写得很快，字迹潦草但清楚，一边写一边看分身的位置，像已经在脑子里演了一遍。
写到第五条，他忽然停笔，抬头问：“他们能戴耳塞吗？噪音会影响听力。”
“能。”任杰说，“空间里有五百副降噪耳机，现在就能拿。”
“拿。”赵铁柱干脆地说，“护目镜、战术手套、防滑鞋垫，全都配上。我不想因为装备拖慢训练。”
任杰点头，一个分身走上前，拉开空气中的一道光框，像打开一扇隐形门。他伸手进去，拿出一堆密封包装的配件。
赵铁柱接过耳机检查一遍：“国产的，质量还行。你这空间……有多大？”
“现在三个衣柜那么大。”任杰说，“装得越多，扩得越快。”
赵铁柱哼了声：“等你装辆坦克再说这话。”
他戴上耳机试了试，走到第一个分身面前：“听得到我说话吗？”
分身点头：“听得清，没延迟。”
“好。”赵铁柱转身，吹了声哨子，“所有人，集合！第一课，换弹速度！目标：两秒内换完弹并瞄准！失败的——加练一百次！”
二十个分身立刻列队，卸弹匣、装新弹，进入准备状态。
任杰本体退到墙边，摘下眼镜擦了擦。晨光照在他手上，指尖还有敲裤子的麻木感——那是以前敲代码留下的习惯，现在成了叫分身的暗号。
他戴上眼镜，看着靶场上整齐的队伍，低声哼了一句：“左脚在前，右脚在后，反正白嫖不用愁……”
赵铁柱拿着秒表计时，听见声音扭头：“你嘀咕啥？”
“没什么。”任杰笑，“就是觉得，这画面有点魔幻。”
赵铁柱看他两秒，忽然笑了：“魔幻？等你看到我把这群‘影子兵’练成杀神，你就知道什么叫现实。”
他转过身，举起手枪朝天开了一枪。
啪！
枪声炸响，惊飞远处电线杆上一群麻雀。
“第一轮训练——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