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城的更夫李四,每晚子时都要敲三下锣。
可今晚他敲完第三下,有人在他身后问:“还有第四下呢?”
李四回头,空无一人。
第二天,他发现自己敲过的每一条街,都有一户人家死了人。
死者的门板上,都有三个血手印。
更诡异的是,今晚轮到他值夜时,有人在他耳边说:“今晚你敲错一次,死的就是你。”
【诡事发生】
李四敲了三十年更,闭着眼都能走完长安城的每一条巷子。
从东市到西市,从开化坊到崇仁坊,哪条巷子有狗,哪户人家有病人,哪家的寡妇夜里不点灯,他心里一本账。
可今晚,他敲完第三声锣,身后有人问:“还有第四下呢?”
李四回头。
月光把巷子照得雪白,青石板路明晃晃的,连个鬼影都没有。
巷子两头空荡荡,只有风吹着槐树叶子沙沙响。
他举着灯笼照了照,什么都没有。
听错了。
肯定是听错了!
李四摇摇头,继续往前走。
他是长安县衙门的更夫,干了三十年,从没出过错。
每晚子时开始,每走一条街敲三下锣,一更三点,二更三点,三更三点,到五更天亮了收工。
三十年,三万多个夜晚,他敲了十几万次锣,从来没人在他身后说过话。
更没人问过什么“第四下”。
走了几步,他又停下来。
不对!
刚才那声音,不是从身后传来的!
是从耳朵眼里钻进来的!
就像有人贴着他后脑勺,对着他耳朵眼说话。
李四摸了摸后脑勺,湿的。
出汗了。
大秋天的,他出了一脑门子冷汗。
“李四啊李四,你老了。”他骂了自己一句,提着锣往前走。
前面是平康坊。
他敲了三下。
哐——哐——哐——
声音在巷子里回荡,一圈一圈散开,然后被黑夜吞进去。
他又走了几步,突然听见身后有动静。
吱呀——
是开门的声音。
他回头,看见巷子中间那户人家的大门开了一条缝。
门缝里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李四站在那儿等了一会儿,门缝没关上,也没人出来。
他提着灯笼走过去。
“有人吗?”
没人应。
他把灯笼举高了照过去,门板上光秃秃的,什么都没有。
可能是风刮开的。
他伸手把门带上,又敲了一下锣,走了。
走到巷口,他又回头看了一眼。
那扇门还是关着的。
他松了口气。
一夜无事。
天亮后,李四回到住处,倒在床上就睡。
他睡得沉,一觉睡到下午,被一阵敲门声吵醒。
开门一看,是县衙的差役。
“李四,县太爷传你。”
李四揉揉眼:“传我?我一个打更的,传我干啥?”
差役的脸色不太好:“昨晚你敲过的那几条街,死了三个人。”
李四愣了一下。
差役又说:“仵作验过了,都是子时死的。”
子时。
他敲更的时辰。
李四心里咯噔一下。
跟着差役到了县衙,大堂上已经站着不少人。
死者的家属,街坊邻居,还有几个他认识的更夫。
县太爷坐在堂上,脸色铁青。
“李四,昨夜你敲更走的哪几条街?”
李四跪下,把路线说了一遍:从东市开始,经平康坊、宣阳坊,到亲仁坊结束。
县太爷点点头:“平康坊、宣阳坊、亲仁坊,正好三条街,正好三户人家,正好死了三个人。”
李四听得头皮发麻。
“大人,这跟小的有什么关系?”
县太爷没说话,挥了挥手。
旁边的师爷递过来一张纸。
纸上画着三扇门,每扇门上都画着三个手印。
血手印。
“这是在死者家门板上发现的。”师爷说,“三户人家,三扇门,每扇门上三个血手印。仵作验过了,是人的手印,刚按上去不久,跟死者咽气的时候对得上。”
李四盯着那三个手印,脑子里嗡嗡响。
“大人,这……这也不能说明是小的干的啊。小的就是个打更的,跟那三户人家无冤无仇……”
“没人说是你干的。”县太爷打断他,“叫你过来,是想问你,昨晚敲更的时候,有没有看见什么奇怪的人,听见什么奇怪的事?”
李四张了张嘴。
他想起昨晚那个声音。
还有第四下呢?
他打了个寒颤。
“说!”县太爷盯着他。
李四咽了口唾沫,把昨晚的事说了一遍。
说完,大堂上安静得能听见针掉地上。
县太爷的脸色更白了。
“你是说,有人问你‘还有第四下’?”
“是。”
“你回头,没看见人?”
“是。”
县太爷沉默了一会儿,挥挥手:“先下去吧,在县衙里待着,别乱走。”
李四被带到一间偏房,有人送来饭菜,他吃不下。
他一直在想那个声音。
那是人的声音吗?
不对,人的声音是从嗓子眼里出来的,有气,有温度,有远近。
那个声音没有,就像直接从脑子里响起来的。
他越想越怕,缩在墙角不敢动。
一直坐到天黑。
天黑之后,差役来开门。
“李四,可以回去了。”
李四站起来,腿都坐麻了。
走出县衙,外面已经黑了。街上没什么人,秋风刮着落叶,哗啦哗啦响。
他往住处走。
走到自家门口,他站住了。
门上有什么东西。
他凑近看,心跳停了半拍。
三个手印。
血红的手印,就按在他家门板上。
还没干透,血顺着木纹往下淌,在月光下亮晶晶的。
李四的手开始抖。
他慢慢回头。
身后空无一人。
可他听见了。
那个声音,就在耳朵眼里:
“今晚你敲错一次,死的就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