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 ,因为和林昌延的一段对话让孙述华迟迟没有入睡 , 他开始有些动摇自己最初的坚定 。毕竟这二十多年来自己从来 没有出现在她的生活里 ,而且她也不知道自己的亲生父亲就在 身边 。
“该留下来吗?还是坚持最初的想法只为每天能够看她一 眼就已是最大的满足 。”孙述华望向窗外不断这样想着 。
立冬后 ,北方的天气干冷而极致 。
这晚 ,孙述华关掉灯侧卧着身体久久地望着窗外路灯下枫 叶在寒风中摇曳的身影不断地回想起知青时代记忆特别深刻的 一幕幕过往 。想哭 ,可是哭不出来 。想笑 ,但又不知道为什么 要笑 。
“许娅 ,你在哪儿?这么多年了你过得还好吗?”他嘴里 喃喃自语地说着 ,像问自己也像在问窗外夜空被云层遮挡住的 那弯明月 。
风 ,撞击玻璃使其震动了几下 ,而枯叶迎着风在窗边从光 影里落下又落下的像在记录时间 ,夜已深 ,还没入睡的人是否 也辗转难眠地注视着窗外无尽的黑默默地想着些事情 。
孙述华闭上眼 ,没多久又睁开看了看窗外漆黑里已不见路灯的昏黄 ,慢慢地 ,他又反复合了合眼渐渐感觉到了一丝 倦意 。
没多久,在神经元放电的情况下织起一张网,梦境随即铺展了开来,而且仍是那么地悄无声息 。
“述华 ,我得走了 。”许娅站在田埂上面色有些许沉重 , 但对她来说难过的是因为终要离开而让自己对这片产生了感情 的土地突然不舍了起来 。
“这么快 ,我们队还要等到下个月才能回去呢!”
“我们队生产工作完成得比你们快 ,所以要提前走了 。”
“那我跟咱队书记说一声 ,我也申请提前走 。”
“你干嘛提前走?”
“因为…我要…跟你在一起!”孙述华吞吞吐吐地说着生 怕她会拒绝 。
听对方这么说许娅有些脸红 ,毕竟下乡队伍里明文规定知 青份子间不准有任何感情上的牵扯 ,但生性活泼 、热情的孙述 华始终没忍住私下里有事没事地与娅有着过多的接触 。
“你胡说什么呢?要是让队长听见了那还得了!”
“这里就咱俩儿 ,有谁能长了顺风耳不成 。”
“你别再说这样的话了 ,我们还是做同志吧!”
孙述华明显感觉到她有些胆怯了 ,因为害怕被告人发现 , 害怕家人和自己会因为一些不好的影响而有所牵连而才这般 模样 。
是的 ,她的担心不无道理 ,而自己也太过于表达自我了 。
他开始沉默了起来 ,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继续维护着这段 感情 ,他有些恐慌了 ,因为就在还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内他们 都要将离开这里 ,这一处依山傍水的乡村田园 。
他知道当他们离开这里后注定要回到各自的城市 ,各自拥 有的那个家庭 。他愈发感到不舍起来 ,虽然明知道有些藏在心 里很久的话他开始担心如果再不说就很可能永远没有机会当面 告诉她了 。可却越是在这样将要分离的时刻 ,他发现以往很容 易说出口的那些话竟忽然变得有些难以启齿 。
“我走喽 。”
“等等!”
“怎么了?”许娅扭过身来一脸疑问地看着他低垂着眉宇 满腹心事 。
“以后我们还会再见面吗?”
“不知道 。”
“那我去找你 。”
“别 ,我们还是保持和同志一样的关系吧!”
“我知道你害怕什么,你为什么就不能为自己勇敢一 次呢?”
“我知道 ,可我……我得回去了 。”
“小娅!”孙述华挽住她的手臂极不愿她就此离开 。
“嘿!”远处一个意气风花的青年奔跑而来像是在找他们 。
“有人来了!”
孙述华望着不远处匆匆而来的年轻人顿时就看清了他 的脸 。
“是他——林昌延 ,本地青年 。”
见状 ,两人立即松开距离只等他走过来 。
“小娅 ,队长在找你呢!”
“是吗?我现在就过去 。”
眼看着心爱的人儿小步跑开的身影 ,孙述华站在原地感觉 自己像颗任风吹摆的树怎么也不能迈出步伐 。
渐渐地 ,时间不知道过了多久 。孙述华默默地坐在田埂上 全然没有在意天色已发生的变化 ,而一遍一遍想象着自己的未 来是否还会有她的存在 。
暮色里 ,风拂过稻田毫无保留地灌进他的身体里顿时让人 感觉一阵凉飕飕的 。
“许娅!”孙述华不自觉地叫了声而以为她还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