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月初是被吵醒的。
天刚蒙蒙亮,门外就炸开了破锣似的哭喊。
“老天爷不长眼啊——我那苦命的男人被小贱人欺负了!我眼睛到现在还疼得慌!”
秦月初翻了个身,把枕头死死按在头上。
枕头是昨晚从空间拿的乳胶枕,软乎乎的,比原主那硬草枕舒服百倍。
外面的嚎叫声越来越尖,还混着村民看热闹的闲话。
“刘嫂子,你眼睛咋肿成这样?”
“还能是谁!秦月初那个小贱蹄子,不知道用了什么妖法喷我脸!我男人去找她,被吓得腿都软了!”
“不能吧?月初那丫头平时连大气都不敢出……”
“那是装的!她就是个妖怪!”
秦月初烦躁地叹了口气。
一把掀开枕头,坐起身。
秦小草缩在她怀里睡得正香,小脸上挂着笑,嘴角还沾着饼干渣。
昨晚这丫头吃了半块压缩饼干,喝了半瓶牛奶,抱着她胳膊死活不肯撒手,非要一起睡。
秦月初没推开她。
她轻手轻脚下床,给小丫头掖好被角。
随即走到门口,一把拉开门。
外面已经围了一圈人。
婶婶刘氏坐在地上,一只手捂着眼,指天画地地撒泼。七八个村民站在旁边,满脸看戏的神情。
刘氏一看见秦月初,嚎得更凶了:“就是她!你们看!就是她弄伤我的眼睛!”
秦月初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歪头看着她。
一言不发。
刘氏被她看得心里发毛,哭声不自觉小了半截:“你……你看什么看!”
秦月初打了个哈欠:“看你演戏。”
她抬手指着刘氏的脸:“演得还行,就是眼泪太少。还有,你捂错眼睛了,昨天我喷的是左眼,你捂右眼干什么?”
围观村民哄然大笑。
刘氏一愣,慌忙换手捂住左眼,脸瞬间涨得通红。
“你少胡扯!昨天你往我脸上喷的是什么?是不是毒药?你想害死我!”
秦月初直起身,往前走了两步。
她瘦得一阵风就能吹倒。
可就这么几步,刘氏吓得连连往后缩。
“毒药?”秦月初弯下腰,凑近她,“我真想毒死你,你还能在这嚎?”
她抬手,啪啪拍了拍刘氏的脸。
“昨天只是给你个教训,让你分清什么人能惹,什么人不能惹。听明白没?”
刘氏脸上火辣辣地疼,又羞又气,却一动不敢动。
她也说不清,这丫头往这一站,她就腿软心慌。
“都围在这干什么?”
一道男人的声音从人群外传来。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
一个穿绸衫、摇折扇的胖子走了过来,身后跟着两个家丁。
胖子四十多岁,油光满面,一双绿豆眼直勾勾往秦月初身上瞟。
“哟,这就是秦家那小丫头?”他用折扇一指,“瘦是瘦了点,脸蛋还行,养养能看。”
刘氏一见他,跟见了救星似的,连滚带爬扑过去:“赵老爷!您可算来了!这丫头不听话,昨天还打我,您可得给我做主啊!”
赵老爷?
秦月初挑了挑眉。
就是那个花二两银子要买她做妾的赵地主?
她上下扫了他一眼。
一米六出头,体重少说一百八,肚子大得像怀胎十月,脸上的油能刮下来炒菜。
行。
秦月初在心里默默给他标了个炮灰标签。
赵老爷合上折扇,踱着步子走过来,围着秦月初转了一圈。
“丫头,跟爷走。”他用扇子敲了敲手心,“爷家有吃有喝,总比在这破地方饿死强。”
秦月初没动。
她看着他,开口:“二两银子?”
赵老爷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怎么?嫌少?你这种乡下丫头,二两已经是天价了。”
秦月初点点头,转身朝屋里喊:“小草,出来。”
秦小草揉着眼睛走出来,看见这么多人,吓得立刻躲到秦月初身后。
秦月初把她拉到身前,站好。
然后看向赵老爷,抬了抬下巴。
“这是我妹妹,七岁。你要买我,就得连她一起买。”
赵老爷愣住了。
刘氏愣住了。
围观的村民也全都愣住了。
秦小草怯生生扯了扯秦月初的袖子,小声喊:“姐……”
秦月初没理她,继续盯着赵老爷:“我妹妹能干活,洗衣做饭喂鸡喂鸭,什么都会。买一送一,划算。”
赵老爷的绿豆眼在秦小草身上转了一圈,皱起眉。
“太小了,养好几年才能用,不划算。”
秦月初笑了。
眉眼弯弯,看着格外好看。
下一秒,她慢悠悠开口:“不买拉倒。”
说完拉着秦小草,转身就要回屋。
“站住!”赵老爷厉声喊住她,“你这丫头,脾气还不小!行,买一送一,我收了!”
他从怀里摸出二两银子,直接扔给刘氏。
“人我带走,银子你拿着。”
刘氏接过银子,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赵老爷慢走,这俩丫头以后就归您了!”
秦月初站在门口,回头看她。
眼神凉飕飕的,像淬了冰。
刘氏心里一慌,手里的银子差点掉在地上。
“婶婶。”秦月初开口,声音很淡,“我爹娘留下的三间瓦房,你打算什么时候还?”
刘氏脸色骤变:“什么瓦房?那房子早就是我们的了!”
秦月初点了点头:“行。”
她没再多说,拉着秦小草进屋,砰一声关上了门。
外面,赵老爷等了半天不见人出来,吩咐家丁去敲门。
门一敲就开了。
屋里空空荡荡。
两个大活人,凭空消失了。
赵老爷瞪圆了眼睛:“人呢?!”
刘氏挤进来一看,当场傻了眼。
就这么一会儿功夫,人怎么就没了?
她猛地想起刚才秦月初看她的眼神。
后背嗖地一凉,从头冷到脚。
【本章完】